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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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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中。
场景扭曲华丽，像是一座被藤蔓与阴影缠绕的古老城堡，我穿着繁复精致的公主长裙，赤着脚，奔跑在冰冷石阶上。
身后，是带着不祥气息的黑暗。
“为什么要逃呢？”
夏油杰声音在廊柱间回荡，让人毛骨悚然耐心，穿着那身熟悉袈裟，身形修长，步履从容，如戏弄猎物的恶龙。
他那双狭长的紫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偏执疯狂的光泽，嘴角噙着悲悯冷酷的笑意。
“留在这里，理解我的大义，不好吗？”
我拼命奔跑，呼吸急促，华丽裙摆成了累赘，绊住脚步，恐惧攥紧了心脏，比之前在公园湖畔时，更甚。
“云琦！”
我在心中呼喊，手腕上空空如也，那熟悉的温润触感，消失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淹没了我，就在那如龙爪般的手，即将触碰到后颈时。
“轰！”
城堡华丽的穹顶，破碎，闪亮的碎片，如星辰般坠落，一道白色身影，伴随着无尽光明的力量，从天而降。
五条悟就那样随意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黑色眼罩不知何时取下，那双苍蓝眼眸比天空还要辽阔深邃，仿佛有冰晶与星河在流转。
他嘴角咧开嚣张自信弧度，语调轻快，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有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哟，杰，欺负小女孩的戏码，还没玩腻吗？”
他朝我伸出手，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向上：
“走吧，公主殿下，恶龙已经被我打败了。”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
窗外天光已透过窗帘缝隙渗入，在地板上投下光带，房间安静，只能听到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我抬手扶住额头，指尖触到冰凉湿意。
“……真是够了。”
我低声嘟囔，充满对自己梦境的无语。
“什么公主恶龙王子……，看的都是什么年代的童话故事？”
怎么会做这么荒唐又羞耻的梦？尤其是五条悟伸手的那个画面，清仿佛就在眼前。
我用力甩头，试图将那些残留梦境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走到床头柜前，轻轻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云琦”安静盘卧其中，莹润缎身在晨光泛着柔和光泽，感受到我的靠近，它微微动了动，像是睡眼惺忪的孩子。
“早上好，云琦。”
我轻声说着，将它拿起，系在左手手腕上，那熟悉微凉的触感传来，让人安心了不少。
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脖颈上的指痕，过了一夜，颜色变得更深了些，青紫交错，看起颇为骇人，真希给的药膏有点效果，肿胀消了一些。
下方暧昧红痕，也淡了不少。
今天要去总监部的训练场……
我看着镜中自己，思索片刻，打开衣帽间。
最终，选择了一件浅米色的泡泡袖上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用了项链饰品，遮掩大部分掐痕，恰好也能遮挡下方吻痕。
下身搭配了条水洗蓝高腰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体风格日常清爽，带着夏日的慵懒，又不会过于随意。
我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云琦”，低声嘱咐：
“云琦，听着，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除非我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你绝不能露出自主意识，只能像一件普通由我咒力操控的咒具一样，明白吗？”
“云琦”缎身微微收紧，传来一阵顺从理解的波动，莹白光芒也收敛内蕴，看起来，就像一件品质尚可的咒具。
妆容上。
我简单打底，用遮瑕膏小心处理脖颈和锁骨痕迹，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突兀，再用散粉定妆。
将长发梳理通顺，披散在肩头。
我看着镜中看起来还算精神，只是眼底有一丝疲惫，点了点头，收拾妥当，门铃就准时响了。
我快速下楼，打开门，伊部坂本站在门外。
伊部凌人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眼镜打扮，眼神冷静锐利，在脖颈和手腕上的“云琦”，多停留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早上好，樱小姐。”
坂本佑介则穿着休闲的衬衫长裤，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手里提着知名和果子店Logo的纸袋，目光落在我脸上，闪过一丝关切，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早上好，樱小姐！我们带了早餐，希望合你口味。”
