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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直言不讳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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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比计划中进展的更加顺利,有利的一面正迅速地向她倾斜。
孙尤里难以想象,短短几日她先是离开了打拼四年的公司,又和一个人合约闪婚,偏偏她却感觉自己正在正轨上走着。
抛开她荒唐的婚姻,工作的推进让她久违的燃起热情,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得都更快了。
今天上午还因为没有工作地点江团队召集在家中,下午江末便约她一起去看他合适的办公楼,之后便一同去他父母的家中。
那是一处刚开发好的艺术园区,办公楼的设计都很前卫,几栋楼的设计层次分明,有所呼应,主色调是灰色,其他点缀的颜色也没有用力过猛的感觉,反而为其增加了亮点。
在这片园区中有一栋仅有四层高的办公楼,就在入口出的右侧。
走进这栋楼,孙尤里便已经在脑海中有了分区的雏形。
她喜欢这里,江末考虑到了她们较小的规模,还能让她们的办公区具有一定的独立性。
方方面面,江末一如既往考虑的很周全,除了这出,还准备了两处共享的办公楼。
江末为她介绍的时候,觉得江末的口吻有点像房屋中介,有些发笑的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双带有疲意双眼。
“江末,谢谢你。”
她再次向他表达了感谢,说完见他没回应走上车去,张助理正站在车旁准备送他们去江家。
察觉身后的视线,下意识看过去,江末已经似笑非笑盯了她许久:
“你忘记我们是互相索取的关心了吗,你的谢谢我听得都磨耳朵。”
孙尤里怔然,他说的没错,她习惯了亲昵的称呼、习惯了时不时搂肩膀的肢体接触,对他为自己工作上的帮助却无法适应。
“还不如多陪陪我,”江末在说话时悄无声息地靠近:“陪陪我祖母,她挺喜欢你的。”
他又在忍笑,就因为他看到了孙尤里悄悄把头往后缩是脖子上突出的筋脉。
“我会的。”
“嗯,和你开个玩笑,你看起来有点累,而这些呢,又是我应该做的。”
江末远离,打开车门先迈进后座。
孙尤里跟着上了车,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个女歌手竟然公然站队你,应该说声恭喜吗。”旁边的江末已经开始从容地拿着平板工作。
系安全带的手一顿:
“你说向温?她太冲动了,不过确实帮了我很多。”
“向温是我做出来的第一个歌手,”江末平静地看她,她也有了些分享的欲望:
“我会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厂牌,幸运的是我曾经的团队成员都愿意重新和我组建一个新的团队,而我们会推出的第一个艺人已经有了人选。”
孙尤里转头轻笑:“江总有什么建议吗?”
江总,这称呼从无数人嘴里听到过,在孙尤里这里还是头一回。
江末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始终保持着泰然自若的样子:
“恭喜你,团队愿意跟随你是御下有方,又有了绝对的话语权,算是因祸得福吧。”
聊起工作,江末在不正经里面终于展露正色:
“我对你们的行业了解不算深,建议还是算不上,这几天我一直关注你,目前来看决策的方向都是好的。”
“不过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网络的流言是真实的。”
“你相信我?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想要的不是那些,”鼻息中叹笑,“我觉得你是个有骨气、有本事又满身傲气的人。”
他心里真正想,倒不觉得她有多正直多有抱负,而是他看得出来,她要强的性格中,偏执很多。
孙尤里对他的敏锐度感到诧异,平稳着呼吸,看向窗外:
“对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人来说,这算是谬赞了。”
十八岁那一年,她得知原本属于她的荣誉被一群达官显贵围追堵截,他们明明拥有的足够多了,却还要压榨她为数不多的东西。
为了金钱,也为一口气,她非得东西抢回来,可惜她那时能力实在不足,不然定要搅得天翻地覆。
其实对江末来说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所以坏处也能变成好处,你的公司是从灾难中诞生的,娱乐圈需要这样的噱头和讨论,你是这样想的吗,尤里?”
