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子弹飞][粮食]麻匪》磷小满

1、第 1 章

　　张麻子看着远去的火车，心中突发一些感慨。走了也罢，去过他们应有的日子也好，不必再跟着我张麻子出生入死。他头看看天，蓝得澄净，阳光很是耀眼，猎鹰鸣叫着掠过头顶，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黑影。脑子里突然响起《送别》的旋律，张麻子哼得有些走调，甚至完全没有调。他就这么信马由缰沿着铁路走着，走向未知的远方。

　　花姐问，老三，你到过上海？老三，你去过浦东？老三笑，张麻子也笑。兄弟几个跟着笑，老汤问笑什么呢，谁也没回答。

　　现在让张麻子说，也说不清笑什么。也许是笑当年这些本不是一路的人，怎么就被他东拉西扯的成了麻匪。

　　一说老三，张麻子便想到了老二，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老二老三这个俩感情很好，当初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两条道上的人。硬要追溯起来，他最先认识的还是小六子他爹，谭志祥。那年张麻子26岁，作为蔡锷的推荐人，成为云南陆军讲武堂一起学员。那时他还叫张牧之。

　　谭志祥是考进讲武堂的，有着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军事素养。张牧之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杆火枪队长，年轻人争强好胜，两个人不自觉也就斗上来，一来二去相交甚欢，也就拜了把子结为兄弟。

　　两年后，两人共同追随蔡锷，参加昆明起义。

　　1911年11月30日夜11时左右，起义军在城外集结，枕戈待旦，只为在12时杀进城内。但在七十三标发子**弹时，被地方军的一名军官察觉，关键时刻一名起义军排长果断举枪将其崩了，战斗也因此提前打响。李根源、李鸿祥集合队伍，搭人梯翻城墙入城。开城门后，义军一涌而入，袭占兵工厂等处，攻击军械局及五华山。

　　战斗结束后张牧之在后方医院看见了那名开枪的排长，也就是现在的老二，孙博文。他头上绑着绷带，左眼包了个严严实实，低着头坐在病床边上。张牧之走过去给他递了根烟，坐在了他对面。孙博文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接了，没抽，夹在了耳朵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一生走过来问，考虑做手术还是不做手术了么？做手术能保住眼睛，虽然希望渺茫。

　　孙博文头埋得更低了，胳膊肘撑在da腿上。张牧之看他慢慢的摸到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含嘴里，又来回在脏且破的军服上摸着找火柴。烟在轻轻地抖，大概是疼得慌。张牧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来，递给他。孙博文划拉了半天没点着一根，倒是把那火柴梗黑划断了。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对医生说，不做了。

　　张牧之突然激动起来，大声说道，不行，要做！你要用双眼看着中国重生！

　　但最终老二还是瞎了一只眼。他没事总说，我把它送给了中国。

　　起义之后张牧之没再见过孙博文，这位新军第19镇排长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却无缘再见——直到护国军招兵。张牧之也算是赶个巧，遇上某个招兵点就有些纷争，一群清一色穿着深灰色长袍学生模样的人，跟招兵主官理论着什么。领头的学生没有辫子，留着寸长的平头。他很激动，说话手舞足蹈，脸涨得通红。张牧之走进看了看，主官正是孙博文，正不耐烦的皱着眉头。

　　张牧之向他打听原委，孙博文认出了他，起身立正。学生头很不高兴，板着脸道，凭什么不让我们加入护国军？！孙博文看了看张牧之开口道，最小的只有13岁……学生头一听忍不住了，抢话吼了起来，13岁不小！我们不做亡国奴！

　　这上纲上线了拦不住，张牧之严肃地说了规矩，才将那学群生劝住，没让人给拉走关黑屋。临走他又看了眼名单，那学生叫曹烈云，那年20岁。

　　他说，我们跟着老师走，走到了这里，就在这里闹革命。张麻子想起来，老三，曹烈云，始终像个孩子。他喜欢跟他一起吼歌，老二不时会凑上几句，三个男人扯着破锣嗓子。

　　风云滚滚，感觉他黄狮一梦醒。同胞四万万，互相奋起作长城。神州大陆奇男子，携手去从军。但凭团结力，旋转新乾坤。哪怕它欧风美雨，来势颇凶狠。练成铁臂担重任，壮哉中国民！壮哉中国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