17、第 17 章 ...
-
“巴顿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在等着奥古斯都结账的时候，路过莉莉的身边，茱莉亚凑过去小声地说。
“我知道”莉莉启唇笑了一下，本来冷冰冰的脸上如春花绽放，冲她眨了眨眼，“我就是想凑齐学费。”
“我好期待等这个姐姐凑齐学费把巴顿甩了的场面啊。”茱莉亚凑近奥古斯都，小声地说，她热热的呼吸打在奥古斯都的耳朵上，“说不定能看到巴顿痛哭流涕的样子。”
奥古斯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嗯”了一下。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你的车停在哪里？”茱莉亚问。她今天开了自己喜欢的那辆粉色跑车，在车群中异常闪亮。
“我是骑车来的。”奥古斯都回答道，他指了指店门口的自行车。
茱莉亚“扑哧”一声笑了，“给你个建议，下次请女生吃饭还是开车出来吧，不然这样怎么方便把女生送回家呢。”
“对了，”她刚想要走，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他，“Is this kind of a date?（今天是约会吗？）”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吃饭，你还坚持付了晚餐，这算是一次约会吗？”茱莉亚开玩笑似地问。
奥古斯都凝视着她，“你觉得呢？”这完全取决于你，你想要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茱莉亚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地有点心生怯意，她笑了笑，“I just make a joke（我就是开个玩笑啦）。这边离海边比较近，你要不要坐我的车去海边转转？”
奥古斯都之前坐过茱莉亚开的车，他以为上次茱莉亚开车开得很快只是因为处在失恋状态心情不好，现在才发现不是，只是单纯地习惯把车开得很快。
茱莉亚简直是“墨镜一戴，谁也不爱”的态度，把车开得快到奥古斯都系上安全带还不够，只能紧紧地抓住把手。
“你知道这样你这样我们还没到海边就会被警察拦下来对吧？”奥古斯都不得不出声提醒。
“坐稳啦，然后好好享受就行，just relax（放轻松啦）”茱莉亚挥挥手，有点嫌弃地望了身边人一眼。
茱莉亚虽然开得很快，但是手很稳。这条路上车辆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是向相反方向开的。
茱莉亚把音乐打开，开到最大，车载着音乐声和他们在宽阔的、望不到尽头的大马路上飞驰，哇哦，奥古斯都不无幽默地想，加上粉色跑车，现在我们俩看起来像是电影《末路狂花》里的角色了（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末路狂花》，他的外婆总是会逼着他去看一些她觉得有意思的电影或电视剧）。
奥古斯都感到风急速地吹过头顶，他感觉自己的感官全都集中在这里了，肾上腺激素持续飙升，直到达到顶峰。但是他逐渐放松下来，把手放了下来，静静感受这种刺激感——或许他骨子里也喜欢这种孤注一掷的冒险感吧，他就像茱莉亚说的，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
车一直开到沙滩上，一直要开到海里去，但是快开进去茱莉亚才踩刹车减速。
车猛地停下来，发出一声巨响，堪堪要开到海里去，车轮溅起周围一片沙。
两个人在周边人的目光中对视一眼，都忽然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你说得对，这样真的是太爽了。”奥古斯都简直要笑得喘不过气来，能看出平时他的笑肌很少调动，笑容有些僵硬，但是确确实实是在大笑。
“真是神经病。”茱莉亚伏在方向盘上，看着他，语带笑意。
奥古斯都在她的眼神中逐渐止住笑声，他盯着她的笑靥，盯着她看向自己的、笑起来月牙似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想要确认似的靠近她，或许是受到还没退下去的肾上腺素的蛊惑，他产生了一种她也喜欢他的错觉。
他慢慢靠近，看到她眼底的自己越来越清晰，但是她没有动。
太阳已经半落下去，夕阳只剩下一点点余光未收，沙滩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天色将要半明半暗。
“咚”的一声，就在他们靠得非常近，简直可以看得清彼此脸上的绒毛的时候，一个声音简直像是闷雷一样在两个人耳边炸开。
一群在沙滩上打排球的少年们不小心将球打到了车身上，发出很大一声“咚”的声音。
两个人简直像是兔子一样弹开了。
“I'm so sorry”那边一个男生喊道，“能帮我们把球扔回来吗？”
茱莉亚逃也似的下车了，只留下一个郁闷的奥古斯都还留在车上，so close ，他想，so close，就差一点点我就亲上了，他有点郁闷地锤了锤自己的腿。
茱莉亚把球抛过去了，鉴于刚才的尴尬事件，她不是很好意思再跟奥古斯都单独待在车上，所以她就加入了那群打球的少年们。
更令奥古斯都郁闷的是，那队少年明显被迷晕了，开始胡乱炫技乱打球，简直像是求偶的雄孔雀们尽情展开羽毛，只为吸引女神的目光。
而且临走的时候茱莉亚竟然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其中一个人！奥古斯都感觉自己的脸都气黑了。
茱莉亚收拾好心情，也收拾好那一点微妙的尴尬，回到车上。
“这周末我们去球场上打球，我教你打高尔夫吧，我高尔夫打得还不错。”茱莉亚说。