“早上好，伊部先生，坂本先生。”我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上门，“麻烦你们还特意过来。”
我们在餐厅坐下，坂本将纸袋早餐拿出来，是精致的饭团，还有玉子烧和热腾腾的味增汤。
香气弥漫开，勾起食欲。
用餐时。
伊部话语不多，将日程安排简单说明。
坂本比较健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东京见闻。
气氛还算轻松。
我小口吃着饭团，目光扫过对面两人，伊部冷静得像块冰，而坂本佑介，那看似天然温和的笑容下，总让感觉隐藏着什么。
“云琦”发出无声指令，手腕上传来蛰伏意念。
让我小心他们。
吃完早餐，我们便出发了。
车子没有开往总监部那栋压抑建筑，而是驶向东京近郊的一片僻静区域。
最终。
我们停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改造的建筑前，入口处有隐蔽的咒力结界，伊部出示证件后，才得以进入。
这里内部别有洞天，空间宽敞，地面和墙壁都经过特殊加固，刻画着强化符文，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械和标靶，空气弥漫着咒力残渣的味道。
一位穿着黑色训练服，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已等在那里，
他眼神如鹰隼，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散发着久经锻炼的强悍气息。
“这位是黑崎重吾老师，负责你今天的体术和咒具应用训练。”伊部凌人介绍道。
黑崎重吾没有任何寒暄，指了指旁边更衣室：
“去换上训练服，五分钟。”
我走到更衣室，快速换好，训练服是统一的深蓝色，布料坚韧，有一定的防护作用，要将“云琦”缠绕在左手腕，深吸口气，走进训练场中心。
“首先，测试你的基础体术和咒具操控。”黑崎重吾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佑介，你先和她对练。”
坂本佑介笑了笑，走到对面，摆出起手式：
“樱小姐，请多指教。”
我知道自己体术是弱项，所以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利用“云琦”和术式来弥补。
“开始！”
我率先发动，心念一动，操控“云琦”，弹射而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如灵蛇出洞，直刺佑介面门，同时，脚下移动，试图拉近距离，右手蕴涵咒力，准备伺机而动。
坂本没料到“云琦”速度如此之快，略显仓促侧身避开，缎带擦着他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眯了眯眼。
他赞了一句，眼神认真了些。
“哦？很灵活的咒具。”
他身形晃动，咒力强化下的速度，爆发开来，瞬间逼近我，拳风凌厉，直取我腹部。
我急忙操控“云琦”回防，缎带在空中划出圆弧，缠绕向他手臂，阻滞他动作，同时向后急退。
我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云琦”虽然成功缠住，但他力量远胜于我。
他猛地一挣，将我操控打断！另一只手突破防御，轻轻在我肩头一拍，一股不小力道传来。
我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肩胛处一阵酸麻。
“反应太慢！咒具与本体配合脱节！”黑崎重吾冷硬评价道。
接下来，几乎成了我单方面的挨打教学。
我体术基础薄弱，近身格斗的技巧生疏。
尽管“云琦”在精妙操控下，如臂使指，时而如长鞭抽击，时而如绳索缠绕，时而绷直如枪，试图封锁坂本佑介的行动。
但总因我本体速度、力量和经验不足，而被一次次突破防御，手掌、手臂、肩背、小腿……不断被击中。
坂本明显收敛了力道，但持续的击打，还是带来阵阵疼痛和淤青。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
我呼吸变得急促，喉咙漫开铁锈味，每一次被击倒，都咬着牙立刻爬起。
不够，还远远不够。
我如果连这样的训练，都无法应对。
就证明。
我连自己的命运，同样无法掌控，那挣脱禅院的束缚，又有什么意义？
要永远依靠别人的庇护吗？像昨天那样？
等待着最强的救援？
等着“云琦”被夺走吗？
不，我不要那样无力。
念头在我心中滋生。
我操控“云琦”佯攻佑介下盘，在他低身闪避瞬间，假装咒力衔接不稳，脚步踉跄。
“哎呀。”
我轻呼，向着侧面摔倒，右手肘恰好撞在地面上，发出闷响，痛得蜷缩起来，眼眶泛红，吸着冷气，看起来摔得不轻。
“樱小姐！”
坂本脸上的轻松，被担忧取代，立刻收势，快步上前弯腰，伸手想要扶我，
“你没事吧？是不是扭到了……”
就是现在。
在他毫无防备、距离拉近瞬间，我蜷缩身体爆发，一直潜伏在手腕的“云琦”，在全力催动的咒力下，如毒蛇般弹起！
不再是柔软缠绕，而是将所有韧性、咒力凝聚于前端，变得如钢针般尖锐，以肉眼难捕捉的速度，直刺坂本咒力防御最薄弱的颈侧！
我右手指尖萦绕无形的精神干扰波纹，干扰他的判断！
“什……？！”坂本佑介瞳孔猛缩，强烈危机感让他本能后仰，但距离太近了！
“噗！”轻微的闷响。
“云琦”尖端在他颈侧，划开一道细细血痕，虽然不深，但咒力透入，让他一阵麻痹僵直！
我趁机翻身而起，凝聚全身剩余咒力，一记手刀，稳稳停在他僵住的咽喉前。
训练场内，一片寂静。
旁边的伊部凌人，推了一下眼镜，目光锐利。
黑崎重吾眼中闪过惊讶。
坂本僵在原地，感受着颈侧刺痛和喉咙前的威胁，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看着我，眼神深沉。
我喘着气，收回“云琦”，后退两步，垂下眼睫：
“承让了，坂本先生。”
