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龙傲天的黑月光（29） 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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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看了眼林樾，试探道，“你生气了？为何？”
林樾紧紧握着他的手，专注地查看着祠堂，故意不去看他，语气冷漠，“这本是幻境，你我心知肚明，你既不是穆慧溟，为何要对那女子如此关切？”
谢长宁应道，“确实如此，可你若是那女子，昔日恋人突然变了态度，你会作何感想？”
“更何况，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还有路铎，甚至是路遥，来到这里身上都有怨气，暂且可看作怨灵未散，执念未消。”
“可我从一开始来到这里，身上却半点痕迹都无。”
“林樾，我毕竟是化神期修士，即便意识不清，邪祟近体时也有法宝护身……所以，这具身体的主人，大概死于我的灵体。”
“我心生愧疚。”
林樾抿了抿唇，“抱歉，师兄，是我多嘴。”
谢长宁摇头，“无事。”
他说的这些话也并非全为事实。
师父当年曾在这里游过一遭，那时他还小，每日被娘亲摁在药桶里试药，最大的乐趣就是等着她回来为自己疗伤。
可那日回来时，平遥的魂魄却少了一缕。
对此，她的口吻云淡风轻，“历劫而已，就当赠礼。”
平遥天生剑痴，于情爱一事向来洒脱坦荡，但谢长宁却看得分明——那时，她的神色莫名有些恍惚。
两人接着烛火探查了一会儿，终于在祠堂首个牌位旁触发了机关。
一条暗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林樾挡在谢长宁身前，护着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密室没有任何机关。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轻易在密室的桌案上发现了沈家的密函——
“沈家旁支在易县发现一处矿产，黄金无数，路大人，若能在朝堂扶持一二，沈家愿与路大人共同经营。”
利益分割是世家所能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命运绑定。
“可惜沈家太蠢，做事首尾不干净，留了活口，所以没办法，路家就投靠了天子，当时的沈家就成了挡路的臭虫。”
林樾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路铎，抿唇道，“那林泽生呢？”
路铎转动佛珠，语气倦怠，“沈家灭门时，听说是有位外姓男子，想带沈乔出逃。”
“那林秋呢？”
“一介妇人，不足为惧。”
仅此而已。
没有多么滔天的阴谋，仅仅是路家的一次政治站队。
谢长宁瞥了眼林樾，见他神情迷茫，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樾，不必过多思虑，轮回幻境中，一切皆为虚妄。”
路铎笑了笑，“我佛说，有三千世界，你怎么知道这里就是虚妄？”
谢长宁抬眸看向他，“阁下经历多次轮回，还未参透吗？”
路铎笑得有些痴，“你怎知这不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这里的人会思考，会算计，有自己的生活，你怎么能说这是假象？”
谢长宁语气冷淡，“难道你未发现，紫光寺院中的树景不曾有丝毫变化？”
“每日去听你经文的那些小师父，来来往往总说大差不差的话，总是那几个人。”
“他们早就应该消亡，是你执迷不悟非要扣压他们在此。”
路铎眼底升腾起怒火，指向谢长宁，骂道，“你不过一介修士，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是我给了他们重活一次的资格！”
“哦？是吗？”
“不断的轮回消耗，灵魂只会一次比一次虚弱，为何他们却能够始终存在？”
林樾回神，面色极差，横剑在身前，“你借着修士历练，将他们引入幻境，用他们的神魂修补这群亡灵，简直罪大恶极！”
路铎眉头微挑，“你怎知他们不愿？他们甘愿沉溺其中，甚至有的……还爱上了这里的人，所以，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
谢长宁摇头，“没有人会自愿抹杀自己，承接怨鬼的记忆，去爱上他人所爱的人。”
路铎轻轻叹了口气，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名天赋极差的弟子，“你不通教化，冥顽不灵。”
谢长宁不欲与他废话，双手掐诀，转眼间变出一把灵剑，呵道，“息止！上！”
路铎神色一凛，当即把串珠扔了出去，在空中生生挡了谢长宁那一剑。
谢长宁眯了眯眼，催动剑气，直接挑断了珠线，可十八课佛珠只散开了两秒，便又合在了一起。
林樾闪身上前，想要从旁侧越过，直攻路铎。
可一粒佛珠挑出战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弹射飞向林樾。
他目光一凝，连忙闪身躲避。
谢长宁嗤笑一声，见状也不再收敛，闭眼的瞬间，万千剑锋分身而现，携苍穹之势却又快如闪电。
佛珠逐个被打落在地，路铎愣神间，一把宝剑赫然出现在眼前。
分毫之间，谢长宁却突然咳了一声，身形微晃。
林樾心中一惊，连忙闪身到他身边关切地扶住他，“师兄……”
路铎则趁机飞跃至空中，抬手一转，空中耀日就化作一枚铜钱翻落手中。
他催动铜钱，那铜钱竟无风自动，从四面八方卷起数缕黑烟聚在钱眼。
路铎大笑一声，“今日就是你们两个毛头小子的死期！”
那铜钱被抬到他嘴边，黑烟突然冒出诡异的波纹，一张张怨鬼浮现其中，祂们张大着嘴，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哀鸣万里。
