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之役》唐小鱼是姐姐

27、金漫万物生

　　目莲出宫后不过两个时辰就挑好了地方，就在陵阳君府对面的那条街上，原因无他，只为了搞清楚魏斯言到底是不是那位公子，另外，那条街距离闹市区比较远，人烟稀少，利于她以后暗中行事。

　　至于先前和萧弥说的什么风水，纯属胡扯。

　　从府门进去便是一个宽阔的庭院，院中有一个不规则的池子，池中有许多荷叶，池子左侧一个小小的亭子，最前方是正堂，绕过正堂往后走有两个单独的小院，分别有三两座屋子，屋中家具一应俱全，并不奢华，但十分安然舒适。

　　这座宅子不算大，不及萧弥原本打算赐给她的一半大小，但胜在树石水亭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这个池子很大，水也极深，利于她练习镜花脉，而且萧弥给她的金银省去了大半，可用来置办些必要之物。

　　“哟，还有棵金漫树，这宅子真是相当不错呢。”流邪仍是一袭艳丽的红衣，今日难得有兴致地从质子府步行过来，只不过苦了随行的侍从，不仅要拦住道路两边为一睹他风姿而蜂拥围观的人群，又要挡着那些少女们朝他掷来的鲜花和瓜果。

　　一刻钟行程的路，硬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这棵枯死的？”目莲问道。

　　原本打算晚些时候去买些仆从，再来收拾院中的枯树和杂草。

　　“不错。”流邪稍稍抬头，看着枯树的顶端，“此树生长极快，一年便能从幼苗长得高过屋顶，而后长出如钱币般坚硬的金叶，时候到了，叶子便从树上落下，砸在地上，犹如金落，而后便迅速枯萎。”

　　目莲看着这棵又高又瘦的枯树，伸手轻轻摸了摸树干，分明没用什么力气，那被触碰到的树干立刻裂开一个口子，而后折断掉落。

　　如今尚且衰败，谁又能想到，它曾有短暂而灿烂的一生。

　　流邪看出她的遗憾，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过呢，传说中此树只要能活过来，便能集天地气运，赋予万物生机。”

　　话罢，他那双勾人的柳叶眼里难得地抛去肆意，溢出几分遗憾。

　　多像镜族人的命运啊。

　　目莲抬头：“公子便不问我为何定了这处宅邸？”

　　“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流邪往池边走去，看到里头清澈如明镜的水，登时心情大好，“本公子可以预见的好处是，好像更方便我和陵阳君私联了呢。”

　　“你就那么确定人家会搭理你？”那晚送竹简时，魏斯言戏谑的表情仿佛仍在目莲眼前。

　　“本公子不好看吗？”

　　“好看。”

　　“那他有什么理由拒我于千里之外？”

　　“……”

　　他这个自恋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目莲不再同他打岔，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块折叠着的布帕，“公子可否帮我看看此物。”

　　那日在殿中吞药之前，她用手指擦了一点药粉下来，离开后便用布包裹起来，只等着给他。

　　流邪接过布帕，打开来闻了闻，脑中回忆片刻后道：“此毒成分十分厉害，对寻常人来说是致命之毒，无药可解，只能续命。萧弥让你吃的？”

　　目莲点点头，流邪微微皱眉，语气不甚和善：“寻常药物对镜族影响甚微，甚至功效相反，此毒或许对你没有太大伤害，待我探清之后再下定论。”

　　“嗯。”目莲倒是没有特别担心，只不过以防万一，得让流邪知晓此事，“我会尽快帮你回瑶国的。”

　　还是这么坚定，不过他还有时间。流邪眨了眨狭长好看的墨绿眼睛，犹如有星月闪烁其间：“倒是也不用那么急，要回，可不能只我一个人回。”

　　目莲自然清楚他的意思，但眼下她并不愿意回到镜族，首要的是找到青衫公子。

　　镜族人只有名没有姓，流邪便赠了她一块刻着“镜府”二字的匾额，置于府门之上，而后在院中转了一会儿，他便又在百姓的簇拥中漫步往朝水阁而去。

　　送走流邪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目莲戴上白纱斗笠，往城郊集市而去。

　　萧弥虽然安排了一些仆从来，可她不打算重用他们，用来做些粗活足矣，自己的人还是得自己选的才安心。

　　集市上有许许多多凶神恶煞的奴隶贩子，手里不是拿着鞭子便是木棍，偶有想逃走的奴隶，他们挥鞭打得毫不留情，嘴里还大声叫喊着腌臜之言。

　　即便已经被颜绮磨平了善心，但看到这些与幼时的她一般无二的人，胸口仍会隐隐抽痛。

　　现在，她完全可以趁夜色使些捣乱手段，将这些奴隶放走，可他们逃走后，若无照身贴和谋生手段，又会落入其他人贩之手，终是治标不治本，唯有天下归一彻底，禁止出售奴隶，才能从源头杜绝。

　　目莲没有往街道深处走去，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比之颜绮的府邸，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一个眼尖的奴隶贩子瞧她带着斗笠，长长的白纱将她小腿以上的身体都挡住了，只能透过半透明的纱能看到是个俊秀的少年。

　　这一行做久了，便也有了几分眼色，他很清楚，这样的人非富即贵，多半是来挑选貌美女奴回去供自己享受的，不想旁人知晓，便加以伪装。贩子笑着迎了上去：“小公子，我这儿有许多姑娘，都是极水灵的模样，公子不妨去瞧瞧？不买也无妨。”

　　见目莲停下脚步，便知有戏，贩子引着她往街边自家的巷子走去，刚过转角，目莲便看清了那些蜷缩在黑暗中的少女。

　　她们衣衫褴褛，又脏又旧的衣服上满是补丁，干净的面庞与脏乱的头发和手脚好似不是出自同一人。显然，人贩子们会定期给她们洗脸，以让买主方便验货。

　　少女们几乎姿势一致地双手环膝，或是靠在墙边，或是互相抵着后背。旁边有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手中拿着斧头和鞭子，见老大带着人来了，便让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