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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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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一道狭长光带，空气漂浮着细微尘埃。
生物钟将我从深沉昏迷唤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被拆解重组的酸痛，尤其是双腿之间，那隐秘深刻的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发生的一切。
我已经从客厅转移到卧室床上，除了肌肉骨骼的抗议，身上没有事后的黏腻，显然晕被仔细清理过。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冰冷的蛇一样绕上心脏。
身旁传来平稳呼吸声。
我僵硬转过头，夏油杰睡在旁边，黑发披散在枕上，闭着眼睛，侧脸褪去平日的诡谲深沉，看上去，竟有些平和，让我心底不禁发寒。
他察觉到我注视，睫毛微颤，睁开眼睛。
那双紫色凤眼没有刚醒的迷茫，瞬间清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静静看着我。
他撑着手臂，缓缓坐起，丝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十分坦然，如同这里是他的领地。
事实上，经过昨夜。
这里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已经是了。
“醒了？”
他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
我没有回答，下意识攥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夏油杰并不在意我的沉默，侧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欣赏经过激烈争夺后到手的藏品。
“昨晚……”
他刻意停顿，唇角勾起弧度，带着餍足评估的意味：
“……你的选择很正确，樱。”
这句话像带刺的鞭子，抽在我的自尊上。
我闭上眼，不想看那令人不适的满意神情。
“记住你的选择，也记住我的承诺。”
他声音低沉，在我耳边响起：
“我会让云琦，重新会回到你身边，从今以后，你的忠诚，术式，一切，都属于我，属于我们共同的大义。”
就在这时。
我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是坂本佑介的专属铃声。
我睁开眼，心脏一紧。
夏油杰视线瞥向手机方向，眼神里掠过猫捉老鼠般的兴味，好整以暇看着我。
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着。
我挣扎着，忍着身体烈不适，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下身隐秘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伸手拿过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微颤，按下接听键。
「樱？怎么了？看你没有在总监部，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佑介的焦急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关切：
「要不我过来陪你？」
他的担忧让我羞愧。
我强装镇定，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带着沙哑虚弱：
“佑介……我没事。不用担心，就是有点小感冒，没注意时间，所以……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今天……就请假。”
电话那头的佑介没有完全相信：
「真的只是感冒？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我还是过来看看你吧，顺便带点药。」
“不用！”
我立刻拒绝，声音紧张拔高，随即又强压下：
“真的不用了，你今天刚刚回来，要和总监部对接很多事情，不用担心我，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我试图安抚坂本，身后夏油杰忽然动了，他靠过来，温热身躯贴上我后背，结实手臂从侧边环抱住我，将我和被子一起揽住。
我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温热舌尖毫无预警舔舐上我耳廓，突来的湿滑触感和灼热呼吸，让我浑身一颤，一声短促惊喘，脱口而出：
“呀！”
「怎么了？樱？！」
电话那头的佑介立刻追问，语气紧张。
我心跳快要蹦出胸腔，手忙脚乱捂住话筒，用力挣脱夏油杰的怀抱，对着电话急声解释：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旁边的水杯打翻了，吓了一跳而已。真的没事！”
夏油杰被我推开，也不恼，慵懒靠在床头，单手支颐，看着我，脸上带着恶劣玩味的笑意，欣赏一场由他主导的精彩戏剧。
佑介将信将疑：「真的不用我过来？」