我知道这手段不算光彩，但这就是战斗，不是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
黑崎重吾沉默几秒，开口道：
“手段卑劣，但有效，在生死之战中，活下来才是唯一准则。佑介，是你大意了。”
坂本苦笑摸着颈侧的血痕，看向我，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是，我输了。樱小姐，真是……出乎意料。”
“休息五分钟。”黑崎重吾走上前，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接下来，我亲自做你的对手。”
我心中一凛，真正的考验，来了。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我再次站到场中，面对黑崎重吾，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沉稳山岳，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咒具，只是摆开了起手式，压迫感就已经拉满。
“开始。”
话音落下瞬间，一股恶风扑面！
他速度快得离谱，完全没有因为我是女性，或新人留手！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和“云琦”进行防御！
“啪！砰！咚！”
云琦在操控下，被舞得密不透风，化作一道道白色屏障，时而柔韧卸力，时而硬撼格挡。
但差距太大。
黑崎重吾的每一次攻击，都沉重如山。
我的格挡，显得如此徒劳。
“云琦”一次次被强大力量震开。
我手臂、肩膀、腹部、背部……不断被沉重的拳脚击中，是深入骨髓的痛，汗水又模糊视线，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破旧的沙袋，被无情击打着，每一次倒地，都伴随着剧烈咳嗽和阵阵发黑。
站起来。我对着自己说。
你想回到过去那种身不由己的日子吗？
你想下次面对夏油杰时，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吗？
你想永远是被他人庇护的存在吗？
不！绝不！
狠厉从心底涌起，既然正常手段无法取胜，那就用其他方式。
我再次被他一记侧踢扫中腰部，剧痛让我几乎晕厥，倒地瞬间，没有再试图翻滚远离，而是故意慢了半拍。
果然，黑崎重吾如跗骨之蛆，瞬间逼近，一记手刀毫不留情斩向我脖颈！
这一下若是斩实，我必定瞬间失去意识。
就是现在。
我眼中闪过疯狂，不闪不避，主动将迎向他手刀斩落方向，一直处于防御状态的“云琦”，放弃了所有格挡，将我所剩无几的咒力，全部压缩凝聚于缎带前端，以超越之的速度，直刺他紧要穴位。
我用自己去赌他的反应，赌我能在他击晕我前一刻，用这凝聚全部意志、咒力，甚至透支“云琦”部分的一击，去打断他的攻势。
黑崎重吾没料到我会如此疯狂，眼中闪过惊愕，刀在触碰的前一毫米，便硬生生顿住！那凌厉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同一时刻，“云琦”的尖端，刺中他的节点！
“唔！”
黑崎重吾发出一声闷哼，斩落手刀动作出现凝滞和变形，原本流畅连贯的发力，被打断。
他立刻调整，澎湃咒力，瞬间震开“云琦”。
但这宝贵的瞬间，已经足够！
我忍着全身剧痛，趁着机会，右手并指如刀，将最后一丝气力灌注指尖，狠狠点向他重心偏移的腿膝关节后方！
“砰！”
我拼尽全力点刺，加上他自身重心不及。
黑崎重吾，这位体术强悍的老师，身形趔趄，向侧面踉跄一步！
他立刻稳住身形，但按照训练规则，在对手失去平衡、出现明显破绽瞬间，我已经可以判定为攻击有效，甚至可以说是……
险胜半招？
训练场内，再次陷入死寂。
我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全身无处不痛，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着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云琦”光芒黯淡，软软垂落。
黑崎重吾单膝跪地，看了看自己膝盖，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人，冷硬表情第一次出现明显松动。
他沉默很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不错的狠劲。但是，记住，活着，才能变得更强。”
他走过来，向我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各异的伊部和坂本，最后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伸出握住他的手：
“多谢赐教，黑崎老师。”
是的，活着，才能变得更强。
而为了掌控自己命运。
我不介意……不择手段。
今天的训练，只是一个开始。
训练结束后。
我拖着身体，踉跄走向更衣室。
冰冷的凉水冲刷着皮肤，带走汗水尘土，也刺激着身上的淤青和擦伤，带来一阵阵刺痛。
我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执拗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换回那身浅米色上衣和牛仔裤，将疲惫狼狈，重新掩藏在日常装扮下。
我小心将“云琦”重新缠绕在左手腕。
训练场内。
这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负责清理的工作人员。
伊部和黑崎重吾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有事要谈，只有坂本还坐在边缘长凳，微微仰着头，手指轻轻触碰颈侧那道血痕，眉头微蹙。
