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女》金年喜喜

25、第二十五章 白日，汉阳

　　白日，汉阳长公主府，陈楚江一人狼狈地走入庭院，汉阳公主府的小厮见状立马上前迎接并在在正堂内大喊，“殿下，是公子回来了。”

　　汉阳长公主赶忙出来迎接，两人寒暄半晌后，又命丫鬟传来午饭用过了后，才屏退众人说点体己话，汉阳长公主问：“陛下有没有伤害你，你两天过得怎么样？”

　　“陛下没有伤害我，把我带去宫中后，又把我送了出来，秘密安置在驿站里，他们只是把我看管了起来，衣食上并未苛待，只是孩儿想不通怎么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心中诸多疑虑未解，茶不思饭不想的，这才有些憔悴。”

　　“娘，你和陛下到底约定了什么，我怎么就变成太后的私生子了，您为什么要去朝政殿找陛下解除我的职位啊，我们为什么要回封地啊，那不就是当初太后为了拉拢你而编织的谎言吗，难道真有其地？那现在朝局不稳，我们出去还能回来了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可不可以告诉孩儿一声啊，我真的很担心。”陈楚江有点怪罪汉阳长公主，他面目崎岖，很是恼火。

　　“陛下与太后的嫌隙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们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抓到对方的一个小辫子，正要撕扯得昏天黑地才算罢休，我们都是被波及的蝼蚁。太后这几年独断专行控制欲极强，陛下也不甘示弱，他派身边的叶美人来与我合作，我自认太后是斗不过陛下的，毕竟他才是大夏名义上的掌权者，所以就同意了。但我确实没想到我即使答应了他们，他们还是对你出了手，看来陛下还是不放心我们，不然我们就……”

　　陈楚江知道汉阳长公主说的是什么，打断道：“可是逃到哪里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我们出去又该如何活下去呢，算了吧母亲，这次陛下能放我回来，原是听信了谢安的建议，他们好像是做了某种交易，诶，我还是没能护得下他啊。”

　　“那不是真正的谢安吧。”

　　“是真正的谢安早就病死了，现在的谢安是他的同胞妹妹沈名。”

　　汉阳长公主与陈楚江在府院内坐以待毙时，平京城内各大市集街巷已经刮起了腥风血雨。夏誉命平京府衙派兵一边抓捕散布流言者，一边调查太后私生子一案，双重作用下，皇家名声在百姓拥挤繁密的恐慌下破败不堪。

　　夏誉从中筛选出一些有用的证词命大理寺编撰成册，然后昂首挺胸地带去了寿坤宫，此时的寿坤宫已经不再是人人敬畏的母仪天下的神圣之所了，而是大夏皇帝为平民愤又顾念母子情深所设的意义上的天牢。张太后被囚禁在这里，最开始绞尽脑汁去联系严松帮他调兵遣将对付夏誉，后来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便开始在院中大声斥责夏誉竟然敢囚禁生母，实在有违天理人伦。

　　夏誉放任了她一周，终于在她濒临崩溃时亮出真身，“怎么，联系不到严松，还以为他还能和你合作？哈哈哈哈，他早就是盛州的狗了，这段时间一直称病闭门不出，朕想来是不是自身难保了？”

　　张太后衣衫凌乱，“你就那么恨哀家，你把哀家的名声搞臭，你就干净了吗，天下百姓会怎么看你，怎么看皇家。”

　　“你并非皇室之人，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真正的皇家人不早就死在了我登基之前的那场阴谋论里。”

　　“你别忘了，你也是既得利益者，到最后不还是你当了皇帝。”

　　“我当这个皇帝，是因为你当不上这个皇帝吧，我只是你的棋子，你的垫脚石，你不能一步登天，可皇权毕竟还是落在了咱们家，你自认为我好控制，所以并没有很着急从我手上收回皇权，只是不停地敲打我。母后，承认吧，你不爱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你只爱你自己。”

　　夏誉把所有证据泼洒在她的面前，张太后自知大势已去，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就是了，我岂止不爱你，我甚至恨你，如果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我又何苦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为了争宠生下你，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夏誉吗，你以为是荣誉？错了，是地狱，是我下了地狱！但这里也是天牢，天上的牢笼，一般人是够不到的，我能来到这里是天大的幸运，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至于你如何，我并不在乎，这次就怪我棋差一招，你给我机会，我一定可以反击。”

　　张太后歇斯底里的模样，夏誉冷漠以对不想再看，他转身走出宫殿，什么命令也没下，直接派人锁上了大门，只留下一句，“就留在这里吧，如你所愿，这里真成了牢笼，至于囚多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这也是你曾经教我的。”

