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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难谅 你想要婚姻 ...

  •   “你说你在意我,可你的在意是有代价的,”杜仰春继续说,“你要我听话,要是不听,你就逼我、威胁我,让我没路可走。”

      这样的情感,能是爱吗。

      “我没有——”
      “你有。”杜仰春打断夏正景,“谢毅的事,你拿他的前途威胁我,还有我妈,你明明知道靠我负担不起私立医院高昂的医药费,不就是想拿她威胁我吗?”

      “你把我当玩物,你让我怎么对你好?”杜仰春顿了顿,终究是说出了那句早就梗在心里的话语。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和夏正景过下去,可夏正景质问她、凌辱她,非要找她要个真心答案。

      这便是她的真心回答。

      一切都回不去了。
      二人是被错用的固定搭配,强行捆绑只会不伦不类。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话都至此,杜仰春只觉浑身疲惫,拼尽全力才勉强支撑自己站立。

      听着杜仰春的话,夏正景的眼眶竟也染上几分雾。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挤出几个字:“不是玩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想碰她的脸,又停在半空,“我只是……”
      “我只是怕你走。”

      杜仰春瞪着眼看他。

      “这些天,你每走神忽视我一次,我就怕一次。我怕你跟别人走了,怕你不要我了,怕我第二天醒来你就不在了。”

      夏正景知道杜仰春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的。他还想说些什么,又停住。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杜仰春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不想当玩物,行。”他说,“那我娶你。”

      他承认自己输了。
      他太贪心,不只想要留住杜仰春的身,还希望她的心也系于他,一生一世。

      他就是爱上她了。

      曾几何时,夏正景自认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夏委东与宁瑗的故事满是利益与交易,他厌恶那个为了博得男人恩宠而生活的一地鸡毛的女人。他不愿意成为下一个母亲,所以一遍又一遍,他甚至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动了情。

      夏正景想告诉杜仰春,他对她,不是对宠物的喜爱,不是对有趣物件的欣赏,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包含了占有、嫉妒、渴望、怜惜、乃至此刻这撕心裂肺般疼痛的,完整的爱。

      杜仰春是他人生的春天。
      他舍不得。

      倘若必须要选,他愿意让步。

      一个正妻名额,对现在的他没那么重要。
      只要能换来杜仰春开心。

      “把身份证拿下来,”他扶住欲坠的杜仰春,“我在这儿等你。”

      大脑已然疲惫到顶点,杜仰春不想再多思索,她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麻木照着夏正景的话行动。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凌晨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杜仰春被夏正景几乎是半抱着塞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就猛地窜了出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连成模糊的光带。凌晨三点的星城,难得空旷得像座被遗弃的模型。路灯一盏盏划过,在夏正景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车速越来越快,疾驰在城市,杜仰春好不容易插好安全带,心头涌上几分紧张。
      她是打算任由夏正景处置了,前提是不付出生命。

      “你要带我去哪儿?”手心一片冰凉。
      “民政局。”回答很快,语气平淡。

      杜仰春转头看夏正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结婚不用户口本了。”夏正景瞥了她一眼,腾出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咬出一支,没点,就那么叼着解释,“放心吧,流程很快,没多少人结婚。”

      哪是速度的问题。杜仰春眼珠都快瞪出去,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她想问夏正景是不是疯了,转念一想,他好像本也不是正常人。

      最终还是选了个迂回的借口:

      “现在几点?”
      “三点二十。”

      “民政局几点开门?”
      “九点。”

      “是不是太早了。”
      “我们可以待在车里等,位置够大,还有单向玻璃,想做些什么都没问题。”

      杜仰春脸一红:“……昭昭还在家里。”
      “他都六岁了,还不会自己起床?”