我脚步顿住，还是走了过去，在训练场角落，找到急救箱，拿出消毒药水、棉签和创可贴。
“那个……”
我走到他身边，声音些许沙哑。
“坂本先生，你的伤……我拿了药过来。”
坂本闻声立刻转过头，看到的东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眨了眨，随即漾开委屈神色。
他可怜兮兮指着自己的颈侧，控诉道：
“樱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这里可是要害附近啊，很危险的。”
我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尴尬别开视线，在他旁边空位坐下，拆开棉签和消毒药水的包装，试图转移话题：
“……抱歉。我这不是来道歉和……处理伤口了吗？算赔礼的话，之后……之后你要什么再说吧。先处理一下，夏天容易感染。”
他立刻从善如流，把脖颈往凑近，语气带着点得逞意味：
“你打的，你得负责。”
我看着他凑近、以及那道刺目红痕，心里那点愧疚，更浓了，确实，是我利用人家关心，手段不算光彩，抿唇，拿起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小声：
“可能会有点刺痛，忍一下。”
他皮肤温热，颈动脉在其下稳健搏动着，我指尖隔着棉签，小心翼翼触碰那道伤口，棉签接触到伤口瞬间，他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立刻停下动作，以为弄疼了他，连忙道歉：
“对不起，很疼吗？”
“没事，你继续。”他说。
他声音低沉，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那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温和的距离感，而是充满某种专注探究，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硬着头皮，继续手上动作，仔细将那道血痕清理干净。
他视线如有重量，先落在我低垂眼睫上，再落在我为了遮掩掐痕而戴着的项链上，最后，似乎若有若无扫过我锁骨下方，仔细查看，便能轮廓的暧昧痕迹。
这沉默注视比任何言语，都让我感到难堪心慌。
我加快动作，用最快速度将那片创可贴仔细贴在他颈侧，遮住那道因我而生的伤痕。
“好了。”
我如释重负抬起头，正准备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在抬头瞬间，坂本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
我身体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手臂的力道。
我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挣扎，用手抵着他胸口，试图推开他：
“坂本先生？坂本？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手臂收得更紧，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我脸颊贴到创可贴上。
“樱，”
他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低沉。
“既然你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也包括我的……为什么不试着，再多利用一点呢？”他话语，是一针，精准刺中我心中最矛盾的地方。
我挣扎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他感受到我停顿，继续低语，温热气息拂过我耳廓：
“说不定……如果你开口，我会选择站在你这边呢？”
我愣住。
利用……情感？
我承认，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利用信息差，可以利用对手的疏忽，甚至可以用精神操控，去影响他人的意识判断。
但我从未想过，也从未试图，去操控他人情感，因为在我看来，那是更加混沌的界限。
烦躁和荒谬，涌上心头。
“坂本先生，”
我声音冷下，挣扎力道重新加大。
“请你放开我。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坂本佑介手臂一松。
我立刻挣脱他怀抱，向旁边挪开距离，整理被弄皱的衣服，脸上带着未消的红晕，愠怒瞪着他。
他看着我生气样子，脸上那点蛊惑神情消失，又变回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眼神湿漉漉看着我，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涌到嘴边的斥责，对上这样的眼神，竟莫名卡住了，那股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我有些挫败，揉了揉眉心，对自己这种莫名心软感到无语，将脸扭到一边。
伊部凌人静静立在那，眼镜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挺拔冷峻。
他平静扫过坂本颈侧的创可贴，又扫过我，与我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平静无波，自带无形压力。
坂本在瞬间就恢复那副带笑模样，自然向后靠了靠，与我拉开距离，笑着打招呼：
“伊部，事情谈完了？”
伊部凌人微微颔首，视线在我和坂本之间扫过，语气公式化：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我暗自松口气，站起身：
“好的，伊部先生。”
