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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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劭的父亲曾经是城中官员，虽自从他父亲去世后家族逐渐没落，但祖辈留了财产和几间铺子，也还算家底殷实，在西街有个大宅子。
刘夫人曾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如今怀有六个月的身孕，小腹隆起，平日不爱走动，时常坐在窗前，读书写字消磨时光。
她一字一顿，滴落纸上的泪水晕染墨迹。忽又觉烦躁，把纸揉成一团塞到已经被纸团堆满的抽屉。
深吸一口气，再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写着，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
门外的脚步靠近，她拿起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痕，迅速把桌上的纸揉成团藏到抽屉，随便拿起一本书翻开看着。
“嫂嫂，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动走动吧。”刘劭的妹妹刘朝朝闯进房间，走到刘夫人面前，拉住她的手。
“好嫂嫂，陪我一起吧……”她慢慢蹲下，把脑袋靠在刘夫人腿上，像只猫儿轻蹭。
“好……”刘夫人放下手中的书，用温热的手掌抚摸她的脑袋。
与此同时，宋鹤一路找来。
他抬头看到门口的牌匾披了白，朱门紧闭，犹豫片刻走上前敲门。
“来啦！”下人打开门，见来人面生，有些疑惑道：“这位公子找谁？”
“城主府衙办案。”宋鹤没有多说，直接掏出令牌亮明身份，径直朝门内走去。
“嫂嫂，听说今日有庙会，不如我们……”刘朝朝笑盈盈扶着刘夫人在走廊散步，目光一瞥，瞧见院中的生人立马变了脸。
“你谁呀？”刘朝朝把刘夫人护到身后，侧头轻声说：“嫂嫂，你先回房间吧，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刘夫人点点头，视线扫过宋鹤，转身回到房间。
关门的一刻她的手顿住，又看了一眼来人才关紧房门，靠在门上，静静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城主府衙查案，想询问各位一些有关刘劭的事，还请行个方便。”宋鹤发现刘夫人隆起的肚子，又瞧见怒气冲冲走来的刘朝朝，再次抬起令牌。
这女子莫不是刘劭的妹妹？刘夫人怀孕了，而她们又对外人如此反感，看来今天来对地方了。
“哟，查案？来人，把他轰出去！”刘朝朝满脸不屑，挥挥手唤来三四个下人。
下人拿着扫把围拢来，朝着宋鹤一通挥舞，但没有打到他。
宋鹤被胡乱挥舞的扫把逼得连连后退，“亲人惨死，沉冤未雪，为何避而不见？”
快到门前时他侧身抢过一人手里的扫把丢开，“你这女子好生无礼！若是再敢阻拦，我就不客气了！”
“无礼？”刘朝朝夺过下人手里的扫把狠狠朝前打去，直将宋鹤赶出大门。
宋鹤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想要动手但还是忍住了。
“你来一次，我打一次！”刘朝朝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扫把丢到一边。
房间内的刘夫人捏紧胸口的衣服，留下眼泪。
她踉跄几步走到桌边，从抽屉拿出刚刚的纸团缓缓展开，看了一眼后攥在手心，拉了拉袖子挡住。
“刘夫人！你我可知世间无鬼怪，害人者理应受到惩责，你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你该为你腹中胎儿那惨死的父亲……”宋鹤站在门外捏紧拳头。
若是软的不行就用拳头打进去，这刘朝朝讲不通理，那今天横竖也要见见这个刘夫人。
“闭嘴！”刘朝朝大吼一声，语气里满是焦急，甚至带着哭腔，拉着大门便要关上。
大门合拢的瞬间，一只大手死死抵着门。
“你到底，在藏什么？”宋鹤咬着牙，目光狠厉，紧紧盯着刘朝朝的眼睛。
刘朝朝霎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白被猩红占据。
她缓过神后睁大眼睛瞪着宋鹤，“松手……”
“莫非……你知道凶手是谁……”宋鹤用力推着门，连同刘朝朝也向后滑出半步。
