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之役》唐小鱼是姐姐

25、封任郎中令

　　“得镜族者得天下。”

　　此话一出，别说是萧弥，满朝的官员都沸腾了起来。

　　自华凌出现开始，这句话已经引得天下为之震动太久了，沉寂百年后，罕见的在很短的时间内陆续出现几个镜人，安知是不是天下即将归一的征兆。

　　“恭喜父王。”

　　哄闹的朝臣中，忽地站出一人，他未着朝服，依旧是一袭名士雅客的衣装，并不华丽，但十足风流，他信步走出，缓缓抬手作揖，唇角带笑：“如今，这世上唯二的镜人皆在我大梁，未来天下格局，可想而知。”

　　好看的桃花眼中似有微波潋滟，正是公子无双的萧无霁。

　　满殿沉寂下来，众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一，直到萧弥一声大笑，诸卿方才恢复了常色。

　　“霁儿常年云游于外，竟比满朝文武还知孤王之心。”

　　萧无霁保持着微微低头作揖的姿势，但笑不语。

　　虽然早在顾府见过面，萧无霁还破天荒地为她作诗一首，而今此诗已在上庸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更有许多乐师谱了曲，在坊间传唱，可她不太明白他在此时替她说话的用意。

　　位于文臣首位的，乃是相国唐幕之，六十多岁的老人须发皆白，满脸褶皱，但其周身尽是老成威严之气，颇有权臣之风。

　　只见他稍稍回头，朝站在殿中的唐彦使了个眼神，唐彦面色一凌，有些咬牙切齿，思量片刻，终是跪下请罪：“臣失言，望王上责罚。”

　　原来如此。

　　萧无霁一早便听出了萧弥不打算处罚她，所以才接话给萧弥一个台阶。其余朝臣也未必听不明白，之所以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多半是为了承唐家的情，毕竟攻鲁之战中她抢了唐彦的风头，而她身后没什么背景，虽然是罕见的镜族，但到底也只是个少年，不足为据，相比起来自然是向唐家示好为妙。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想保下她的人是萧弥，是他们的君王，无论如何，都不该如此明显又整齐划一地忤逆。

　　其余附议之人此刻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

　　萧弥高抬着头，眯眼看唐彦，口中轻哼：“唐彦，你虽为武将，亦该懂得谨言慎行，我大梁猛将如云，并非缺你不可。”

　　此话一出，众人身后直冒冷汗，饶是心头不满的唐彦亦心下大惊：“是！臣知罪。”

　　看来唐家在梁国的影响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就连萧弥的意思都敢当庭违抗，日后必成阻碍，需找流邪商量个法子将其连根拔起，亦或者……梁王便会利用她达到这个目的。

　　“都站回去，碍眼得很。”萧弥将目光落在目莲身上，“目莲，你犯挟持之罪，此番与军功相抵，不予封爵，可有异议？”

　　“谢王上开恩。”目莲双膝跪地，再叩。

　　朝臣们又险些失态了。

　　这哪儿是开恩，简直是明晃晃的包庇，他挟持的可是大国公子，还是两位，如今尚有一位下落不明，王上说抵过便抵了过，实在是太离谱了些。可因为先前众臣明着违抗已经触怒君威，此刻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郎中令因病告假半月，马上便要冬猎了，便让他继续养病吧。目莲，日后你便是新任郎中令。另外……孤王听说你仍住在质子府，身为大梁官员，不甚妥当。孤王便将城北一处宅邸赐给你，此后好好为大梁效力，莫要孤王失望。”

　　萧弥每说一句话，朝臣们的议论声便大一分，直到最后，已是乱作一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连唐幕之都无法作壁上观了，他迈步出列：“王上，万万不可。郎中令掌管阖宫守军，岂有一飞冲天之理，目莲虽为镜族，但尚且年少，实在不可操之过急，王上不如先将其放入宫门守卫中，待历练之后，再慢慢提升。”

　　见唐幕之开口，其余众人虽心有余悸，但亦跟着启奏，原因说来说去无非一点，目莲年纪太小，当不得此大任。

　　目莲很清楚大梁的官宦体系，三公九卿之制。郎中令作为九卿之一，俨然位高权重，主要职责是掌管宫廷守卫及君主侍从，即是君主亲随，虽然不统大军，可君王的一言一行皆可入其耳目，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动摇君心，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

　　见众人驳得差不多了，萧无霁这才再次缓缓走出来，道：“儿臣若无记错，华凌当年不过快及冠的年纪，便官拜太尉，统领郑国全国兵马，此后区区十年便天下归一，想来是镜族人天赋异禀，又心性早熟。如此看来，目莲这个年纪，做个郎中令，当是绰绰有余了。”

　　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萧无霁这话简直是荒谬至极，可若是放在华凌、放在镜族人身上，又似乎合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可王上，华凌毕竟……”

　　“儿臣赞同七弟的看法。”萧无衡突然站了出来，打断欲要反驳之人的话语，“镜族不可以常理而论，此次灭鲁之战，便可见一斑。”

　　从目莲入殿之始，萧无衡便一直在观察着她，初次到这样的场合，她居然能做到丝毫不乱，可谓是极有胆识，虽曾经驳了唐阙的面子，但硬要说来，也只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今日替目莲说句话，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日后还能让其记住这份恩情，日后要拉拢也师出有名。

　　反正萧弥迟早会换掉郎中令，与其等着换成其他公子的羽翼，不如顺了萧弥的心意，换成这个刚刚崭露头角又毫无背景的少年。

　　若目莲很快便遭人暗算丢了性命，镜族的传说便不攻自破，若她成功控制了守军，他也有把握能将其收入麾下。

　　唐幕之知晓萧无衡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说。

　　萧弥看着朝中众臣，颇有些唏嘘，面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既然众卿无异议，今日朝会到此为止，目莲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臣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