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睡的第八年》还是黎生

32、“喜欢就是喜欢，还管喜欢什么。” 夏晨阳的小

　　夏晨阳的小卧室面积不大，靠北面墙上有扇双开门的窗户，白天采光很足，此刻被烟灰色的窗帘挡着，也能透进些许夜光来。
　　夏晨阳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推门进来了。他的单人床虽不宽敞，但睡在上面的少女瘦小，仍然空出好大一片。
　　他走到床边蹲下，将她一条垂在外头的小腿塞回被子里，借着透进来的夜光看她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的一张脸。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对夏晨阳来说却是总也畅游不尽的疆土，有一万个细节待发掘，比如隐藏在她右眉尾的一颗小痣，和唇部完全放松的时候会形成一颗不明显的小唇珠。
　　夏晨阳盯着它看，就有些心猿意马。

　　之前夏周住院的时候，简葭每晚回来睡他的床，把他的床睡得很香。后来夏周出院，简葭去海城，换夏晨阳来睡，明明换了床上四件套，深夜里，仍能被简葭留下的那种清甜的柑橘味儿浸染。
　　夏晨阳整个人被那气味包裹着，身体就起了反应。他22岁了，不是第一次，他知道怎么解决，但解决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少女说话时一开一盍的唇。他知道那个地方有多柔软，曾在游泳池里，他被她壁咚在池壁夺去了初吻。
　　夏晨阳很快解决了生理问题，事后一度很羞耻，觉得自己亵渎了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夏晨阳，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夏爷爷打呼噜？”
　　床上人突然说话，惊扰了夏晨阳的心猿意马，因刚才那一瞬想到的事情，他的脸涨得通红，好在没开灯，床上的人也并没有完全醒。
　　她只是闭着眼睛调整了睡姿，咕哝着问他怎么过来了。
　　“要不你上来一起睡。”
　　她还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简葭。”
　　夏晨阳当然是不会上去和她一起睡，他只是问她为什么。
　　简葭皱了皱眉，睁了一半眼睛去看他，大概因为太困，立刻又合上了。
　　“什么为什么？”她含含糊糊地问。

　　夏晨阳想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但“这一切”包含了太多太多事情，一时无从问起。

　　“因为喜欢你呀。”简葭答，仿佛知道他在问什么。
　　“喜欢我什么？”夏晨阳又问。
　　“喜欢就是喜欢，还管喜欢什么。”简葭打了个哈欠，反问：“换你你能答？”
　　“能。”
　　“那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

　　夏晨阳不是说大话，他认真地想过，从第一次看见她在武林夜市为姐姐出头，再到“有福”那日，她像只淋雨的小鸭子一样从爷爷的柜台底下钻出来，然后还有她故意挽着他的胳膊做戏给那个拆二代魏其乔看，还有她在“有福”里认真刷题的每一个瞬间，她做的奇丑无比的枣花酥，她对夏周谄媚至极的吹捧，她故作神秘地指点他购买那只股票，她在游泳池里像只小猴子一样攀上他的肩头......

　　以及现在她腾出半张床邀请他的样子，孩童一样，无半分防备，仿佛她的世界里没有那种邪恶，只不过是游戏，只不过是玩耍......

　　“别瞎说了。”简葭闭着眼发出一声哂笑，“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的全部呢，他连她的全部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她有一半的人生不在他这个世界。

　　“夏晨阳，你愿意去海城吗？”简葭又问。
　　片刻沉寂后，夏晨阳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在问出刚才那个问题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
　　“愿意，睡吧。”
　　浅尝辄止，他起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回到主卧躺下，夏晨阳还是无法入睡，说实话，他对开店做生意是真的不感兴趣，但是他又清楚自己对对面屋里的那个女孩是真的很感兴趣。如果她注定去海城，他不去，又该怎么安心地度过未来的一天又一天。

　　更别说还有另外一层担忧隐隐开始冒头。
　　少女会一天天长大，不会永远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她所具备的天赋异禀，只要变得稍微成熟一点，轻易地就会和他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他到时候再踮起脚尖也没有用。

　　夏晨阳知道自己的平庸，平庸的人内心很容易有阴暗面。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简葭今后一点点走向成熟的路上缺席，他要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成为她无论多么优秀也不可能淡忘的人。
　　就像这个世上是人都有父母一样，无论他们怎样出人头地。
　　他不做她的父母，但要成为比父母还难割舍的存在。

　　第二天晚上，简葭约简荔吃饭，饭后在隔壁小公园散步，把她针对“有福”的战略部署又讲了一遍，并向简荔承诺，等一切步入正轨后，就接她去海城。
　　唯一不同的是，简葭把这一切说成是夏周的计划。简荔自然而然就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二叔以及家里的那些长辈这些日子对夏家的竭力诋毁，让人家爷孙俩没了在桦城立足的底气。
　　做街坊生意的，最在乎的就是人缘。

　　而简葭觉得姐姐这脑回路还挺合情合理，就默认了她的误会。唯一再三强调的是，一切都要保密，特别是向简家人保密。

　　简荔已经忍不住开始在心中畅想跟随夏周去海城开店的未来，当然狠狠表示绝对跟堂妹保持统一战线。不过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夏晨阳吗？他比你大好多。”

　　简葭笑了：“我还嫌他幼稚呢，男孩子真是成熟得晚。”心中想，其实是她比他大好多。

　　简葭在第三日返回海城，又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把她租的那套三室一厅收拾布置齐全，之后才订票，通知夏晨阳出发。
　　爷孙俩到的这天，简葭开车去机场迎接。车是她买的二手货，准备以后给夏晨阳跑业务用。

　　在另一边，驾照是简葭工作第二年考的，不过因为住的离公司近，又忙到毫无个人消遣，所以她没怎么上过路。这次考驾照她用了点“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手段，效率很高。
　　夏周爷孙俩的行李不多，三个行李箱，一大两小。一路上，简葭给夏周介绍沿途的标志建筑。
　　夏晨阳笑她不过早来海城个把月，说得好像自己是老本地人似的。
　　简葭还是笑。
　　谁说不是呢，她在上一个2005年赴海城念大学，在这个城市一共生活了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