“别逼我动手……”刘朝朝咬着牙不愿松手，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那就练练……”宋鹤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够了！”刘夫人朝门口大喊一声，抽噎着跑到院中。
“朝朝！”刘夫人快步走来，拉住刘朝朝的胳膊。
“嫂嫂！”刘朝朝红着眼眶，不情愿地松开手，赶紧扶住她。
“走啊！”刘朝朝瞅了一眼门口，恼怒地翻了个白眼。
“等一下，朝朝，我有话要对他说……”刘夫人朝她微微摇头，走出门外。
“你也见到了，我如今身怀六甲，夫君刘氏原也是个读书人。现在他已惨死，凶手至今未有线索。在没有查到真相之前，还是不要日日来烦扰了……”她眼底朦胧，倔强地皱着眉头没有落泪。
又抬头看着宋鹤的眼睛，用力推了他一把后关上大门。
宋鹤呆愣地望着紧闭的大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心不在焉走在街道上。
“诶！”
刚走出不远，宋鹤与一个满脸麻子的男子撞到一起。那男子上下打量着宋鹤，“你干嘛呢，走路只看路是吧！”
“抱歉……”宋鹤抬头望了他一眼，抱拳后匆匆离开。
瘦马踏斜阳，光阴寸断。
西街街尾，躬根于良地千顷泥埂山梯间，田草败，熟果落，麦穗低。
江洂在泥泞的巷子里绕了很久才找到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屋口的石阶苔痕渐深，门扉半掩，老妇的呜咽呢喃与虫鸣相伴。江洂敲门半晌不见回应。
推开门，一白发苍苍的老妇坐在窗边。她手中紧紧握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布虎，呆呆望着窗外。
“老夫人，在下想了解一些关于李公子的事……”江洂站在门口作揖，等待许久也不见回应。
“我可怜的孩儿……要是母亲早早死去就不会拖累你读不了书……都是母亲对不起你……”老妇目光呆滞，灰白的瞳孔早已流不出眼泪，发红的眼角布满血丝。
“老夫人？”江洂以为这老妇人是没听见，再次试探性大声喊，可依旧没有回应。
那老妇人只是静静坐在窗边，重复着这一句话。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发丝间，整个人看起来神圣而又诡谲。
江洂意识到老妇应该是接受不了儿子的离去，已经精神失常了。
他退出门外，朝着老妇人再次作揖后关上门离开。
走在路上，一个蹲在河边浣衣的妇人眉眼含笑叫住他，“公子可是李平安的朋友？”
江洂走到河边行了礼，“在下是来寻真相的。”
“真相？哎……有些时候啊，糊涂点儿好。”浣衣的妇人笑意不减，低下头拍打着衣服。
“还请夫人解惑。”江洂俯下腰作揖。
“我只是村野妇人，不必行这些繁杂的礼。李平安为人确实老实本分，但他也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妇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手上加大拍打衣服的力气。
“夫人深明大义，但此事事关重大，为了不再让无辜之人蒙冤，还请夫人告知。”江洂把腰弯的更低。
“那老妇是他娘，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又是个眼盲的。李平安本来是个读书人，后来因为家中没什么钱供他读书才回来种地。”妇人放下手里的衣服。
“本是以为他回来会好好照顾他娘，没想到他竟然埋怨家中贫苦，对自己年过七十的母亲拳脚相加。哎……可怜她年纪这么大了，不过好在邻里好心，帮着照顾……”妇人先是面露鄙夷，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何得知此事，可有证据？”江洂直起身子，眉头紧锁。
难道此案……
“若是不信，你把她拉去找大夫看看啊。不过我还真好奇这案子你们要怎么查？”妇人笑着把衣服放到水里，三起三落。
江洂没有回答，连忙返回屋内，“得罪了……”
他拉开老妇的后领，果然在脖子上发现青紫的掐痕；又拉开袖子，手臂上也有不少淤青。
就怕这凶手，是因此下手……
待江洂走后，一个男人从屋后走了出来，“都告诉他了？”
“我知道的不就是这些，不也告诉你了吗？”浣衣妇人端着盆里的衣服离开河岸。
“嗯。帮着照顾照顾吧。”男人点点头，掏出几块碎银递给她，视线落到那间破败的草屋上。
“哎……”妇人叹了口气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