我们一行三人，沉默离开训练场。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眯了眯眼。
伊部径直走向驾驶座，我和坂本进了后座，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驱散外面暑气。
车子平稳驶上道路。
寂静在车内蔓延。
我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街景，身体各处酸痛在放松后传来，精神上的疲惫，也如潮水般涌现。
驾驶座上的伊部，目光偶尔会透过后视镜落在我身上，并不带有侵略性，更像是审视评估。
我假装没有察觉，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呐，樱，”
坂本打破沉默，侧过身，语气轻快。
“一会儿吃什么好呢？训练消耗这么大，得好好补充能量才行。你想吃什么？”
我收回视线，没什么精神，回答道：
“都可以，随便吧。”
我没什么胃口，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诶——都可以、随便可是最难的选项啊。”
坂本凑近，带着好奇探究的神情，几乎要贴到我脸上，语气充满不解。
“难道就没有什么是樱你不喜欢吃的吗？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他的靠近，让我下意识往后一缩，伸手推开近在咫尺的脸颊：
“比如这样。我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坂本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笑了起来。
这时，前方开车的伊部，淡淡开口：
“佑介，不要闹樱小姐。”
坂本闻言，挑了挑眉，目光投向伊部后脑勺，嘴角勾起弧度，点头，安分坐回自己位置，没再试图靠近我。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大约二十分钟后，在一条相对安静，充满现代感的商业街旁停下，一家名为青岚的料理亭。
门面设计简约雅致，透着低调的高级感。
身着素雅和服的女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伊部凌人，便恭敬行礼，目光在我和坂本身上打转，带着职业化微笑：
“伊部先生，欢迎光临，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在女将引领下，我们穿过铺设着鹅卵石的静谧走廊，来到雅致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极为用心，榻榻米的地板，中间是下沉式的餐桌，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竹筒敲石发出清脆声响，带来夏日清凉。
我们脱鞋入内，依次坐下。
伊部凌人自然坐在主位，我和坂本分坐两侧。
女侍者安静为我们奉上热毛巾和迎宾茶。
我拿起温热毛巾敷在脸上，蒸汽带着茶树清香，稍稍缓解身体的疲惫紧绷。
“这是菜单，请几位过目。”女将亲自递上精美菜单。
伊部凌人没有看菜单，直接对女将说道：
“安排三份午间怀石·夏绪，搭配清爽一些。另外，给她一杯温蜂蜜柠檬水。”
“好的，伊部先生。”女将恭敬应下，悄然离去。
坂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看向我：
“伊部很细心吧？蜂蜜柠檬水补充水分和糖分，最适合大量运动后了。”
我捧着温暖茶杯，低声道：
“谢谢伊部先生。”
伊部凌人淡淡嗯了一声，拿起毛巾慢条斯理擦着手，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翠绿的竹子上。
餐点很快便一道道送了上来，正如店名一般，每一道菜，都透着清凉夏日的气息。
先付是晶莹剔透的葛粉冻，包裹着鲜甜的虾仁和秋葵，淋上酸爽的梅子酱，瞬间打开味蕾。
碗物是鲷鱼真丈清汤，汤底清澈见底，味道异常鲜美醇厚，鱼丸嫩滑，搭配着小片翠绿的水菜。
向付是当天清晨送达的鲔鱼中腹和真鲷，肉质鲜甜，入口即化，搭配现磨的山葵和特制酱油。
烤物是盐烤香鱼，鱼身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酥脆，内里鱼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盐味和炭火香气，旁边配了一小撮萝卜泥。
煮物是冬瓜和鸡肉馅的巾着袋，用出汁慢火煨煮，冬瓜软糯，吸饱了汤汁的鲜味。
主食是鲷鱼茶泡饭，用刚才刺身剩下的鲷鱼边角料熬制汤底，浇在米饭和鲷鱼片上，撒上海苔丝和芝麻，清淡而满足。
最后的是抹茶慕斯配蜜渍红豆和时令水果，微苦的抹茶与甜蜜的红豆形成绝妙平衡，为这顿午餐画上完美的句号。
用餐期间，气氛还算平和。
伊部凌人话很少，偶尔就菜品评论一两句。
坂本负责活跃气氛，给我介绍菜品的吃法，或者背后的时令讲究，态度自然，没再做出逾越举动。
我小口吃着抹茶慕斯，感受丝滑微苦的口感。
伊部凌人开口，目光落在我手腕的“云琦”：
“黑崎老师对你的评价很高。”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
他点了点太阳穴，继续平静说道：
“他说，你有成为强者的潜质，不是因为术式，也不是因为咒具，而是因为这里的韧性和狠劲。”
我握着勺子，心中泛起涟漪。
这是……认可？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过刚易折，在学会如何攻击之前，要先学会如何更有效保护自己。明天的训练，会侧重于防御和闪避。”
我迎上他目光，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伊部先生。”
