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贤夫自会为我辩经》多糖刺刀

35、生事端少年惹人恼，起疑云深林脂粉香 “如果我真

　　“你是谁？！”云萝几乎要尖叫。

　　苍羽憋笑破功，在她脑壳上轻轻一敲，“真是不经吓。”

　　那个熟悉的、讨打的苍羽回来了。

　　云萝反应过来，一把揪住苍羽推倒，“好啊你！你居然吓我，你完了！苍羽！”

　　她压住住他，狠狠捏住他的脸颊出气。

　　“哎呦——我错了，下手轻点……”

　　苍羽的脸被纠到变形，声音也变了调。云萝仍不肯放过他。

　　“你这个坏心肠的坏蛋，吓死我了！”

　　“我错了，我真错了。”苍羽连连讨饶。

　　云萝狠狠出了口恶气后才将人松开，“你以后还敢这样，我绝对饶不了你！”

　　“不敢了，真不敢了。”苍羽坐起身，整理了下狼狈的自己，“不过说真的，如果我真的是那魔头，你会怕我吗？”

　　云萝当他又想吓唬自己，白他一眼，上手拧他胳膊，“你又来？又想找打是不是？！”

　　“嘶——”苍羽抽回胳膊，一手抱着，倒吸冷气，“力气这么大，简直就是螃蟹投胎，大鹅转世。”

　　在埋汰人这件事上，云萝不遑多让，“你一直嘶嘶嘶，我看你是蛇成精！”

　　“那就好了，你最怕蛇，你见了我还不得吓得尾巴都夹起来，想想就解气！”

　　“哼！”云萝一扭脑袋不理他了。

　　苍羽死气白咧地挪身坐在她面前，“气性还挺大。”

　　云萝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朝另一边一摆，打定主意不理他。

　　苍羽喊道：“师兄错了。”

　　云萝仍是无动于衷。苍羽两手夹住她的脸颊，她脸上的肉向中间聚拢，嘴巴周围都是肉嘟嘟的，活像个被筷子夹起的糯米汤圆，苍羽不由笑出声。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云萝，她一把推开苍羽，气冲冲地瞪他一眼，她不想再跟这个人共处一室了，起身就要往外跑。

　　苍羽忙将人拉住，“外头还下雨呢！”

　　“用不着你管！”云萝低头就咬他抓她的那条手腕。

　　“哎呦，轻点，别再把你牙给硌到了，我又该罪加一等了。”

　　苍羽龇牙咧嘴，云萝咬不动松口，不满地斥责：“哼！皮糙肉厚，瘦骨如柴，臭不要脸！”

　　“是是是。”苍羽低眉顺眼，连声附和，“都是我不好，您大人又大量，别跟小人置气了，好不好？”

　　苍羽一再赔不是，说自己给她当马骑。云萝这才高抬贵眼地瞥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苍羽一拍胸膛，“我说的，随时随地，恭候大架！”

　　“圣人言狗改不了吃屎，你现在说得好听，吓我一次还不够，刚刚还想吓唬我第二次！”

　　苍羽直呼冤枉，“刚刚真不是成心要吓唬你，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就是那个大魔头，你会怕我吗？”

　　云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无所谓地道：“不会。”

　　还说不怕呢，刚刚是谁被吓成那样，苍羽只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口，生怕一不小心又惹恼了这小姑奶奶。

　　窗户纸的一处破洞凉风嗖嗖吹，云萝从洞朝外看，雨已经停了，院中青蒿翠绿如洗，地上虽然泥泞，却也不影响上路。

　　苍羽攀到佛前面前，拿到度牒揣进怀里，下来卷铺盖，见云萝还立在窗前，便道：“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往蜀地走。”

　　“我想在这寺庙停留几日。”

　　苍羽动作一顿，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

　　果然听她说道：“昨夜我亲眼看到了法师明烛和另一个我，如果我能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也许就能知道咱们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了。”

　　苍羽犹豫片刻，点头道：“好。”

　　“萝妹，羽兄，你们这么早就醒了。”金梦燃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云萝扭头看向她道：“燃姐姐，咱们还要在寺里住三两日，现在不急着走，你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金梦燃原本还很困，听完她的话反而一下清醒了，问道：“外头还在下雨吗？”

　　苍羽道：“不下了，但泥地路滑，此时出发，路上也胶着难行，倒不如在这寺庙住上几日。”

　　他找的这借口也不能说太烂，可也高明不到那里去，金梦燃毕竟也是走江湖的。且既然已同行，尽量坦诚相待才是，云萝给了他一个眼色，苍羽知其意，坦白道：“其实是我们昨晚发现了条能人言的蛇，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说法，故而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古怪。”

　　“能说人话的蛇？”金梦燃讶异过后，面上没有惊惧之色，全是愤恨，“又是害人的妖！”

　　苍羽道：“这蛇是要一路跟着咱们了，我答应送它去青城山，所以接下来的路线要从向西改成西南了，把蛇送到后，走茶马道进昆仑山。我们这一路上恐还会遇到许多妖邪，我们下山来，须得为民除害，所以中间会耽误行程，还很危险，你可以选择要不要继续与我们同行。”

