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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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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昭今日一身黑衣,高束马尾,十分干净利落,蒙面的黑布被她挂在脖间,月光撒在她脸上,面上的寒意更甚。
“……”
一个拿剑站在岸上,一个落进水里。
谢群长的着实不错,如果不仔细看,挂在头上的绿叶配上他那张脸也会错认成翡翠,但袁昭盯着他,多看他一秒,眼中的冷意就更重一分。
“双肩好了?”
谢群愣了一瞬,答:“没好。”
“随便,新伤旧伤都一样,我再给你补两刀?”袁昭淡淡开口。
她面上没什么神色,但刀刃却完全映照出她的内心所想,谢群看着那剑朝着自己胸口刺来,翻身腾空,带着一身水到了岸上。
刀剑在地上,谢群脚尖一挑便到了手中,袁昭双手念诀,那柄剑就忽的腾空,卷起一阵巨风!
这招在那日林中也用过,只是威力却大大甚于之前,这风能防能攻,风内剑意一分为千,仿佛全数化作箭矢,呼啸而来!
不能硬拼……!谢群看着压低了眉眼的袁昭,估量了强行挡下一招的后果,便急忙后撤,借着房屋遮挡身形。
面前人顷刻消失,袁昭紧随其后,身后空气微动,她便握住剑柄,向后一挡!!
“你逃什么?”袁昭神色淡淡的,接招毫不费力。
“我站着让你打,你真会要了我的命。”谢群浑身还湿着,剑风狂卷,衣袖的水还未滴落就已化作水雾。
“我还没杀过人,谢公子给我练练手吧。”袁昭抵住剑尖往上一抬,轻而易举就破了谢群的招数。
谢群踉跄后站稳,觉察到自己所站何处时又有些愣神。
之前他们策马来令阳,他们摔在地上,在此拥吻,在此说一些“日后一定会好的”希冀话。
“呃……!”
“不要分心啊。”袁昭把插入谢群胸口的剑拔出。
鲜血顿时潺潺而出,谢群竭力捂着胸口,就见袁昭低下身来,双眸对着他。
“你在殷氏埋伏,又往这边送药,到底是打什么算盘?”
这一剑刺的狠,但剑上显然抹了药,谢群能闻得出这是谢氏止血散的味道,抬头看袁昭又拔开药塞,把粉末往剑上撒。
“呃………!”
这一剑更深,更疼,但止血散撒的太多,没落出几滴血。
“每次来送药时都要掩着留意几眼,这是为什么?”
她知道,她都知道。
谢群感受着体内撕裂又愈合,连冷汗都没力气抹,但刚想开口就被拦截。
“你喜欢独自一人逞英雄的戏码?”袁昭冷眼捏住他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紧,“用这种看似光明伟正的借口就可以自顾自行事?背叛我让你觉得快意么?自以为是送药的举止又是在演什么戏?”
袁昭边说着,又毫不留情地拿剑刺穿他,剑上的药粉撒的越来越多,簇簇掉落时粘满了两人的衣袖。
浑身痛的要命,但又要不了命。
“是我的错……”谢群咬紧牙开口。
袁昭挑眉,又捅了他一刀。
她每一刀都挑准了位置,都是些足够痛但不致命的地方,再加上有药粉加持,哪里死的了。
——除了胸口,这处她第一次刺,没把握住力道。
“你…现下功力不错,你……”谢群咳了好几声,“你还需要多久才能重兴袁氏?”