“不用！真的！”我斩钉截铁，生怕他再说出要过来的话，“你今天忙你的，我休息一下就好。如果……如果不舒服，我会联系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似乎终于被我说服：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联系我哦。」
“嗯嗯，好。再见。”我迫不及待挂断电话，仿佛扔掉一个烫手山芋，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握着手机，深深低下头。
我转过头，瞪着他，眼眶因为气愤屈辱发红：
“你无不无聊？”
“无聊？”夏油杰声音带着戏谑，微微挑眉，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又带着成熟男人的危险魅力：“你的事，都不无聊。”
他顿了顿，伸手从那侧床头柜抽屉，取出一个黑色咒物匣子。
是那个囚禁云琦的匣子。
我呼吸一滞。
他打开匣子，“云琦”在里面安静躺着，平时宛如月华凝练的光芒，此刻却黯淡下来。
它因为被隔绝与我的联系和咒力滋养，陷入沉睡，看起来有些脆弱。
夏油杰动作轻柔，将“云琦”取出，那细腻的绸缎，在他指间流淌。
他抬起我的左手，仔细虔诚将“云琦”重新系回我手腕上，冰凉绸缎触碰到我皮肤，联系重新建立，让我心头一酸。
系好后。
他伸手，温热手指将我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抚上我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占有的亲昵，又不会过分狎昵。
“我和那些人不同，”
他凝视着我眼睛，声音低沉清晰：
“我一向，最讲信用。”
我低下头，看着手腕重新归来的“云琦”。
它亮起微弱光芒，仿佛在回应我的注视。
我伸出手，将他的手拿开，没有看他，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准备下床去浴室，脚刚踏上冰冷地板，一阵强烈酸软就双腿，大腿根部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向前一倾，差点跌倒在地。
我强撑着床沿站稳，咬着牙，走到衣柜前，随便拿出一条简单衣裙，步履蹒跚走向浴室，每一步，都提醒着我昨夜那场漫长的交易。
夏油杰看着我抢走被子，让他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不介意，眼底反而浮现笑意。
他回想起昨夜种种，最初，确实只是想施加压力，让她认清所谓幻影的虚无，选择去追随他和他所描绘的未来。
然而，她那双倔强湿润的眼睛，那副明明害怕，却强撑着不肯服输的样子，还有那生涩孤注一掷的献祭……
一切都像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出现裂痕，就一不小心……做得太过深入……太过火了。
他目光随着我动作，落在衣柜里。
内部，角落里挂着的几件明显不属于女士风格，也绝非她尺寸的男装。
有熨烫平整的外套、T恤、衬衫、休闲裤，甚至还有未拆封的贴身衣物，吊牌都还挂着，那些衣服的品味，带着刻板保守又隐隐透着奢华的调性。
不用说，也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夏油杰眼神冷下，轻蔑情绪掠过心头。
禅院甚一……
那个最近沉浸在荣光里的男人。
他大概就是靠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姿态，用一些微不足道的恩情，吊着樱这种涉世未深，渴望抓住一点温暖的小姑娘吧？
真是……卑劣又无趣的手段。
欺骗感情，远比直接掠夺更令人不齿。
夏油杰掀开被子起身，精壮的躯体，在晨光展露无遗。
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毫不客气从中挑选，慢条斯理穿上，尺寸竟大致合身，只是风格与他平日袈裟在身的宗教形象，大相径庭，透出久违罕见的禁欲俊朗。
穿好衣服。
他迈步走向我所在的位置。
——卫生间内。
冰冷水流冲刷过我指尖，带走一些身体深处残留的颤栗和不适。
镜子里。
映出一张苍白面孔，眼底难掩惊惶疲惫，身上单薄的吊带裙更衬得这份脆弱，无所遁形。
我在进入卫生间，就反手关上门，并未锁死。
我知道无济于事，但是，这一瞬间，凭着求生本能，用最快速度、动作，拿出从外面顺进的手机。
幸好，他刚刚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些小动作。
我手指颤抖，找到那个置顶标注最强的联系人，用尽力气敲下最简短的求救：
【公寓。救救我。他在。】
点击发送刹那，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我来不及确认是否发送成功，立刻将手机调至静音，屏幕朝下，迅速塞进一旁原本裹着身体的丝被褶皱里。
那柔软的丝，绸成为了暂时的掩体。
做完这一切。
我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制造出正在洗漱的假象。
脚步声靠近，门被推开。
夏油杰的身影，填满了门框。
他换上从衣柜里，那本属于甚一的衣物，意外削弱他那宗教诡谲感，显出冷峻男性的侵略性。
他目光如实，缓缓扫过我和这个狭窄空间。
我下意识并拢微微发颤的双腿，手臂环抱住自己，以一个防御性姿态，试图改变现状。
他走近，没有立刻说话，静静站在我身后，通过镜子凝视着我。
他的存在，像潮水般弥漫开，挤压着空气，让我呼吸困难。
“很难受？”
夏油杰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手指轻轻搭上我肩头，隔着薄薄布料，能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和力量。