　　原本是她们二人提议金梦燃同行的，本意是见金梦燃铁了心要去通天塔求助仙人救妹妹，怕她一个人在路上危险。

　　这才同行了几日，又问人是继续抱团还是单走，云萝觉得这话问的有些叫人心寒，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开了也好。

　　她们现在要带上一条蛇，又要寻找天机镜碎片，有前面几桩事参考，那天机镜碎片所在之处，定然险象丛生，路上若遇到怪事，她们的第一反应不能是逃跑，而是要深入虎穴，和妖怪斗智斗勇。金梦燃跟着她俩不见得安全，反而危险。

　　金梦燃作了一揖道：“若萝妹，羽兄不弃，我愿意跟着你们，那些妖物实在可恨！害得我家破人亡，再遇到要妖物，若能阻止他们作恶，这是功德一件。遇到危险，我会尽力躲好，不给你们拖后腿。”

　　苍羽对她最后一句话很满意，人贵自知，遇到搞不定的事不逞强、不添乱，也是大功德一件，也是他所欠缺的东西。

　　云萝笑道：“好！那我们就一起。”

　　三人达成一致，连日奔波那么久，难得能停下来喘口气。金梦燃取了一块从霍邑城带来的腊肉，准备做腊肉饭吃。

　　云萝昨夜出去找苍羽时，进的那片林子里好像有笋，便道：“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笋。”

　　“我跟你一起吧。”荒郊野岭的，金梦燃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苍羽则留下来，将饭先煮上，当然最重要的是看着佘顶红，忙活完，他就去到马车旁，开门掀开帘子，见通红的蛇脑袋搭在筐边，看上去还算老实。

　　佘顶红再看他，只觉面目可憎，原先那点旖旎心思早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它现在只想快点去青城山。

　　可苍羽告诉它要晚几日启程，佘顶红呲牙，但那两颗尖牙昨天被拔掉了，只有两个空空荡荡的洞，它心里又恨又急，却也无可奈何。

　　“收起你恶毒的目光，友好一点，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抓两只青蛙或老鼠。”苍羽不等它说话，抬手利索地推上车门。

　　云萝和金梦燃背着箩筐，一路向林子里走。

　　这片林子跟云萝昨晚见到的没有太大不同，无非就是竹子更多些，笋更个大肥美一些。

　　“真的有笋，还这么大一个。”金梦燃蹲下来，上手就挖，“咱们做个腊肉蒸笋尖怎么样？”

　　“好啊！这道菜我师兄做的最好吃了，让他做。”

　　笋长得结实，一颗就有两、三斤重，背篓里才放了几颗就很重了。

　　云萝自从拥有神力后，力气大了许多，背着一筐笋起身不算困难。

　　金梦燃就难了，云萝伸手拉她，另一只手托着她的筐底，她才勉强站起来。

　　金梦燃行商时也不是甩手掌柜，搬货、卸货的体力活儿她也干，以为自己不算弱，今日见到比她还小几岁的云萝，背这么满满一筐的笋，大气都不喘一口，敬佩道：“萝妹不愧是修仙之人，好功夫！”

　　云萝干笑两声，“燃姐姐谬赞。”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两人刚才挖笋时，手上无可避免地沾满泥巴。云萝折断一片芭蕉叶，又劈开一半，递给金梦燃，两人擦了手，虽然不能完全擦干净，至少大块的泥巴都下来了，再用水洗洗就是了。

　　金梦燃道：“咱们找找哪里有水，找个积雨的水洼也行。”

　　“还是找找有没有河吧，咱们做饭也得用水，咱们过几日启程前，也得将车上的囊和翁也装满了。”

　　云萝背着箩筐走在前头，穿梭在密林中，衣服和草叶摩擦出簌簌声响，露水沾染到身上，她恍惚了一下，觉得这一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不成前世的她背着箩筐也是来挖笋的？

　　走到一处野花烂漫的地方，云萝顿住脚步，抬头望向前头的两棵树，其中一棵的树冠形状奇特，枝桠向外伸出一丈有余。

　　她认出这个地方是明烛法师与前世的她初次相遇的所在。

　　而她伫立之处也正是昨晚她所在的位置。

　　她想起法师明烛说人若去到前世去过的地方，人便容易记起前世。

　　那她再一次站在这个位置，是不是还能看到更多过往的事。

　　金梦燃见她忽然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云萝不说话，金梦燃也不再问，陪她站在原地。

　　等了许久，云萝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画面，才招呼金梦燃回去。两人走另一条路回去，可巧路上碰到一条小河。

　　两人都很高兴，洗干净了手，顺带又洗了把脸。

　　金梦燃给云萝涂面脂，好闻的玫瑰味扑鼻而来，云萝很是享受。

　　“萝妹，把眼睛闭一下，眼皮上少涂一些。”

　　云萝听话，乖乖闭上眼睛，直到金梦燃的指腹从她眼皮上挪开，她才睁开眼。

　　一睁眼，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放大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