“谢群,这与你有关么?”袁昭擦了剑起身,把兜里的止血散点了数目,确认够用。
“我的进度,我的打算,我的能力,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谢群还想说什么,就见袁昭头也不回地飞身走了。
—
殷氏,书房。
繁杂的课业还未结束,学完一阶段的,下一阶段的课业便会袭来,层层叠叠地占据人生。
殷凡善现下学识已不需要导师,但现下无论如何也看不进书。
“褒贬皆由人,细辨皆噪声……唉……”
他长叹一声,把笔撂下。
雪白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这几个字,他轻轻折了,又抽出一张新的来。
“……”心中五味杂陈。
评价是噪音,那由各种评价赋予的身份也是噪音,殷景山供给他足够好的生活吃住,可打过他骂过他,甚至一度差点逼死过自己……
“唉。”殷凡善闭上眼,挣扎半晌又叹出一口气,起身。
—
“你受伤了?”孟雀踩过一根树枝,继续飞跃。
“没,这血不是我身上的。”袁昭答。
孟雀信得过袁昭,看她没接下半句便不再问,她们此行乘马路过令阳,现下老远下了马,用轻功前进。
袁昭思量片刻,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便接着答:“我捅了谢群几刀。”
孟雀注意着前方的光亮,听到谢群几字也没什么波澜,只说:“那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到了。”袁昭与孟雀一齐落到一棵树上,借着枝干的缝隙往府内瞧。
其他地方都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的也都丢了半条命,但这殷府却是亮堂的很,人来人往,偶尔还能看见侍从小心地聊笑。
府内显然又装修了一番,比上次来多了不少东西,殷府旁不远就是学宫,朗读声能清晰听见。
“阿昭,你从府侧进,我从府后进。”孟雀道。
“行。”
殷景山的书房在府内深处,两人闪身到了地方,远远看对方一眼。
————动手。
眼神交汇的一瞬,两人便轻声落地,左手刚擒上侍从的脖颈,右手便无声息地抹了脖子,动作干净漂亮,血迹没落到地上。
“书房内只有一人。”袁昭对孟雀做了口型。
书房重新修葺了,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的很,现下还是吃宵夜换班的时候,最外层的人少,但越往里越多。
瞬间杀敌声响太大,普通的招式声轻,但杀的人少,就算是五十余人,二人用最快的速度,也不能避免有人呼喊。
“有人来了。”孟雀忽然压低身子,轻声开口。
两人迅速拽着领子把尸身往树上带,接着静静观察。
“褒贬皆由人,细辨…皆噪声……”那人垂头低语着。
衣袍上的金线蛇纹实在显眼,配上绣着的玉珠,哪怕在夜里都能看清上面的润色,更别提府中灯火通明。
“这个时间,父亲应该还未睡下吧……呃!!”
殷凡善一门心思地扑在那句话上,一阵风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脖颈上就被点了一记穴,接着整个人僵麻不得动弹,只剩张嘴可以说话。
“袁昭!孟……!”
袁昭捻了颗石子再封了他一穴,孟雀随后下来,封住了祁祯安剩下的穴位,两人拖着人先到了别地。
“里面侍从实在太多,怕是不能硬攻。”孟雀从腰侧口袋里抽出长绳,把殷凡善绑了个严实,“要不先把他带回去?”
闻言,适才安分的人立刻用双眼挣扎起来,看看她们,再把眼珠子往后看。
“你翻白眼作什么?”孟雀踹了他一脚。
殷凡善又卖力地用眼珠表达意思。
孟雀伸手就要去把他手上的穴位解了,但身侧先伸过来一只手。
“你事情处理完了?”
“嗯。”祁祯安接了话,把殷凡善的穴位解了。
殷凡善只觉手上一阵酸痛,稍稍能蜷曲手指便忙在沙石上写字。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袁昭扫了一眼,接着继续和孟雀祁祯安他们说话:“药效能持续多久?”
祁祯安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分别在自己和她们二人手上倒上一粒:“两个时辰。”
孟雀直接嚼碎吞下:“足够了。”
殷凡善又挣扎起来,手掌抽搐着仿佛摇着花手,引过注意后又写:“你们是来杀我父亲和兄长的吗?”
几人见他半晌说不出什么话,也没指望他能提供什么帮助,便又伸手封了他的穴位。
那两名侍从的尸身还挂在树上,祁祯安几步把他俩拖过来,几人吃了药,又用两指沾了血涂抹在手腕处,即刻便开始变化。
这药还是前不久研制出来的,他们平时没有别的吃的,祁祯安便会往山上去寻,时间久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也都认得一些,药理也略懂,袁昭便凭着记忆把“灭生契”写出来,交给他一齐研究。
用灭生契者,以命换命不得反生,祁祯安也只从其中的可取之处入手,原本还毫无进展,但前些日子孟雀不慎打翻了他熬制的药汤,前不久收养的流浪小狗欢快地喝了,着急忙慌抓起它时,又不慎把血蹭在它身上,一来二去,竟然误打误撞炼成了。
孟雀还是忘不了“鱼鱼”忽然变成自己的惊吓感,虽然只有一刻钟。
祁祯安找了间空屋子,把尸身和殷凡善都放在一屋,拍了灰。
面前的两人已经化成了侍从的模样,但孟雀和他取的是同一名侍从的血,所以长的相同。
“我去找殷正奚。”祁祯安道,“你们完事小心,若是有异动,不用管我,你们先离开。”
孟雀自信地看了他一眼,搭着袁昭的肩膀:“放心!你当我和阿昭这一个月没日没夜是白练的?虽说不一定能压制的过殷贼,但撤退必定是没问题的。”
袁昭也把心安在肚子里,也把手搭在孟雀肩上,两人都笑的开心,一副“我俩天下第一好”的模样,仿佛不是来偷袭的,而是来度假野炊的。
“来都来了,肯定要捞点消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