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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我们是成人之美” ...

  •   “……到那儿别给你哥添麻烦,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说几遍了啊。”
      薛美人提着行李箱艰难地爬上四楼,叹了一大口气,站在楼道里环顾四周。
      “我都进楼道里了,他人呢?”
      “不知道啊,他电话也打不通……哎呀,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一会儿自己联系他吧。你们年轻人更好交流。”
      “诶——”
      电话挂了。薛美人有点儿头疼。他在老式居民楼里跟掉地的墙皮干瞪了一会儿眼。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家庭小群里被推了一个小牛看电脑头像的名片。没等他看清昵称是什么,就被自家爸妈接连@,“这是你哥,加他加他。”
      哥个屁,不就是大两岁的堂哥吗?这还两三年没见呢,上来就要求同居。
      薛美人大感无语。另一边倒是通过得很快。自称他堂哥的人在手机里发“抱歉抱歉,临时加班忘记告诉你了,我马上赶到”。他正要回,楼层以下听到了脚步狂奔的动静。
      楼下有声音,“呦,回来啦?今天回得这么早!”
      另一个清冽到好听的声音说,“我弟来借住了,这不赶回来开门嘛。”
      于是他倚着扶手往下望。一个穿着咖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扛着双肩包,两步一跨地轻跑上楼。那个年轻男人的动作很快,声响不大。他先见到那个年轻男人有些乱翘的头发。年轻男人冲他笑了一下,轻薄的面皮和清晰分明的骨相几乎要兜不住黑眼圈。年轻男人耸着肩膀扛包,一边掏出钥匙开锁。没等保险门完全敞开,年轻男人就转身要伸手去抓他的行李箱。
      薛美人一个激灵,立刻摁住了年轻男人的手。脉搏在他掌心缓慢的奔跑。
      “这就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薛美人冲年轻男人笑了,“我是薛美人。”
      “叔叔婶婶和我说了。抱歉啊,我临时加班没来得及去接你。”
      那个叫做薛成人的年轻男人说:“反正我们就差两岁,你叫我薛成人就行。一会儿我给你一把钥匙吧。”
      对上那双眼睛,薛美人愣在原地,低低地哦了一声。行李还是从他手里被接走了。薛成人单手提着箱把手,裸露的纤长小臂绷出青筋。他只好跟着薛成人走进了那间老式公寓房。两室一厅。保留了玄关和作为厨房的阳台。阳光很好。窗台爬着小丝瓜和葡萄藤。薛美人锁上保险门的时候,薛成人已经提着行李箱打开了靠近里侧的客房。
      “你来这里吧,就住这里吧。这里我昨天收拾过了,”薛成人招呼他,“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自己再收拾一下。”
      薛美人仍然站在玄关。他换上拖鞋,看到薛成人随手扔到墙角的包,就提起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没关系,我来就好。”
      停了一下,他赶忙过去。
      “交给我来吧,你不是还要忙吗?你先忙吧。”
      “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也赶不上工商局那边了。一会儿我在家用电脑就行。”
      薛成人还站在原地,穿着风衣。行李箱就立在他的腿边。
      房间很干净。窗台上养了两盆绿植,一盆是多肉,一盆是仙人球。阳光很好,纱帘捉住了细碎的风。薛美人眯起眼睛。他看见薛成人纤长的影子躺在那张深蓝色的软床。床头柜上的空白相框被砸平了一个顶角。
      “这里是衣柜,这里是床。哦,那两个小家伙不用多浇水,一周浇一次就行。”
      薛成人挠了挠头,环顾四周。
      “呃……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了。对了,这是钥匙。”
      一闪而过。薛美人下意识抬手抓住了那道星光。钥匙上还挂了一枚着火的卡通挂坠。
      “有事儿就来找我吧。反正我们也加上联系方式了。”
      像一道风。薛成人说着就走过来,与他擦肩。看到柜子上的背包,薛成人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冲着他喊了一声“谢谢”。薛美人没好意思回望过去。等他反应过来时,隔壁主卧的门已经关上了。客厅再次满是细碎的风。
      薛美人揉了揉鼻子,没再管卫衣口袋里叮儿啷当响的手机铃。他走进客卧,再度深吸一口气,直接砸进了软床里。
      鼻子里是阳光的味道。明天是周日,明天也得跑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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