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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念金兰惊见泥人佣,别师兄结伴红顶蛇 镜中出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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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俯身捡地上散落各处的珠子。
“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是在想什么?”
羲照摇头,看着他挺拔的脊背回道:“没什么,只是乏了。”
散珠在明烛掌心重新串成一串,他起身把它挂回去。
珠帘相撞,叮叮当当响。
明烛转身看她,道:“夫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定当竭尽所能助你,但唯有一事,苍羽必死无疑。”
羲照从榻上下来,抬头盯着他质问:“本是同根生,你为何非要他死,他碍不着你什么的,你为什么容不下他?”
“夫人,我为何容不下他,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只是我的一缕头发幻化而来,你的心思全在他身上,有他在,你就看不到我,你让我如何容得下他?”
明烛苦笑,手掌贴在她面颊轻轻摩挲几下,又道:
“只有他死,他才能真正成为我的一部分,他和你过往的所有才会变成我的,在玄周山上那些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日子,西行路上守望相助、风雨同舟的陪伴……”
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他吗?除了这件事,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
羲照叹息,闭了闭眼。
他心如磐石,绝无可能放过苍羽。
两次,她为着自己的私心动用了尚未复苏的天机镜两次,回到过去阻止苍羽必死的结局。
可两次,苍羽两次都死在明烛手上。
如今已是第三次了……
眼下天机镜神力有限,她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耗在苍羽身上了,姶那边经不起耽误了。
她不能再任性,就这一次,倘若她还不能救下他,她就必须接受这样的结局,亲手埋葬他,再不回头。
“对不起。”明烛拉她入怀,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她后背。
羲照睫毛半盖着眼睛,眸光里是掩盖不住的倦意。
明烛低头看她,柔声:“累了?”
不待她作答,他便拦膝抱起她,轻放到榻上,替她脱了鞋袜。
“累了就休息会儿,我去做饭,等会儿就能吃了。”
羲照轻嗯一声。
见她还肯理自己,明烛心里欢喜,探身过去,在她额上一吻,伸手将薄被拉到她肩头,看了她半晌儿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去。
等他出了门,羲照睁眼抬手,天机镜离开镜奁飞到她手上。
羲照手持镜柄,端详残镜,只差一角了。
不能再等了,姶在那边还不知是什么情形。
死马当活马。羲照食指与中指并拢,轻叩镜面,一束金光密文顺着姶走进去的那条镜中之路落进深渊。
久久未见回响。
残缺一角的天机镜看凡人命运,照妖怪现原形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叫它联络身处万年之后且不知生死的姶,实在是有些难为它。
就在她不抱什么希望,欲要让天机镜飞回镜奁时,镜中出现一只泥人俑。
这是什么东西?
羲照不由地睁大眼睛。
没等她细看,那泥人俑若闪电般隐退。
镜中空空。
她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一眼,那泥佣乎差不多有个巴掌大小,是个梳双丫髻的女孩,通身斑驳漆面下露出土色,可知这泥佣也是曾上过色的,大约是年代久远脱漆了。
这一眼便只看到这些了。
那个泥人俑平白出现在天机镜中,实在突兀又邪门。
羲照倚在榻上,细细思量。
她心道难不成姶已经找到息壤,这是姶捏的人?
这不过是她没辙后的胡乱猜测。
息壤不是土壤,若是以息壤造人,人早就有了灵气,活蹦乱跳,哪里还会是个土疙瘩似的死物?
羲照捏着天机镜,盯了半响儿,再没有姶那边零星半点的画面传来。
窗外有人影闪动。
她抬手将天机镜送回原处。
明烛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挑纱帐往屋里走。
托盘搁在床塌下的案桌上,明烛拂袖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拿起碗勺搅了搅,鸡汤鲜香浓郁。
明烛手背贴住碗壁试温后,舀了一勺送到羲照唇边,低声哄她道:“先喝口汤,再吃桂花糕,好不好?”
