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似曾相识 嗯，飞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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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月笙刚才一直将心神放在白莲居士身上，直到此刻才顺着对方的目光留意到云临。
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自上而下打量着他。
眼前这男子容貌俊美，气质清绝，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心底却莫名浮起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纪月笙隐约觉得骨子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她想，自己与这男子不止是见过面的交情。
她绞尽脑汁在记忆里反复翻寻，却半点线索都寻不到。
没道理，这绝世容颜，若是真的遇见过，她绝不可能毫无印象，更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可为何想不起来？
就在纪月笙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云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缓缓回过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这眼神她再清楚不过，就像父亲看母亲时一样。
纪月笙冷不丁被这样的目光锁住，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若是平时，被一个陌生男子这般盯着，她只会恼火，甚至可能破口大骂。
可眼下不知为何，她心中竟隐隐作痛。
她慌忙错开视线，转向叶安，借着开口问话的动作掩饰失态：“叶总管，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吗？”
叶安闻言，目光在云临与纪月笙之间来回流转，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旧友。”
这两个字落在云临耳中，令他心底泛起一阵反感。
看着纪月笙对叶安这般自然亲近的态度，再想到自己如今在她眼中不过是个陌生人，云临心中五味杂陈。
酸涩感汹涌而来，他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想要将前世的真相全都说给她听。
叶安自然看不出云临心底翻涌的情绪，却明白前世的事此刻不能当着纪月笙的面与白莲居士谈及。于是他看向纪月笙，为她介绍：“他叫云临，此番前来，正是要为你引荐一位武学高人。也就是祖母说的，传你毕生所学的师父。”
“云临？”纪月笙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下意识侧过身，再次将目光投向云临。
她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在记忆深处拼命搜寻着什么。下一瞬，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是却眉的东家？”
云临看着纪月笙这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懵懂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依旧含情脉脉地望着她：“那是我叔叔，云岑。”
闻言，纪月笙略带窘迫地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云临自离开摘星楼一路赶来纪府，满心全是纪月笙的安危。即便却眉已将她近日的境况一一告知，可他依旧悬着心。
这一路他从未细想过，再见到纪月笙时，第一句该说些什么。
眼下叶安为他找了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恰好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对着纪月笙柔声说道：“我来纪府，正是要将我叔叔引荐给你。”
一听这话，纪月笙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道明亮的光，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摘星楼我倒是经常去，却始终无缘得见你叔叔一面。若他真的是我命定的师父，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叔叔武艺高强，造诣极深，在叶……”云临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转念一想，叶安既称他为旧友，自己再叫“叶总管”，未免太过生分，若纪月笙追问，解释起来徒增麻烦。于是不情不愿地改了口：“在叶兄之上。”
上一世，纪月笙曾对他说过许多自己年少时的往事。在前四世，这个年纪的她满心满眼只有考取功名，对习武一事毫无兴趣。
他想不通叶安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而一心求学武艺。不过他心中倒也生出几分期待，这一世没有自己母亲的强硬干涉，纪月笙凭着自己的本事，会如何说服他的叔叔收她为徒。
“却眉在那边。”云临收回思绪，抬手指向不远处却眉所在的方向：“你先去找她吧，我与叶兄还有一些旧事需要聊。等我们聊完，我便带你去找我叔叔。”
纪月笙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白莲居士身上，轻声问道：“师父，您真的要走吗？”她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舍，可心底却也清明，深知自己无论如何挽留，都改变不了白莲居士离开的决心。
白莲居士望着纪月笙，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月笙，你我师徒缘分至此已尽，往后，便莫要再喊我师父了。”
闻言，纪月笙瞬间垂下了脑袋，整个人都笼罩在即将与白莲居士分别的悲伤里。
云临见不得她这般失落的模样，当即就想开口劝慰，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白莲居士的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莲居士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纪月笙的脑袋：“虽说我不再以师父之名待你，但你若是想见我了，随时都可以来妙音山的羽峰寻我。我从未说过要与你彻底断了往来，你我这忘年之交，未必比师徒情分浅，你说呢？”
纪月笙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缓缓抬起头。撞进白莲居士那双弯弯的眉眼时，她眼底的失落瞬间消散：“那便说好了！”
白莲居士没再多言，只是望着纪月笙，轻轻点了点头。
纪月笙也不再磨叽，对着白莲居士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而后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去找却眉了。
待她跑出去不远，云临与叶安几乎同时转过身，目光齐齐望向白莲居士。
或许是与纪月笙相处久了，云临的性子也多了几分直爽。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白莲居士，您怎么会知道我们上一世的事情？难道说，您也……”
白莲居士自然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也明白他话里的猜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轻轻抬起一只手，捻着兰花指，缓缓点在自己额头正中间的位置。
随着她指尖缓缓移开，云临的心猛地一缩，眼眸微微颤动。
他看见白莲居士的额头正中间赫然浮现出一只眼睛。这只眼睛竖着，轮廓若隐若现，半睁半闭之间透出一缕微弱的金色光芒，神秘又威严。
“天、天眼！”叶安下意识压低声音惊呼出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白莲居士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先落在叶安身上：“我并非重生之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开了这枚天眼。在我开天眼的那一日，你突然回来，恳求我出山。我本不愿入世，可就在那一刻，我透过天眼，看见了你前世的种种经历。我想，或许是这天眼指引我随你入世。”
她说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云临身上，继续说道：“来到纪府见到月笙之后，我更是从她的命数之中，窥见了你们历经的前五世。”
“前五世？！”叶安猛地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显然是心神受到极大的冲击。
云临却没有理会叶安的失态，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白莲居士身上。
他从白莲居士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悲悯，那是看透世事沧桑后的慈悲。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轮回，破局之法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白莲居士的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你与月笙经历了五世轮回，我想，你们心中已经找到了答案。有些事情，总要勇敢去试，不要畏惧失败。”
就在白莲居士话音落定的刹那，她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柔和却不容小觑。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云临和叶安双双怔住，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白莲居士却忽然轻笑起来：“没想到今日点化你，反倒让我自己得道了。”
云临心中有许多疑惑，此刻他急得想开口问，可越是急，就越不知道先问什么，于是所有的疑惑全都堵在了喉咙。
就在此时，白莲居士身上的金光越发耀眼，刺得人根本无法直视。云临下意识闭上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刚才站在他面前的白莲居士已然消失。
云临一脸茫然地缓缓转过身，只见叶安正抬手揉着自己的眼睛，放下手时，眼底也满是深深的迷茫与错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事了？”
纪月笙和却眉急匆匆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发问，脸上满是好奇。
不等云临和叶安开口回答，纪月笙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方才我们看到这边有一道特别刺眼的金光，咻地一下就飞到天上去了，那是……”
话说到一半，她左右张望起来，目光在原地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云临望着白莲居士刚才伫立的位置，轻声开口：“别找了，是你的启蒙恩师，她已经得道飞升。”
纪月笙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云临，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几分：“她飞到天上去了？”
如今的纪月笙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对世间所有神奇之事都充满好奇。云临望着她这副懵懂又惊讶的模样，下意识便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头顶。
可手伸到半空，他忽然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的她根本不认识他，这般冒昧的举动，只会让她觉得唐突，甚至可能心生反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嗯，飞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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