我身体一僵，没有回答，抿紧嘴唇，盯着镜中他深邃的眼睛。
他并不期待我的回答，手指顺着我手臂线条缓缓下滑，带着审视所有物的细致，停留在我手腕内侧，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夏油杰拇指不轻不重按了一下，带来微妙酸胀感，仿佛在确认，昨夜留下他的战利品。
“嘛，习惯就好。”
他语气平淡，没有安慰威胁，只是漠然笃定。
“你的身体，会慢慢适应我的存在。”
这话里话外的占有意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握住。
“别动。”
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带着权威，另一只手拿起洗手台上的梳子，在我惊愕目光下，慢条斯理梳理我凌乱的长发。
动作出乎意料的……熟练，堪称温柔。
梳齿划过发丝，解开纠缠，一下，又一下。
这与他昨夜及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却更让我毛骨悚然。
“云琦，很特别，对吧。”
他一边梳理，一边闲聊般开口，目光透过镜子，锐利捕捉着我每一丝细微表情：
“它需要强烈的情感锚点，对吗？愤怒、恐惧、还有……爱。”
他精准点破核心。
我心脏紧缩，他……
“禅院甚一……”他吐出这个名字，语调没有起伏，像冰锥一般刺入我耳膜：“他给予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足够你现在支撑云琦吗？”
梳头动作停下。
夏油杰的手，停留在我发间，微微用力，攥紧我头发，迫使我的头向后仰起，更好暴露在他视线下。
“真是可怜的孩子。”
他俯身，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如同恶魔低语：
“居然把力量，寄托在他人虚无的垂怜上，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了。”
他手指松开我头发，转而捏住我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直视着我眼睛，那双紫色凤眼里是绝对的掌控和狂热信念。
“我会成为你新的锚点。恐惧、憎恶、或者…无论哪一种，都将比那可笑的依赖，更加强大真实，这将会让你，和云琦，绽放应有的光芒。”
他为我梳好头发，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可这温柔背后是最锋利的刀刃。
夏油杰将梳子放下，随即，手臂从身后环抱过来，温热手掌贴合在我腰腹间，隔着薄薄裙料，那温度几乎要灼伤我。
我们一同望向镜中。
镜面里映出的影像，宛如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他高大的身躯，贴合着我的后背，下颌似有若无抵在我发顶。
如果不细看……
如果不细看我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僵硬，不去看我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惧屈辱。
这将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我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脖颈、锁骨、乃至从吊带边缘露出的肩头，都布满昨夜他留下的暧昧痕迹。
手腕上，“云琦”冰凉的触感，是我唯一的慰藉，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它现在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我连反抗都做不到……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哀求？只会助长他的掌控欲，愤怒？可能会招致更直接的压制，会再次失去“云琦”？
我只能沉默，身体在他怀中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所有神经都紧绷着，计算着五条悟抵达的时间，祈祷此刻的脆弱，能平衡维持到那一刻。
夏油杰很享受我这种无声的抵抗隐忍。
他目光在镜中与我对视，那双紫色凤眼里没有不耐，只有深沉看穿一切的平静。
他微微收紧手臂，让我更紧密贴向他，感受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与我那失序慌乱形成对比。
“很安静啊，你现在。”他低声说，气息拂过我耳廓，“是在害怕？还是在……等待什么？”
我心跳漏掉一拍，强压下可能泄露的情绪，垂下眼睫，盯着洗手台冰凉的陶瓷边缘。
“……没有。”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胸腔共鸣，震动着我后背。“不用否认。恐惧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面对未知，更强大力量时，要对生命的重新定位。”
他手指在我腰间反复摩挲，带着安抚，却又更像是丈量与掌控。
“恐惧，并非无用之物，它能让你更清晰认知自己的处境，也能淬炼你的意志。”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就像云琦，它需要你的情感滋养，无论哪一种。”
他的话像蛛网一层层缠绕上来，试图将我的思维，也纳入他逻辑体系。