　　夏誉抹去脸上湿意，大步向前走，进而派兵讨伐严松。

　　张有福此时匆忙来报，“不好了陛下，严丞相被发现死于家中，有探来报是盛州那两个名叫阿古勒和阿托勒的盛州商人杀的，已经有人去追了。”他说着向夏誉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谢安的字迹。

　　“我已出京追击，沿路留下信号，陛下可随时跟来，一举歼灭敌人。”

　　夏誉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眉目紧锁，“召武将前来，朝政殿商议，朕要御驾亲征！”

　　半个月后，盛州境内。

　　沈名和秋拾将自己装扮成逃荒难民，混进了盛州太守的宅院。

　　黑夜茫茫，屋檐不时传来瓦片踏动的声音，秋拾把沈名背在身上，两人几步之后停在一处透音最好的位置上，沈名从背上下来，两人蹲下身子揭开瓦片亲眼见证了盛州太守和西狄使者的交易场景。

　　“如果现在手里有相机就好了，一拍一个铁证如山。”

　　“相机是什么？”秋拾问道。

　　“没什么，就是……”沈名正欲解释时，屋内的交谈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盛州太守拿出一张边境城防图交给西狄使者，“这个就是严丞相交给我的从这里到平京一路的军备布防，你们拿到他，大军开拔速度要是快的话不到三个月就能直达平京，上座为王。”

　　西狄使者刚要接，太守就将手抬了起来，复道：“这个可以给你，但必须在见到我的妻儿以后。严松的下场我是知道的，你们不必骗我，否则就同归于尽。”

　　“太守说笑了，我们不会亏待您的家人的，您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后续的带兵出征还得靠您呢，至于妻儿的事嘛，好说，我现在就带您去。”

　　两人往外走，秋拾脚下的瓦片突然松动了一分，发出声响，引起了屋内二人的注意，“谁在那里！”

　　沈名和秋拾暴露行踪后，立刻快步离开，他们下了地面，立即冲上备好的马车，“驾！”

　　秋拾带着沈名从天黑跑到天蒙蒙亮时，太阳缓缓升起，点燃山尖一点。两人经过一晚的逃亡，马车被沿路的兵马围堵击碎，步步紧逼逐渐退到了悬崖边。

　　“小姐，我看到这下面是条河，这个高度下去，生还的概率一半一半，您只能赌一次了。”秋拾护在沈名身前决绝道。

　　“什么意思，那你怎么办！”

　　“我去拖住他们！”

　　“不行！要跳一起跳！”

　　两人说话时，突然飞来一支箭羽，秋拾一把护在沈名身前，那利刃直向心口而来，若中则必死无疑，沈名无力地呼喊着，想要推开秋拾却没有半分力气，正绝望时，箭羽突然间被一颗石子半路截断了。

　　而后又是一阵厮杀哀号，叫嚷的却不是他们，沈名定睛一看，“是陛下，是陛下杀过来了！”

　　御驾亲征气势恢宏，很快就将追杀的凶手全部绞杀殆尽，沈名和秋拾如获新生，终于与大军会合。他们将盛州太守的情况汇报给夏誉，夏誉眉头紧锁，“看来必须在盛州结束这场战斗，否则牵连全国，大夏危矣。”

　　“陛下，让秋拾去吧，盛州太守的家人被威胁了，他们与严松是不同的，如果他们得救，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沈名与夏誉看向秋拾，秋拾起初犹豫认为自己一个小侍卫如何担此大任，沈名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如果我哥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也会很欣慰的。”

　　“好。”

　　秋拾带兵秘密围剿了太守府，西狄使者得到布防图就跑回边境老巢报信了，致使太守府守备空缺，夏誉与秋拾里应外合一击即胜，盛州太守很是感激，他跪地求夏誉放过他的家人，夏誉承诺只要他这次能帮他打败西狄，他不仅不罚还会大赏他为大将军，返回平京任职。

　　此后三个月，金戈铁马，盛州太守发挥当地全部的作战优势力助夏誉大破西狄，一路向山脉腹地冲去，直接令西狄王庭俯首称臣。

　　半年后，夏誉在天下百姓的赞誉声中返回平京，盛州太守以定西将军之名负责平京巡防，一家老小在此地置办了一座大宅院，一家人和和美美。

　　同样获得封赏的还有沈名，她终于彻底恢复了女儿身，并为谢安证明，他虽然英年早逝，却依旧是谢家栋梁，谁也不能窜动半分。

　　夏誉判定谢允之为所谓家族荣誉之名，忽视谢安价值，调换双胞实在太过武断，强烈谴责，并重查旧案发现杨大柱之死原属于沈名遭受迫害时的正当防卫，不予追究，更念及其平定西狄有功，获封将作监少监之位，与陈楚江一起掌天下营造，共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