“嗯”奥古斯都面色如常地说，好像刚才快要气得面目狰狞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茱莉亚是在很多年之后才知道奥古斯都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青少年时期就已经会很多运动了，包括高尔夫——但是反正奥古斯都对她隐瞒的很多东西，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一一发现还是很有趣的，她会拿着她发现的秘密去吓一下奥古斯都，观察他的反应，自己装作生气，然后等着奥古斯都赔礼道歉，算是他们婚姻情趣的一种吧，彼此都乐此不疲。
但是年轻的茱莉亚一方面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生的老师，一方面觉得奥古斯都“孺子可教”非常聪明。
周日下午，他们在打了一个半小时的棒球之后转战高尔夫，茱莉亚很快教会了奥古斯都如何打，并且两个人直到打得筋疲力尽才停下来。
这是茱莉亚第一次不顾形象地瘫在草地上，像一只晒太阳晒得懒洋洋的猫咪，也不顾白色的裙子大概会被染脏，奥古斯都顺势在她身边躺下来。
他们瘫在草地上，实在是精疲力竭了。
他们俩很惬意地躺着，天很蓝，是那种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的蓝，风吹过树叶带起一阵沙沙沙的响声，很像是春天的呢喃。
奥古斯都很少有这样的时刻，这个时候什么也可以不用想，他脑子里无论是关于宇宙的各种理论、编程的法则，还是关于春天、天空和自然的诗，它们全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种出自本能的喜悦盘桓在心头，就像许多年前还生活在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他们曾经感受过的那样。
“喂，要不要去我们家吃樱桃派？”他转过头看向她问，烤甜点是他习惯性的放松方式之一。
茱莉亚转过头，含笑的眼睛像是在发光，金发映衬着运动过后粉扑扑的脸蛋，她盯着奥古斯都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绿色的海，她心里想。
他们躺得很近，他似乎能闻到她身上芬芳的、蓊郁的玫瑰的香气。他想，她的名字真是适合她，茱莉亚玫瑰，玫瑰茱莉亚。
“当然好啊”茱莉亚回答。
但是他们俩都没有起身。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奥古斯都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要不是他很肯定自己没有心脏病遗传史也没有发病的可能性，他简直要怀疑自己心脏病发作了。
关于那天下午的吻，我怪罪于阳光太好、风太温柔——他迷迷糊糊地想。
但是那个吻确实是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当时在海边因为意外被打断的吻终究还是继续了。如果有一件事情它必然要发生，那么无论是什么都没法真正阻止它。
他靠着手肘撑起上半身，看向她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他确认她和自己一样渴望这个吻。
茱莉亚闭上眼睛，他很轻地靠过去，捧着她的脸，担心惊醒她一般。他能感觉到她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
他低下头，他们的嘴唇一触即分。
这个吻轻得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不见了，让人疑心它是否真正发生过。
茱莉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家的，自从他们忽然在一种奇怪的氛围的驱使下忽然接了一个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吻开始，她就陷入了一种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里，只能依照自己的本能回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茱莉亚把脸埋在床上的抱枕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大声尖叫，“Why god why?（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反应过来之后茱莉亚简直想要抽一耳光当时的自己让自己清醒一下。自己绝对只是一时被当时的氛围和运动后散发的荷尔蒙迷住了，一时产生的一种情迷意乱的感觉，算不得真的。
她和奥古斯都关系不错，虽然她平时身边有很多主动围上来的男生，但是她对于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他们要么直接上来搭讪，要么上来做一阵子朋友之后就开始暴露自己的想法，茱莉亚不排斥谈恋爱，但是做朋友也很不错，但是能找到合心意的朋友和找到合心意的男朋友一样难，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和谐，而且她对他并不感冒，她不想破坏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我希望他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茱莉亚想，她当然不希望事情变得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