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捱过去就好了 “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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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白药轻轻拍了拍观书的肩膀，或许是想安慰她，又或许是说给自己听，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正如她现在的表情，一样的空无一物。
可这番话显然起不到什么作用，观书的头死死抵在她后肩上，身上止不住地颤抖。她微张着嘴，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她就这样缓了许久，直到一股又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涌来，这才猛然睁开眼，越过白药的右肩，透过破烂透风的马车车厢，她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色散落在地面上。
她一手捂着胸口，咽下满是血腥味儿的口水，一只手仍死死抓着白药的袖子，“他们……都死了？”
白药听着她颤抖到找不着北的声音，轻轻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摸了摸观书凌乱的鬓发，站起身，挡住部分从破损车厢灌进来的冷风，慢条斯理地收着卷轴——卷轴沾了血，于是两份放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分别，都是血红的大片的字。
“是啊，你要去看看嘛？”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收好卷轴，理了理外袍，朝着瘫软在座位上的观书伸出手。
观书看着那只伸到自己眼前修长的白净的右手，屏住呼吸，迟疑着握住了它。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地热度，心好像安定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白药身后，看着她踹开了那扇被从外面锁死了的厢门，迎面的而来的还是那阵带着血气的寒风。
她看着白药踹开挂在马车上的尸体，轻盈地跳下去，只有握着她的手未曾松开。
白药站在车下，握着观书的手抬高了些，好让她看清自己的处境——身边除了死人就是死人，当然，不远处还有一群盼着自己成为死人的死人。
观书迎着风，一手拢着大氅独立于残破的马车上——站的高，自然看得清楚。前后都是皇室的仪仗，只有自己的这辆，周边围满了尸体。
“这也是他们的计谋？只独独要弄死我一个？”观书看累了，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向车下的白药，一双大且黑的瞳孔眨也不眨地注视她，“那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接着派人来杀我？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跟一群蠢货谈计谋？那你实在太高估他们了。”白药眼底依旧是一片温柔，手上加了些力道捏了捏观书的左手，“有话下来说，站在那儿不安全。”说着，她张开双臂，抱着观书的大腿将人放在了地上——一块她特意挑选过没有血迹的地方。
脚踩在大地上，观书心里终于有了点踏实的感觉。她紧紧握着白药的手，眼神钉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如果我没记错，那辆是李长乐的。”
“嗯对，怎么了？”
“那她们为什么没反应？”观书站在车前，眼神依旧很空，那一双大而黑的瞳孔里只映出前车顶上随风飘扬的流苏。
“她们是在等剧情铺设吗？”
白药握着她的手，长身玉立，站在她身侧。她嗓音有些沙哑，轻声回道，“差不多吧。”
霎时间，西风骤起，前后的车队都安安静静地停在路上，只有马车顶上垂落的流苏想要挣开束缚。
“你说，这种剧情——有什么意思呢？”观书忽然觉得筋疲力尽，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摔倒在白药怀里。她的声音又细又轻，飘在西风里，几乎都要听不见。
“捱过去就好了。其实一百章之前，你就应该下线的，可既然都撑到现在了，就好好活吧！熬到大结局一切就结束了……”白药搂着她，轻声哄着，可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也听不清。
观书想：可能我们都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白药，”观书忽然敛下眼神，身子一歪靠在白药肩头，她沙哑的嗓音被风吹散了些，听着有些缥缈不定，“如果一定要一命换一命才会活到最后，那我……”
“柳姑娘——”忍冬小跑着越过雪地上堆积的血，朝着观书微微俯身，“您没事吧！”她声音带着些慌乱，眼神在白药和观书身上来回转。
“那个——殿下说让您先坐她的车回去，至于这伙子山匪，她会派人查清楚的！”忍冬看着靠在白药肩头神情恍惚的“柳如烟”，急忙走到她身边搀住她半边身子，“姑娘，我扶您上车吧！”
“柳如烟”像是被这些死人吓坏了，眼神空洞地落在地上，忍冬一面撑着她，一面脚步踉跄地朝着长公主的马车走去。在呼啸的北风中，她和白药合力将“柳如烟”送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周围停滞许久的空气才终于缓缓流动起来。车轮缓缓滚动起来，车里的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柳如烟究竟有多大的本事，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了这么多人！”
“就是说啊，长公主也是个拎不清的，她都这样了还要护着她……”
“哎！我可听说了啊……”
车队走了半个多时辰，闲言碎语也就跟着发酵了半个时辰多。
观书耳朵灵，风言风语听得一干二净。但还是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靠在李长乐肩头，手中绞着一方手帕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长乐抬手揉了揉观书的头顶，手上的玉扳指掠过她的耳廓，冰凉的触感激得人一抖。