我紧咬着下唇内侧，尝到铁锈般的腥甜，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看，”他视线重新投向镜子，落在那些痕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语气平和，陈述真理。
“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谁，属于谁，身体的记忆，往往比头脑更忠诚。”
夏油杰微微偏头，唇瓣贴上我耳垂，声音压低，带着致命诱导：
“承认它，接纳它，这并不可耻，樱。这只是回归本质的第一步，抛弃那些虚伪依靠，才能触摸到的力量。”
他凝视着镜中，看着我咬紧下唇，渗出血丝的隐忍模样，眉头蹙了一下。
那只原本抚在我腰间的手，抬起，温热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我紧咬的牙关，抚上那被自己蹂躏得红肿的唇瓣。
“别伤害自己。”
他声音低沉，带着训诫意味，紫眸在镜中锁住我湿润的眼睛：
“你的每一分痛苦，无论是自我施加，还是他人赋予，都应有其价值，而非无谓的消耗。”
这种被完全掌控，连自我惩罚的权利都被剥夺的感觉，像冰水浇头，混合着强烈屈辱，在我心中汹涌蔓延。
我仿佛成了一个被精心打扮，连表情和细微动作都被操控的人偶。
他看穿我心底翻腾的耻辱，唇角勾起极淡了然的弧度。
下一刻。
他手臂骤然用力，轻易将我抱离地面，放在那冰冷的洗手台面上，陶瓷漱口杯被碰倒，发出清脆磕响，滚动掉落在地上。
“你……！”我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抵住他压近的胸膛。
“嘘。”他手指抵住我唇瓣，转而抚给后颈，用一个掠夺的吻，封住我所有未出口的抗议恐惧。
这个吻，不像昨夜带着惩罚征服的暴烈，充满占有和慢条斯理的品尝。
他的舌，缓慢撬开我的齿关，深入，纠缠，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焚香般清冽危险的气息，席卷我所有感官。
我被迫仰头，承受着这个吻，指尖在他胸前绷紧，推拒的力量，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他黑发垂落，与我浅紫色的裙摆交织，我能清楚看到他宽阔的背脊，如何将我完全笼罩，也感受自己脸上那无法掩饰的迷乱与羞愤。
夏油杰的吻渐渐下滑，灼热唇瓣沿着我脆弱的颈项线条游移，流连在那些斑驳的印记上，加深他的所有权。
湿热触感透过薄薄的裙料，落在锁骨，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不……不可以……”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用尽力气偏过头，双手更用力地推拒他，“停下！”
他动作顿住，抬起头，紫眸情欲未退。
他看着我通红的脸颊和湿润眼角，并没有强迫继续，手臂依然圈禁着我，不让我逃离。
“为什么不可以？”
他问，语气平静：
“你的身体，在昨夜已经熟悉了我，它在颤抖，不是因为排斥，而是……”
这种直白的话语，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别说了……”我羞愤难当，趁着他手臂略微松动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一些，手脚并用，从冰冷的洗手台上滑下，踉跄着退后两步，脊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墙面，剧烈喘息。
“我饿了。”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沙哑不堪，带着气急败坏的狼狈。
这是我能想到，拙劣也最直接的打断和逃离借口。
夏油杰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追来。
他看着我像只受惊过度，慌不择路的小兽，脸上那恶劣的玩味笑意，又加深几分。
他慢条斯理整理刚才被抓皱的衣襟，动作优雅从容，与我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戳穿我这显而易见的借口，只是用那双能洞穿灵魂的眼睛，看着我。
仿佛在说。
“你可以逃，但永远在我掌心。”
这短暂他给予“默许，如同特赦。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攥着胸前凌乱的裙襟，落荒而逃，跌跌撞撞冲出这令人窒息的卫生间，沿着走廊，向着楼下跑去。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传来寒意，却不及我心中冰冷的万分之一。
身后，那道深沉目光如影随形。
我知道，他并没有追来，但他无处不在。
我扶住沙发靠背，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腕上，“云琦”感受到我的情绪，散发出微弱光芒。
我在心中无声呐喊：
【五条悟…你快一点…再快一点……】
楼上，卫生间内。
夏油杰缓缓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目光投向楼下客厅那抹惊慌失措的浅紫色身影，嘴角噙着莫测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掠过自己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气息。
“耐心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喃喃低语。