      “万一他开灶炸了厨房呢?”
      “我出门前就关了天然气总匝。”

      “哦……”
      争取无果,杜仰春终于意识到夏正景是当真了,二人要结婚。

      放在一年前,这个画面兴许是梦寐温馨的,可是现在……

      “你停车。”杜仰春攥紧安全带道。

      她不想结婚。
      至少,不是以这个状态。

      车依旧往前。
      杜仰春的面色越发惨白,终于,红绿灯前,夏正景停下。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问。
      杜仰春抬头看他。

      “一个健康的家庭。”夏正景目视前方,语气很轻,“一个圆满的家庭……”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有孩子。男孩女孩都行。对了,你想什么时候有孩子,或者说,咱先造个孩子,玩奉子成婚?”夏正景的问句带笑,可杜仰春却觉得像被针扎了似的。

      她是他的猎物,为他的爪牙戏弄。
      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手上一动,车门是上锁的,红灯马上要结束。

      “我要下车!”杜仰春使劲拨动车把手。她的力气太小,夏正景不解锁,空间就始终密闭。

      杜仰春的动作越发激烈,语速也逐渐变快,她挣扎着、企图逃离,而从始至终,夏正景只是冷眼看她。

      “够了,够了,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一股巨大、冰凉的悲恸,毫无征兆地冲垮了杜仰春。痛苦从脚底漫上来,淹没四肢,淹没胸腔,最后堵住了喉咙,冲进了眼眶。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速度很快,连成一片湿凉的水迹。

      杜仰春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睁着眼,透过朦胧的水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正景。她的眼神空洞,像两口被突然抽干了水的深井,只剩下干涸的裂痕和倒映出的夏正景的脸。

      事实上,杜仰春没有那么脆弱,但夏正景这话说的太随意,这反而显得她以前的纠结、苦闷不值一提。夏正景、还有生活,一系列伤害不断堆积、不断堆积,终于撑破了她的灵魂。

      她只有哭。

      “……为什么哭。”夏正景的神情骤然僵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她脸上的泪,那触感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别哭,”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杜仰春不落泪。

      可眼前的眼泪越流越凶。
      连杜仰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两人无声对望好半晌,最终以夏正景的惨败结束。

      “下车吧。”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夜风刮过,他的身子在前,杜仰春擦了擦脸,跟在后头。

      路边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很破旧的那种,塑料棚子搭的,几张油腻的桌子,一个老人在灶台后面打盹。夏正景走过去,敲了敲窗口,点上二碗肉丝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看上去颇有食欲。

      摸了摸小腹,尚有些空余,杜仰春眨巴着眼,一边用筷子拨弄着面条,一边想控制眼泪。然而身体不争气,又是几滴泪砸进碗里,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吃面,肩膀不住地颤抖。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正景抽了一叠纸巾,递到她面前。

      整个通宵,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面馆里只有老板偶尔收拾碗筷的声响,杜仰春哭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醒了又忍不住掉几滴眼泪,夏正景一直陪着她,沉默地给她续水,替她擦掉不小心蹭到脸上的汤汁。

      吃完面,已经六点多了。
      天还没亮透,但东边已经开始泛白。
      他们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早餐店陆陆续续开了门,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街灯还没熄,混着晨曦,把整条街染成一种温暖的橘黄色。

      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三三两两,说着笑着。

      一个男生被同伴推了一下,踉跄着往前几步,脸红红的,嘴里骂着脏话。

      “快去啊!你女神就在前面!”同伴在后面起哄。
      男生挠了挠头,还是追了上去。

      杜仰春看着那群学生,脚步慢下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

      高中的时候,她当过值日生。那时候学校有文明岗,每个班轮流,在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那是最苦最累的活,要起很早,站在风口,一站就是半小时。

      可她还是主动报名了。每次都选校门口那个位置,因为那里能看见他。

      他每天都会从大门进来,背着书包,戴着耳机,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她不敢看他,只敢盯着他的校服下摆,看它被风吹起来的样子。

      就那么几秒钟。
      然后一整天,都像被那几秒钟照亮。

      杜仰春停下脚步。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她说。

      夏正景转过头看她。

      “你还记得高中每学期每个班级都要轮岗值日吗,我每次都选校门口,”她继续说,目光落在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上,“因为能看见你。”

      夏正景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轮廓,看着她眼角还残留的泪痕。

      “你喜欢靠着左边进校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杜仰春顿了顿,“但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能这样看看你,足够了。”

      少女的心事不过如此。
      不渴望得到,也不会哭泣失去。

      夏正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曾以为可以轻易掌控的女人。

      原来她早就认识他。
      原来他在她眼里,早就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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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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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