观书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侧坐着的白药，她神色如常，似乎现在并不是一个告状的好时机。收回眼神，观书依旧是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她低着头，单手捂着胸口，轻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
李长乐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长臂一捞将人裹进了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怕，我在呢！长公主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观书缩在她怀里，眼眉低垂，不多时，眼底已蓄满了泪水，挂在睫毛边要落不落，看得人心软。
李长乐抬手，指尖揩走一滴泪，握在手心。
白药不想看这种无聊的戏码，抬手轻挑窗帘朝外看去，马车已然进了城。前后的马车排了一里多长，众人或许都各怀心思，一言不发。于是长长的仪仗队伍里，鸦雀无声。
很诡异，不是吗？
白药收回手，重新靠回座位上，眼神随即落在李长乐怀里那个昏昏欲睡的人身上——观书手里紧握着的手帕悄无声息地落了地，那方素色的手帕一角还绣着一株秀丽的兰花。
那不是她的东西，白药想道。
北风呼啸着卷过长街，皇家的仪仗沉默着返了程。或许是连日来未曾休息好，观书睡得很沉。
再睁眼，层层叠叠的帐幔堆在眼前，观书勉强把自己撑起来，只觉得头脑昏沉。
窗外的天大概已经黑了，因为偏殿里烛火通明。在晃动的烛火里，观书看见香炉里不断升起的袅袅青烟。
“白药？”观书嘶哑着嗓子冲外喊道，但门外依旧是一片死寂，偌大的偏殿似乎只有自己一个活物。
“喵？”
哦不，还有一只猫？
观书循着猫叫看向床边，一只肥嘟嘟的黑猫蹲在那儿，眨着一双碧绿的圆眼静静地看向自己。
哪来的猫？
观书掀开被子，朝着床边爬去，单手挑开帐幔，近距离地看着这只陌生但亲人的小猫——这不看不知道，凑近了才发现，这小猫那叫一个壮硕。
“不是说黑色显瘦吗？怎么你这么大一只？嗯？”观书笑着调侃了一句，侧躺在床边伸手挠了挠小喵咪的下巴。手边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哄得人心情大好。
正逗着猫，白药忽然推开门，端着一盘子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你刚刚叫我？”
“啊？哦！醒了没看见你，也没啥事。”观书收回撸猫的手，眼神落在那一盘子烤得正好的肉上，“这是什么？”
“李长乐猎到的鹿。”白药变戏法儿似的摸出一双筷子，夹了两块儿肉送到她嘴边，“趁热尝尝？”
“唔～好吃哎！哎你说，能不能那这个做个拌饭吃？”烤肉入口的瞬间，香气不断在唇齿间迸发，这让观书不由得想起了食堂里的档口。自从传进了这本书，就再也没吃过了，呜呜呜～
“可以，我去给你弄？”白药把筷子递到观书手里，抬脚就要朝外走去，“这一盘你先吃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你去哪儿？小厨房？”观书下了床，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又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话说你这筷子哪来的？”
“去院子里，烤肉油烟大，院子里通风。筷子从我家厨房直接拿的，我是没有链接。”白药停下脚步，转过身靠在门上，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向她，“怎么了吗？”
“家里的筷子？里外世界不是不能互通的吗？”观书放下手里的筷子，皱着眉伸手指向那张大得过分的床，满脸写着疑惑，“还有，你不觉得不对劲吗？这不是我的床！哪来的？”
“哦，你问这个啊！里外世界又不是完全封闭，肯定有法子传递东西。至于这床，是李长乐派人送来的，说是大一点你睡着也更舒服。”白药淡然地看着满腹疑惑的观书，烛火映在她侧脸，勾勒出几分恨意。
白药不明白观书好端端的又在恨什么，靠着门怔愣了半瞬便转身离开，回到院子里麻溜烤完了所有肉，又绕去小厨房一通捣鼓，折腾了约莫一刻钟，这才端着两大盆饭回了观书的寝殿。
抬起膝盖顶开房门，观书依旧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动作，站在桌前蹙眉打量着这张雕花大床——长度几乎是原来那张小床的1.5倍，横过来的宽度也足够躺下三四个人，换了一张这么大的，这个李长乐又在打什么算盘？
莫不是想在这儿听曲赏舞，做一回昏庸皇帝？
“扑哧——”白药听着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忍不住在她面前笑了出声。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晚餐，抬眼看向怒视着自己的观书，“李长乐不是那样的人，你真是想太多！”
“哎你这人真有意思！白药，我算是发现了。我跟你提起叶清，你说她不是我想的那样；今天提起李长乐，你又是这样！怎么着？你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真谛？”观书看着坐在桌前一脸乖巧的白药，一股子无名火蹿上心头，她猛地转身，两手重重拍在桌子边缘，大有一副“怒发冲冠”的气势。
“那怎么可能呢？都是误会。”白药笑着挥挥手，招呼着观书赶紧坐下，“晚饭都准备好了，还是赶紧吃吧！常言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说是不是！”
观书不情不愿地坐在她对面，没弄清长公主的用意心里本来就烦，看见白药推过来的一盆比自己头还大的烤肉饭，观书只觉得气血上涌，“不是，人家小厨房拿来盛汤的盆你拿来装饭，这我怎么吃得完！”
“只是看着大，那汤盆浅得很。”白药依旧保持着她标志性的微笑，可现在的观书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看着被肉盖得严严实实的“烤肉拌饭”陷入呆滞。
“这——是啥肉？”
“鹿肉。”
“这么多我真的吃得完吗……”
“吃不完喂猫呗，或者直接倒掉！”
“喂猫？”观书听见关键词，终于是有了点反应，她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白药，“哪有猫？”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捱过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