我平复心情，努力抬起头，看着客厅这里的一切，回忆如潮水般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那些画面碎片，混合着身体残留的酸痛，让我一阵眩晕。
这里原本铺着质地柔软的长毛地毯，不见踪影，只留下光洁地板，那不堪证据被刻意抹除。
这个发现，让我喉咙发紧。
联想到昨夜他留在我身体里，那种湿滑深刻的触感再次涌现，一种羞耻恐慌的情绪，在我心里蔓延开。
不行，绝对不能有意外发生。
我凭着本能，往门口玄关处走去，拿起放在那里，属于公寓内部的座机听筒，手指因为紧张而冰凉僵硬，按下物业提供的代买服务快捷键。
“你好，我的位置是……XX公寓……16层，请帮我买一盒左炔诺孕酮片送上门，谢谢。”语速快，有些含糊。
说完。
我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挂断电话，仿佛多说一秒，那难以启齿的秘密，就会通过电波泄露。
听筒被扣回座机底座，发出“咔哒”轻响。
也就在这一刹那，我眼角余光清晰捕捉到楼梯上那道身影。
夏油杰已经洗漱完毕，正缓步从二楼走下。
他黑发微湿，几缕碎发不羁垂在额前，洗去了尘埃，也洗去那股宗教家的诡谲，更凸显出他本身那种冷峻强大的气场。
这随意的装扮，让他看起来更加真实，也更加危险。
他显然是听到我刚刚的电话内容。
我身体再次僵硬，血液涌向面部，烧得厉害，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住冰凉墙壁，退无可退。
他步履从容，如巡视领地的猛兽，一步步走下楼梯，紫眸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落在我身上，带着穿透性的审视，让我无所遁形。
夏油杰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拿起水壶，慢条斯理接水、烧水。
水流声哗哗作响，试图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却又更像是为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势。
“饿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重复我之前在卫生间里那个仓促的借口，目光扫过被紧紧攥在胸前的裙襟。
“看来，是饿得需要特别加餐？”
那“加餐”二字，被他用平淡语调说出，落在我耳边，带着刺骨讽刺。
我咬住下唇，别开脸，躲避他视线，无法回应，心脏在胸腔沉重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屈辱回响。
水壶发出轻微嗡鸣，预示着水温正在升高。
夏油杰倚在流理台边，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看着我，欣赏猎物在陷阱中徒劳的挣扎。
“就这么急于否定昨夜？”
他意识到太过在意，稍微停顿，又继续说道，话语中的冷意，丝丝缕缕渗透出来：
“急于否定你自己的选择，以及可能产生的结果？”
“那不是选择！”我忍不住反驳，声音激动颤抖。
“那是交易！”我用他之前的话回敬他，抓住最后一点主动权，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交易？”他挑眉，唇角勾起极淡弧度，觉得有趣是的说法。
水壶“咔”的一声，水烧开了。
夏油杰没有去管，任由蒸汽袅袅升起，模糊那部分冷峻的轮廓。
“你在害怕。”
他陈述，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害怕留下痕迹，害怕被彻底打上标记，看来你还在试图维系那个虚假过去的自我，那个依赖着禅院甚一施舍的可怜幻影。”
他直起身，向我走近一步，那强大压迫感随之逼近：
“樱，认清现实，从你昨夜躺在我身下那一刻起，那个你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需要重塑的存在，而这个过程，由我主导。”
我靠在墙上，被他话语的残酷和绝对，逼得喘不过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
那声音就像是浮木。
我立刻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仓皇急切：
“放在门口就……”
话音未落。
夏油杰就已如同鬼魅般，以悠闲迅捷的速度，从我身边路过，迈步到玄关。
他没有透过猫眼确认，直接伸手，干脆利落打开大门。
我的“好”字被迫卡在喉咙，眼睁睁看着他将门外的一切，阻断。
门外，站着穿着公寓物业制服的年轻代买员，手里拿着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小塑料袋。
“您好，这是您订购的…”代买员话还没说完。
夏油杰已自然伸出手，接过那个袋子，整个动作流畅坦然，仿佛这本就是他订购的东西。
他甚至还对那位有些愣神，目光不由自主往屋内瞟的代买员点头，看不出任何异样，那高大身形和无形中散发的气场，让任何窥探的念头缩回去。
代买员讷讷说了声“请慢用”，逃离开。
“砰——。”
门被夏油杰随手关上，将外界干扰和我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隔绝。
他转过身，手里捏着那个小小重若千钧的塑料袋，缓步走回客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那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冰冷，不悦，被冒犯的愠怒。