坂本在一旁笑眯眯插话：
“哎呀，伊部可是很少这么夸人的哦，樱。看来今天的以伤换伤的策略，虽然冒险，但效果显著嘛。”
我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小勺，看向他，语气没好气：
“吃个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吗，坂本先生？”
坂本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激发什么兴趣，得寸进尺冲我眨了眨眼，语气促狭：
“怎么，被我说中不好意思了？还是说……”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锁定我，声音压低，带着明显逗弄。
“樱只有在训练场才会那么大胆，平时被说两句就害羞？”
他这副明晃晃的挑衅模样，配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让我心头火起。
“谁害羞了！”
我顾不上身体酸痛，隔着餐桌瞪着他，理智告诉我，这是在料理的包间，应该保持礼仪。
但情绪上头。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坂本早料到的反应，在我起身瞬间，笑着敏捷跳起，灵活绕到餐桌另一侧，故意用那种让人火大的轻快语气：
“哎呀，被戳穿就恼羞成怒了吗？这可不像能在黑崎老师手下搏出一线生机的人啊。”
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我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你给我站住！”
我压低声音，带着怒气，绕过餐桌去抓他。
此刻，我只想让他闭上那张讨厌的嘴，为他的轻浮和挑衅，付出点代价。
坂本自然不会乖乖就范，身形灵活在包间里穿梭，总是恰到好处避开我的手，动作训练有素，又故意放慢速度，仿佛在享受这场追逐。
“抓不到哦~”
他回头冲我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随即是我更盛的怒火。
“你！”我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我们绕着雅致包间追逐。
窗外竹筒敲石的清响，规律有序，与包间内这带着荒唐和暧昧火药味的追逐，形成奇异对比。
我追着他，从餐桌这头到那头，绕过摆放着精致插瓶的小几，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时不时飘入鼻腔，好几次，在要触碰到他衣角，又被他灵巧旋身躲开。
他始终带着让人牙痒痒的笑，还出声逗我：
“小心点，樱，别摔着，这么想抓住我吗？”
这话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心，又痒又恼。
我气得不行，因这剧烈运动和情绪而微微喘息，脸颊绯红。
终于，在一个转角，他估算错距离，脚步微顿，我看准机会，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
“抓到你了！”
我喘着气，带着一丝得意，瞪着他。
被我抓住手腕，坂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容更深了，带着计谋得逞意味，没有挣脱，就着被抓住的姿势，微微用力，将我向他那边一带。
我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距离瞬间变得极近，近到，我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到，他颈侧我亲手贴上的创可贴，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额发。
“终于肯主动靠近我了？”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压低，带着磁性沙哑，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邃许多，里面翻涌让我心跳失序的情绪。
我脸颊烧得更厉害，他的手腕很烫，下意识想松开，却被他反手握住。
“你神经啊你。”
我挣扎一下，声音有些发虚，他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不是你要抓我的吗？”他挑眉，得寸进尺又靠近一点点，低头耳语，“怎么，抓到就想跑了？”
一直静坐旁观的伊部，放下手中茶杯，在这桌上，发出清脆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浇醒我。
我回过神，用力甩开坂本的手，向后连退几步，后背抵到冰凉墙壁才停下，心脏在胸腔狂跳，是因为追逐吧，才不是因为……
我瞪着他，胸口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颊热度，迟迟不退。
坂本看着我通红的脸和羞恼交加的眼神，笑了起来，带着满足和愉悦，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创可贴，眼神胶着在我身上。
包间里，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温柔笼罩着这静谧空间，我和坂本佑介，一个靠在墙边平复呼吸，一个站在原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而那个沉默的男人，则用他绝对冷静，为这充满暧昧与试探的交锋，划下意味深长的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