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两难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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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军宣布完省队采购一批新枪的事，队员们先是集体静了一秒，旋即欢呼起来。
有人显然期待已久，大喊：“终于要鸟枪换炮了！我申请第一批试枪。”
很快有人跟着喊：“我也申请！”“我也要！”
董小军右掌朝下拍了两下，及时给他们泼冷水：“别高兴太早。适应新枪是需要时间的，万一磨合不来，指不定还得旧枪交替着练。自个儿都做好心理觉悟啊。”
“好嘞！”“明白！”
董小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讲话间，杨晓提着一条气步-枪回来了。
“长得好像差不多。”姜蔓歌凑到宋争尔耳边小声说，“不知道实际用着是什么样的。”
宋争尔闻声去看杨晓手里的气步-枪。
枪托的部分比她常用的范维克鲍P800要窄长，贴腮板也变得更轻薄了……
这些肉眼可见的改动，无不在强调新枪的轻盈。
“这次进的是范维克鲍900系列的气步-枪，我手里的这把就是。新枪会陆陆续续运进武器库，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杨晓接着董小军的话讲，“但是，采购数量有限，所以，赛事积分高的队员们优先用、优先练。”
宋争尔没说话，思绪活络地跟着杨晓的介绍转了一圈。
900系列基本上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气步-枪，像李殊妍的劲敌金瑞妍、世总男步决赛上的挪威选手，他们早早就已用上了。相比起来，省队在装备更新这一块，节奏的确慢了点。
不过现在换枪，虽然急迫，还不算晚。
明年的第一场国际赛事——新德里射击世界杯——大概率在三四月份举办，至少有余四五个月的时间给省队的运动员们练枪。
抓紧时间更新设备，主要是为了迎战新德里射击世界杯。
不仅仅因为它是国际射联认定的射击三大赛之一，更因为临近后年奥运会，各国需要通过世界杯来争夺奥运会席位。
众所周知，拿到的奥运会席位越多，争夺奖牌的概率就越大，而获取席位，必须要获得国际赛事特定资格赛的前两名。
如果某个国家提前拿满了席位，那么就会顺延到下一名运动员所代表的国家。
董小军和杨晓预留的新枪试用名额，自然有宋争尔一个。
她握着新枪在手中掂了两下，发现比起之前的老枪，新枪更轻，而且起码轻了一斤多。
这会儿她随意一拿，重量有差距也没什么，可真到了端枪瞄准、开火射击的时候，重量的影响一定是会扩大的。
宋争尔站到靶场上，不装子弹，以标准的据枪姿势试了十发空枪。
打完，她轻轻地摇了摇脑袋。
问题很大。
比如，瞄准器在惯性下，偏移的角度比老枪的更大、更歪，这让她感到陌生。
她的“感觉”消失了。她无法精准判断开火的时机。
宋争尔随手拈了枚子弹塞入枪体，端枪至眼前。果不其然，甩枪上来的瞬间，准星就歪了。
她屏息凝神，待瞄准器对准熟悉的方位。
嘭。
“10.4环。”裴谨程踱步过来，像赛前加练时那样，给她报成绩。
宋争尔微蹙双眉，头也不抬地装子弹、据枪、扣板机。
“10.6环。”
“10.2环。”
“10.5环。”
……
一组10发的击发回合结束后，宋争尔的脸色已然非常难看。明眸黯淡，嘴唇微抿，眉间更是从未舒展。
“这是新枪，再磨合磨合就好了，别急。”裴谨程思考了一会儿，淡道。
宋争尔恍若未闻，只是深刻地殷切地盯着十米之外被打出窟窿的那张靶纸。
真的只是换枪的原因吗？宋争尔不敢猜测心底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答案。
实际上，她没有听从队医的建议主动告诉董小军，也暂时没和裴谨程提及。她选择了独自消化这些容易被人冠以不幸名头的事儿。
并非她视伤病为羞耻，只是，等她消化到云淡风轻的时候再来讲，兴许会比较好吧。
裴谨程见她不说话，又转了个话题：“学考成绩，这两天要出来了。”
宋争尔举枪的手一顿，慢慢地提拉着枪管，垂落在了身侧。
“我可能考得不太好。”良久，宋争尔的声音飘在空中。
裴谨程接过她手里的枪：“不会的，肯定能过。我听说，今年考试的人多，按比例算下来，拿通过的人也会多。”
宋争尔思索着，牙齿不自觉地磕在唇上。
好一会儿，她突然抬头看裴谨程，试探地问：“要是我全科都过了，重新回去念书，你觉得怎么样？”
没等对方回答，又嘟嘟囔囔地抢着说，“算了，应该不怎么样，我还是继续打枪吧。”
任谁看，这时的宋争尔也是一副“话题到此为止”的姿态，防御心拉满。
于是裴谨程没追问，顺着她说：“嗯，射击很适合你。”
迟早，你想要的都会得到，你的梦想都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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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的成绩果然在不久之后的周六出来了。