路铎却混不在意地伸手，一把抓着那团黑烟聚成的球就塞入了口中。
霎那间，他墨发披散，无数怨气顺着血管爬进丹田，功力暴涨。
得了力量，路铎赤红着双眼，挥手间万千佛珠直逼二人。
谢长宁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林樾的腰带御剑至半空，顾不上闪躲，甩出剑阵，将那些凶戾的珠子层层环绕、不断收紧，空中已然浮起一个偌大的球体。
眼见着球体越缩越小，路铎心下焦急，操纵着佛珠开始毫无章法地冲撞起来，终于！找到了一处破绽。
可就在佛珠破阵而出时，路铎猛然发现那些珠子的方向竟然是方才太阳留下的缺口。
来不及收手，路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幻境上方被生生砸出一个出口。
霎时间，风起云涌，谢长宁随手挥出几道灵光，用神识传音，嘱咐一旁的林樾，“跟着这些光，将误入此间幻境的修士都送出去，我来拖住路铎！”
林樾想要摇头拒绝，谢长宁却一把将他甩开，避开了路铎的魔爪，脑海中谢长宁的声音依旧冷静，“快去！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林樾当然分得清，他闭了闭眼，借力跟上那些灵光的轨迹。
繁华的上京城里早已没了生机，那些在这里往生的亡灵皆化作了路铎的养料，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躺着些人——
他们都是被卷入此境的修士，被幻境透支了灵力后昏迷在地。
林樾伸出手，将他们都丢进储物袋，预备速战速决回去支援谢长宁。
而这边，局势变幻莫测，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灵气和魔气在空中碰出火花。
这些修士全都没有知觉，因此林樾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幻境中的修士全都收了起来，很快赶回了战场。
他焦急地看着空中的战斗，不由得呼唤起系统。
【系统，你有什么法宝吗？】
龙傲天系统闻言只是轻蔑地看了这个书中注定退场的首席师兄，机械音毫无波动。
【没有，宿主修为上浮过慢，积分不够，无法兑换。】
可恶，林樾咬咬牙，往自己身上甩了层护体灵气，就冲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碰到路铎一片衣角，那些黑烟就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脚腕。
他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落入了一个充满冷香的怀抱。
谢长宁一把搂着他的腰，像拿一个物件一样把他拎在手上，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掐诀施法。
林樾张了张嘴，“师兄，我可以帮……”
风过耳边，谢长宁的声音似乎有些冷漠，“不用你插手，带着他们离开！”
林樾还未来得及品尝这话中意味，就在一个瞬间被丢出了缺口外。
“师兄——”
他怔然又惊诧地看着谢长宁的方向，眼前却一片漆黑。
出了幻境，他一下子滚落在地，因为力道过大连着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昏死过去。
幻境内——
路铎不甘地看着那些人被掳走，嗤笑着发起攻势，“怎么？落荒而逃？他们走了，你就留下来陪我好了！”
谢长宁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路铎瞳孔微震，一股寒意爬上脊背，眼前的修士分明哪儿哪儿都没变，但他却本能地生出恐惧。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不过一个木鱼成精的老东西，占了一具身体，沾了点儿秘境的灵气就敢来我跟前叫板？”
体内的怨鬼不约而同地战栗，拼了命地想要四散逃离。
路铎咬着牙，硬生生地压制住他们，终于明白有哪里不同——
是杀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剑光却早已来到面前，然而这次，谢长宁却没给他机会，毫不犹豫地劈开了他的身体。
黑色的血液在空中喷溅。
谢长宁漫不经心地放出一条毒蛇，任由它贪婪地吞噬那些四散的怨鬼。
而他自己则是慢悠悠地把玩着这枚泛着黑气的铜钱，声音玩味，“阴阳铜钱，聚天下亡魂？”
那毒蛇有着绮丽的花纹，蓝红色交织在身体上，随着它贪婪的吞咽动作而蠕动。
谢长宁嫌弃地瞥了它一眼，“这就是你吵着闹着要不肯离开这秘境的原因？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若是耽误了我去燕明修那些表忠心的机会……”
话未说尽，那毒蛇却像是听懂了一般缩了缩身子，飞快地吞掉最后一口魂魄，张开了嘴，“嘶～嘶～”地吐着信子，像是在表示着自己的乖巧。
谢长宁冷哼了一声，“你把平遥那缕残魂给吃了？”
“嘶——”
谢长宁一把将它丢回空间，有些不耐地啧了一下，这下还得想办法去找那个叫林樾的臭小子搞灵药。
他皱起眉，面上一片冰冷——倒不是他害怕，只是那小子的心魔实在难缠，不过一时不慎，腕骨就被融了别的东西……
思忖间，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身后树丛中传来。
谢长宁眯了眯眼，一把将人提溜到跟前，语气古怪，“……洛言欢？神泽宗……圣子？”
半空中的洛言欢拼命挣扎着，神情恐惧地盯着他。
眼前的谢长宁分明面庞如玉，可他却知道，这人分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龙傲天的黑月光（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