“那我猜你会成功的。”
她摆过头面向江末,眉眼染上熠熠闪光的乐观:
“借你吉言!我要去一趟美国,我会和我妈妈说这趟旅行是你我二人的蜜月之旅,不要说漏嘴哦,默辰~”
江末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早早经历过创业,甚知其中的难处,所以生出为数不多的担忧。
借此机会试探,他知道如此之大的网络攻击确实没有将她击倒,他担忧或许也是多余的。
“我们一起去。”
“我们不顺路。”
“我们的蜜月,你不和我顺和谁顺?我去见供应商,一起去吧。”
他正好有公事去美国,又怎么能错过。
差点忘记自己还要给她添堵。
如果他包机包酒的话,她就多浪费点时间吧。
终于抵达江家,孙尤里下车后边整理自己的裙摆,边朝里走去。
江末在面前站定,转过身来不用拒绝的伸出一只手。
盯住那只手,好久没有牵过了,那天婚礼之后,今天是第一次拜访祖母。
他的手看起来宽厚有力,挽在小臂的白色袖口显得他血管泛着红,她还记得他手指、肘腕的关节会泛着粉红。
就这一两秒的思索也落入江末的眼中:
“尤里,手。”
孙尤里放上去,温热的体感被放大,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
被好好握住才迈上台阶朝屋内走去。
天气还没转凉,尤里带上了那条蓝色宝石项链,还有一条硬挺的长裙。
江家外有小庭院,周遭是小路和绿植。
她被牵着一前一后走进去,倒是门先从里朝外打开。
一个稍有病态的老人从里面探头,看到他们一双壁人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我想着你们怎么还不到,出来一看就看见你们了,真好。”
“奶奶。”江末话里带着些许无奈,拖着重音。
“奶奶~”想到这里,孙尤里也探身,乖巧地像祖母问好。
“好乖,”祖母的眼睛落到她佩戴的项链,有些哽咽:“真、真好看。”
尤里摸了摸那颗蓝色钻石,被祖母拉走,三个人一同进了屋。
饭香飘出来,带着围裙的江母跑出来:
“哎呀,来得好快。”
还有江父也走来,拖鞋声踢踢踏踏:“来了。”
如此普通的场景,尤里却频频发愣,像闯进的外来者,少见得生疏起来:“阿姨…江医生…”
“饭马上好!默辰先带她坐下,稍等一会就行。”
“我帮您。”
“你坐着先逛逛,厨房的事不用你插手,叫你叔叔来帮忙就行。”
随即被拉去了沙发上,她注意到墙上挂着不少褪色的勋章,已经玻璃保护起来。
“那是他爷爷的章,不过死的早。”寻着她的目光,祖母向她解释。
江末自觉地伸手去倒水:“我祖父祖母是在军队认识的。”
“是啊,只来得及给我添了一个孩子,拉扯他长大,又拉扯另一个小鬼长大。他爷爷也算有福气,老了还得生病呢。”
孙尤里一愣,直言不讳原来是脉脉相传。
老人看着勋章若有所思,眼里也有许多光彩。
祖母尽管脸上有病态,身上也已经瘦骨嶙峋,但精神头完全不见颓势。
“我也不愿呆在医院,折腾得不行,活这么大岁数也够了。”她选择接受自己的死亡,和家人一起过完她仅存人间的日子。
“是,您最乐观了,最近吃饭怎么样,还噎不噎,腹痛呢?情况严不严重,你不要憋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沟通,虽然上一次检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癌细胞狡猾的很……”
这还是孙尤里头一次看到江末絮叨的样子,挺新鲜的,她现在直到了,祖母是他急于结婚的原因,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乖巧顺毛的人。
“医生都在家用不着你来管,哎你先少说两句。”
祖母拨开人握住孙尤里的手,她也扑哧笑出来。
她打心里对祖母生出仰慕:“奶奶,原来默辰的性格像你,我现在觉得你比他更厉害奶奶~”
“我是祖母养的管的,自然如此。”
“怎么了?还心疼我?”
又来了,犯贱的语气。
“不用心疼他尤里,别看他这样,很会疼人哒。”
“奶奶,”孙尤里亲昵的挽上祖母的手臂,脑袋贴上她的肩头:“以后有我疼他~”
祖母慈祥的抚摸她的脸颊,温热的手掌还能感受到上面的纹路,眉目慈善让她感受到了那些陌生的温情,似乎能够感受一切也包容一切
她不禁产生一丝行骗的愧疚,也会想到,抚养长大如此了解江末且本身就智慧的老人,凭她和江末两个小辈,真能瞒过她?
“开饭啦!”
餐桌上菜色很全,鱼虾肉各种各样、热菜凉菜家常样式,热腾腾的蔬菜汤刚被江母端上来摆在边上,桌边是早就备好的空碗空蝶,看这些就知道一家人对待这场上门是多么用心,家里一两个人准备这些并不轻松。
孙尤里给足了情绪价值,满口夸赞,吃一道菜就用尽溢美之词,把主掌勺人江母夸得合不拢嘴。
江承东也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比起医院里不苟言笑的样子,眼下显得居家许多,一副过日子的和睦之美。
只是偶尔孙尤里把手伸到桌下,擦拭一下手心的薄汗时,总被江末逮到——
轻轻戳一下、勾一下、或者捏一下又撤回去,也不看她,好像单纯地在捉弄她。
孙尤里觉得古怪,碍于长辈什么都没说。
在一家人地氛围中,孙尤里尽力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就这样吃完了这顿饭,吃完也不敢困倦,哄着祖母说了好久的话,直到老人有了困意,一聚会才这样结束。
孙尤里退出家门时,江末正躲在院子里抽烟:
“这么快?”
懒得和他算那些小动作的账:“奶奶睡了。”
江末点点头,院子桌子上面摆着烟灰缸,掐灭烟他就往外走。
这人不论何时何地,总是站得笔直,却不是单薄地直立,腰背的弧度时刻都强调着他的腔调,这让他的气质在人群之中总是一骑绝尘的。
但孙尤里不明白,一派祥和、又看起来传统的家庭养育,他的性子却总在一片温润中,暴露出许多不太正经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入为主,总之在她眼里的江末对外圆滑、左右逢源,只是外表姿态看起来比较符合,举止文雅从容。
可今日连背影中又透出孤寂和薄情。
“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止住脚步,江末转身看她:“不了,走了。”
孙尤里点点头。
江末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放慢脚步等她,直到她跟在自己身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果不其然吓了一跳,差点要躲开。
江末浅浅勾起嘴角:
“我和父母关系算不上差,只是他们忙于工作确实没怎么管过我,长大发现理念不合,也没有必要强求。”
“也不太亲,所以就不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