朋友圈里，除了个别年级段的学霸在晒打码后的成绩单，其他人都静悄悄的。
反而是班群热闹非凡。
宋争尔爬了七百多条消息才看到最初的讨论。
-弟兄们，老子凌晨六点起来刷新系统啊，眼睛都看瞎了，终于刷出来成绩了[截图]
-你能考6A3B？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卷子上写小作文恳求阅卷老师了。
-放屁！你不知道现在作弊入刑了？这全是我的实力好吧。
……
宋争尔往下滑了滑屏幕，果然是成绩好的都在晒，成绩差的不是潜水就是贫。
刷到某个节点，她忽然瞄到裴谨程和自己的名字。
-我听老班说，咱们班就仨人没过，明年四月还得接着考呢。
-谁啊谁啊？
-我知道！裴谨程没过，说是直接弃考。
-能说点有意义的吗？他都保送了……就算没考这个，学校能不给他发毕业证？
-就是就是，校友墙还指望他和宋争尔呢。
-哎，宋争尔考了吗？
-这得问@崔浩然啊，不是晋升成遥不可及的女神了吗？
崔浩然久久没回，这条消息很快就被其他人的打趣刷上去了。
宋争尔离校一年多，对班级里的八卦绯闻一无所知，看了两眼就切成浏览器，准备查成绩。
莫名的，她还有点紧张，密码都输错了两回，差点被送去小黑屋。
简洁的蓝白色页面缓慢地加载出来，她双指放大页面，仔细地看自己的成绩。
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一共九门，她挂了两门。
一门是地理，一门是化学。
挂得毫不冤枉。
这两门她最讨厌，哪怕是她还在一中的时候，学得也是惊天动地的差，曾经蝉联单科的年级倒数第一。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她被裴谨程盯着魔鬼复习时，只有这两门堪比在震后现场搭新房子。
宋争尔仰躺在床上，无比心累。
看来，她就是班群里所说的那个三分之一了。
来年四月，这两门还得补考，学考烂成这样，选考、高考可想而知。
而比补考来得更早的是世界杯，又是手伤又是换枪，她对气步-枪的掌控力正在以旁人注意不到的速度流逝。
学业学业走不通，射击射击走不通。
她还能怎么办？
宋争尔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知不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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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下旬，天气转凉，省队里的冬困现象逐渐人传人。
这天，宋争尔哈欠打到一半，就被董小军叫走了。
董小军把厚重的蓝皮记录册往桌上一丢，顿时，发出了沉闷的咚声。
宋争尔心虚地睨一眼靶场，大多数人正在练空枪，即使听到声响也没有回头。
“别东张西望的，我在跟你说话。”董小军不满地呵斥道。
宋争尔立即收回视线，乖乖地低下了头。
“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宋争尔抿唇，踌躇道：“大概知道……我不应该在训练的时候犯困，站在靶场上，就应该调动赛时的状态。”
董小军铁着脸，沉默不语。
宋争尔见他不说话，忽地想起来昨晚顶撞宿管的事儿，咬咬牙，狠心承认：“昨天不应该熬夜打消消乐，晚睡早起，导致今天状态很差。”
董小军仍然一言不发，一双锋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本质，像两截刀片，刮着宋争尔。
宋争尔只好垂头丧气地把过往称得上罪状的错事抖个干净。
连不小心给董小军放在办公室的盆栽浇多了水引发盆栽死亡未解之谜这样的失误都讲得声情并茂。
然而董小军，始终不为所动。
宋争尔心一横，闭着眼说：“董指要不你直说吧，我挺得住。”
董小军纡尊降贵似的开口：“都交代完了？”
“都交代完了。”
“是吗？”董小军瞪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你的颈椎和手出毛病了呢？”
睡意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争尔的脸被吓成菜色，小心翼翼地说：“医生说了不是大毛病，我就想等等看，会不会自愈……”越说声音越小。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董小军讽刺地反问，猛地拍桌，“你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七老八十帕金森，还是等到你的手彻底废了，打不了枪？”
完了。
宋争尔垂着脑袋，心想，这么大动静，所有人下训都得跑来问自己发生什么事了，董指找她谈什么了。
“……董指，你要的复盘报告。”
一道熟悉的冷冽声线。
宋争尔迟疑地抬起头，恰恰对上了裴谨程的眼眸。
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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