但更多的。
是一种居高临下，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的审视，以及关于如何矫正这错误的盘算。
他走到茶几旁，将那个印着药店名的白色小袋，随意“嗒”的一声，放在几面上。
那轻响如同重锤，敲在我心口，宣告着我试图维护的最后一点自尊，被彻底瓦解。
他直起身，没有立刻逼问，站在那里，如同审判者，紫眸幽深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一步。
等待着我走进他编织的罗网。
夏油杰静立如渊，等待着我的崩溃屈服。
客厅敞开的落地窗外，光线被无形之手拨弄，微微扭曲，没有风声，没有咒力爆发的预兆。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懒洋洋倚在窗框上，纯白发丝在晨风中轻扬，那双苍蓝的深邃，能洞悉世间一切的。
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睛在扫视室内瞬间，笑意便凝固冷却。
他目光在我身上，唇瓣，脖颈、锁骨无处遁形的暧昧痕迹，微微颤抖的身体，茶几上那刺眼无比的药盒。
最后。
是他以超越常人的感知，清晰捕捉到萦绕在我全身，那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以及，那难以掩饰，情事后的脆弱媚态。
五条悟嘴角弧度彻底消失，苍蓝眼瞳眯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深处飞速掠过，是震惊，了然，之后，是怒火被强行压制的极致冰冷。
“哟——”
他语调是那般漫不经心，却像是暴风雪前的平静：
“看来老子来得正是时候？杰，你做人渣的方式，还真是越来越别致了。”
他视线如实质的冰棱，刺向夏油杰，在他那身不合时宜的衣服上，停留一瞬，嘲讽拉满。
我呼吸一滞，终于等到了救赎的光，却又因这不堪的处境，暴露在他面前，而感到无地自容。
泪水盈满眼眶，倔强着没有落下。
夏油杰抬眼看向五条悟，嘴角那抹玩味笑意加深些许。
“看来，”他低语，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了然，“我们的小朋友，动作还挺快。”
他不在乎我是否求救，来。
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夏油杰面对昔日挚友，神情平静，眼底深处多了丝凝重：
“悟，你的不请自来，依旧让人困扰。”
“困扰？”五条悟嗤笑一声，站直身体，姿态依旧随意，但整个空间的气压骤然降低，无形咒力在周身流转，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抬手，指尖随意点我所在方向，语气骤然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把她弄成这副样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义？”
“她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力量，未来。”夏油杰声音低沉平稳，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过程手段，是服务于最终的结果，你我道路不同，悟，你无法理解。”
“我理解个屁！”五条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正怒意，周身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少拿你那套歪理来糊弄我。”
他苍蓝色眼眸闪着危险光芒，厉声道：
“现在，立刻，从她面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好好聊聊。”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不再是往常打闹试探，而是真正全力以赴的战斗。
夏油杰沉默，深深看着五条悟，目光复杂，有遗憾，决绝，有早已注定的悲哀。
他知道，五条悟是认真的。
继续停留，挑战的，将是最强的底线，而此刻，并非是彻底决裂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带着掌控感，无声宣告：
这并非结束。
“樱，你之后会明白我的。”他留下这句话，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大门，与五条悟擦肩而过时，两人之间弥漫着冰冷彻骨的沉默。
“咔哒。”
门关上的声音，如同解开了一道无形枷锁。
当夏油杰气息彻底消失，五条悟周身那骇人的压迫感，才缓缓收敛。
他没有立刻说话，抬手，有些烦躁扒拉自己纯白的头发，然后迈步，走到我面前。
我强忍许久的泪水，在看见他后，终于决堤，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模糊视线。
五条悟伸出大手，粗糙指腹有些笨拙，擦过我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与他性格不符的温柔
那双眼眸，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也没有了刚才面对夏油杰时的冰冷锐利，只剩下一种复杂，带着无奈和心疼的情绪。
我的委屈，恐惧，羞耻、以及在他面前暴露这一切的难堪，全部交织在一起。
瞬间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