肉炖得软烂,汤汁尤为鲜美。
羲照张嘴等他喂第二勺。
明烛笑意更甚,一勺接着一勺喂她喝了半碗汤。
直到她不愿再喝,明烛放下汤碗,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她嘴角,先喂她喝了口清茶,才夹了块桂花糕喂她。
羲照嚼着糕点,心里不得不承认,他做点心汤羹的手艺很好。
她吃过不少他做的饭,菜式多,味道也好。
羲照咽下糕点,干巴巴来了句:“谢谢。”
明烛抬手揉揉她脑袋,拈去她唇边的糕点渣,笑道:“谢什么,这都是为夫该做的,不生我的气就好。”
生气还是生的,可她没有立场生他的气。
毕竟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若非她设计他,关他在天机镜中,他何至于为了自救分出几个替身。
他如今想要杀了自己的替身,就像修剪自己的指甲头发,哪容旁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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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光落在残钟上,晕出的光轮普洒院落,倒衬得破庙也没那么萧条了。
云萝睡了一夜一晌,睡得并不安稳,时而眉心拧成川字,时而攥拳,指甲深深陷进手心。
苍羽又一次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他的拇指在她手心揉搓,试图抹平那一排小弯月状的掐痕。
他守了一夜,到了此时,眼底爬上血丝。
云萝紧闭的眼睫轻颤几下,快要转醒。苍羽恋恋不舍地抽回手。
他起身,走得果决,头都没回,几步就出了屋子。
云萝睁开眼,连他半片衣角都未瞥见。
刚从漫长的睡梦中醒来,她人还迷糊着,梦中之事也忘得七七八八,只隐约记得自己必须尽快去昆仑。
胳膊忽被烫了一下,云萝从身下摸出灵玉镜,入目就是苍羽那张凑得极近的俊脸。
“师兄,你脸可真大。”云萝嘟囔着,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
苍羽混不吝的声音从镜中传过来:“刚醒就编排你师兄我,欠揍的小萝卜头,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怕你醒来难受,师兄我可是特意给你熬了燕窝粥,灶上温着呢,记得喝。”
云萝:“你去哪里了师兄,怎么用上灵玉镜了?”
“小没良心的,不是你赶我走的嘛!说什么要和我短暂分开,去做自己的事,我带着金梦燃就先走了,省得你醒了还要费劲吧啦的送别,徒添伤感。不过,你要是后悔了,一个人怕了,师兄立马掉头回来!”
云萝松了口气,嗔道:“我才不怕呢!你们先走了才好呢,你们去哪里?等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苍羽道:“无处可去,回玄周山好了,山虽塌了一半,但修缮一番,未必不如从前。”
云萝笑说:“那也好,等我回去,说不定你们都已经将山上修好了呢,正好用不着我干活了。”
苍羽笑骂:“美的你,对了,佘顶红就留给你了,答应送它去青城山,不能反悔不是?师兄我是送不了了,你顺路把它捎上,别告诉我你怕它。”
云萝:“……谁说我怕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师兄我先走一步。”
那头的苍羽已经切断灵玉镜。
“哎……哎……”
云萝目色幽怨,硬着头皮出去找佘顶红。
院子里金梦燃的那架马车没了,只剩下她和师兄那辆。
这蛇也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云萝没找到,去灶房锅上盛出师兄留的粥,还是温的。
她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粥。
天高云淡,微风时不时吹过来,甜丝丝的粥吃进嘴里,睡了一天一夜刚醒的云萝终于找回了点重返人间的踏实。
梦里发生的事儿,她记不清,但她能感受到自己去了一遭回来后,手上比以往都有劲。
云萝三两口喝完粥,把碗往墙边一搁,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现在的本事。
这一试不要紧,抬手就带起一团锅大的光球。
往天上一打,仿佛撑开一把巨伞,漫天金光,遮天蔽日。
举目望去,金灿灿简直要闪瞎人眼。
这穹盖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开始消散,如烟花如雨落。
蔚蓝的天四下还掺杂着点未散尽的金线,云朵烫了个赤金的边儿。
云萝洗了碗,放回灶台边。
不能再耽搁了,得尽快找到佘顶红,上路要紧。
云萝回了殿内,草草两下把铺盖卷成卷儿,抱着去马车处。
一撩马车帘子,正见佘顶红盘成一盘,缩在她平素在车上吃零嘴时装果皮壳的矮筐里。
云萝吓了一跳,佯装镇定道:“……原来你在这儿,叫我好找,我们这就准备出发,我在外面驾马车,你没事别出来……”
佘顶红抬起脑袋,嘶嘶吐信子,却没说话。
这蛇可不是安静的主儿,平时没少吓唬她们,今儿倒是老实了。
它定是怕她,云萝心中有几分得意地想。
毕竟她当着它的面儿治住了那酒妖,它怕她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一想,云萝有了底气,连带着看向佘顶红的目光慈祥了不少。
“你不用太怕我……”话一出口,云萝有些后悔,还是怕这点好,立马改口,色厉内荏,“虽然我确实挺可怕的,像你这种趴趴蛇,我一个拳头就能把你打飞,但只要你不惹我,我不会跟你动手,这路上就咱们两个作伴了,和平相处。”
佘顶红还是不说话,沉默片刻,它终于伸长脖子上下点了两下脑袋,表示知道了。
云萝对它的态度满意,就是一条蛇做点头的动作,脖子动起来……实在瘆得慌。
云萝飞速把铺盖卷塞进马车一侧车壁,离它远远的。
放下帘子,云萝走到车前头,喂马饮水吃草料。
马儿吃饱喝足,云萝跳上车辕,驾着马车出了云罗寺,一路向南。
没了师兄,这次果然畅通无阻,没再遇着鬼打墙。
马蹄飞快,赶在天黑前,云萝驾着马车驶进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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