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骸》琢瑄

3、第二章 全款变定金

　　蓝德生物公司研发部的主管办公室里内线通话被自动接通，扬声器里传来了我的声音：
　　“瑞克叔叔，你听得到吗？我是乔清月。”
　　瑞克是爸爸的同窗，也是同事，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在蓝德生物公司的仿生人实验室工作。
　　那时候瑞克大叔负责硬件部分，而爸爸则负责记忆芯片的研发，两人是研发部最好的一对搭档。
　　我本来不想麻烦他，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况且这里没有仿生人监察者，也不用担心被抓走。
　　好在爸爸留下的代码和身份权限还有用，让我更快的黑进蓝德的系统。
　　很快，我面前的仿生人保安嘴里发出了一段经过AI同声传译的中文：
　　“乔乔？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的仿生人回家，我已经提前订购了，这个保安说我需要付尾款，是不是出bug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让自己等一等，马上就下来。
　　过了一会，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大叔从里面走出来。
　　而此时因为我黑进了安保系统，触发了警报，门口的仿生人保安也都围了过来，准备将我制服。
　　而生物公司的技术部也刚好重新掌握了眼前这个保安的控制权，于是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被那个刚刚被我黑掉的保安像个小鸡仔一样提着领子揪了起来。
　　赶来的金发大叔瑞克·福克斯赶快出声制止，仿生人保安听到主管的指令，这才把我放下来。
　　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走过去跟瑞克大叔打招呼。
　　“瑞克叔叔，这些安保人员是不是攻击性有点太强了啊。”
　　“你黑安保系统在先，还不许保安反击啊？”瑞克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侧着身躲开了他的手掌，一边整理被他搓乱的头发一边不情愿的跟他说话。
　　“瑞克叔叔，我都26了，就别老拿我当小孩了。”
　　在爸爸死后，瑞克大叔还来家里探望过我几次，相比我那不闻不问的妈来说，看起来似乎还靠谱些。
　　“所以那尾款是怎么回事？”
　　“事实就是，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看广告？你看到的那个价格它就是定金。”
　　我愣了愣睁大了我贫穷的眼睛看着他。
　　我去，真无耻啊，我全部的家底在人家那就是个定金？？？
　　“这……那我能不要了么，把定金退给我。”对于普通人家，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我伸出手跟他要钱。
　　“这恐怕不能。依照法律，定金是不能退的，不过……倒是有个办法。”瑞克凑在我耳边小声说。
　　“什么办法？”
　　我也凑近了小声问他，还好保安没安装情感模块，不然肯定要吐槽我们一老一少像两只狐狸。
　　“你可以带你的仿生人一起加入我的情感模块实验，我可以跟上面争取一个机会，让你不交尾款带走他。”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隐藏条件？”我狐疑的看着他。
　　“条件肯定是有的，不过我觉得无伤大雅，就是……情感模块开发到90%以后，公司需要回收他。”
　　瑞克怕我不答应，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公司会再派给你一个新的仿生人。”
　　“哦~空手套白狼是吧，我调教好的归你们，给我还回来一个从零开始的，你们是会做生意的。”我翻了个白眼。
　　瑞克干笑了两声：“你小声点，这也是我这个位置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你放心，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货上门，你就不用费力带他回去了。”
　　看到瑞克大叔为难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已经交了的那些定金。
　　“行吧。”我同意了。
　　看上一代仿生人的样，我觉得我买的这位也不能是什么太聪明的东西，实验就实验吧，好歹后面还会再补给我一个呢。
　　重点是，我对这个实验产生了好奇。
　　情感模块可不是他研究的成果，他这是接手了情感模块的研究课题了？
　　跟瑞克一起去签完实验协议，又办好了“领养”手续，我被瑞克安排的工作人员用飞行器送回家。
　　看着飞行器窗外向后飞跃的景色，脑子里又想起了仿生人。
　　刚才走的时候光顾着想瑞克的话了，还没好好看看它长什么样。
　　叹了口气，坐回了座位上。
　　……
　　回到家我换下白色长裙，又换上了我那身杀马特行头，坐在吧台上补妆。
　　“晚上好，乔乔，又是美好的一天~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的智能冰箱“菜菜”发出了声音。
　　“你肚子里还有剩菜么？”
　　“哦，抱歉，没有剩菜了，亲爱的，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做过饭了。”
　　我听了哑然，是啊，我已经点了好几天的外卖了。
　　我不禁笑了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眼睛瞥到垃圾桶旁边随便堆砌的奖杯上，那都是我曾经获得的荣誉，今早差点就被我丢掉了。
　　我走过去擦了擦积灰的奖杯，上面写着“晶元杯仿生义体创新挑战赛冠军乔清月”。
　　被擦亮的奖杯上映出我的朋克妆容，好像跟我以前的样子越来越远了。
　　我苦笑一下，又抬头问智能冰箱菜菜：“菜菜，有酒吗？”
　　“有！”
　　……
　　我做梦了。
　　梦里我身处一片湛蓝的水面之上，我抬起头环顾四周，水天相接，有种宁静的美，天空中的白云倒映在水面上，仿佛置身云端。
　　我蹲下身子去看水中的倒影，却发现自己穿着学生时代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戴着那顶妈妈买的黄色配黑丝带的草帽，扎着两个辫子，一副小女孩的打扮。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看起来像是爸爸。
　　我禁不住扬起笑脸，小跑过去，脚尖触碰过的地方泛起涟漪，但我跑了很久，始终跑不到爸爸面前。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像黑天一样，爸爸的身后出现了一团火焰，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火焰吞噬殆尽，我却奔不到他的身边。
　　我崩溃大哭，跪在水面上，水面突然变成湖泊，没有东西支撑的我砰的一声落入湖中。
　　很快窒息的感觉传来，我拼命想向上游，却只能在不断下沉中看着水面。
　　那团耀眼的火焰隔着水逐渐破碎成一片一片。伴随着溺水的气泡声，还有妈妈模糊的辱骂声和男孩的哭声。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溺死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
　　此时，蓝德生物公司的技术部总监办公室里，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红点，眼神逐渐发散，好像在回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