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之役》唐小鱼是姐姐

11、王宫明志时 计得圆满，

　　于是乎，目莲如愿以偿地坐进了囚车。

　　“王上有令——全国通缉无回寨匪徒，提供公子符消息者，赏金百两，主犯目莲，随瑶质子仪仗押解回都。”

　　安郡大街上，周遭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囚车天天都有，但载了镜人的囚车可算是百年难得一见。

　　目莲坐在车里，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木桩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游街片刻后倒也习惯了。周遭虽是乱哄哄的闹市，不过没人冲她丢烂菜叶，几乎都是好奇或是异样的目光。

　　质子的马车从囚车左后方缓缓驶了上来，直到与囚车相同速度并行，旁侧的车帘掀开来，流邪看着目莲生无可恋的模样颇有些好笑：“这便是你的成算？当真是搞得声势浩大啊。”

　　闻声，目莲回过神，只脖子转过来：“只要梁王知道我的存在，我就死不了，更不会被权贵带走。”

　　“哼。”流邪轻哼一声，转而关切道，“还撑得住吗？”

　　目莲点点头。

　　流邪这才放下车帘，车驾缓缓落到了后边去。

　　虽然路子野了些，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方法。越多人知道她的存在，那她便越安全。

　　上庸距离安郡甚远，车驾足足行了二十日才抵达。作为梁国的国都，上庸十分繁华，宽阔的主街可以容纳下八辆马车并驾而行，两侧的商铺小贩无数，人山人海。

　　此刻因着目莲的缘故，几乎半城的人都聚拢过来，都想看看传说中的镜族人究竟是何种样貌。

　　在拥挤人群的围观中，车驾总算抵达了上庸宫，今日后半段山路难行，流邪吐了一路，已然见不了梁王，便先去质子府歇下了，目莲则被带到宫外西侧的监狱中关押。

　　数日以来，狱卒们未曾苛待于她，一日三顿好吃好喝地供着，看得隔壁几个牢房的人羡慕十足，目莲却吃不了这些好酒好菜，只留下馒头蘸自己的苦粉吃，其余的趁着守卫不在，都扔给了附近牢房的人。

　　从饭食上便能看出梁王对她的态度。

　　果不其然，又过了数日，便有人来带她离开，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将她的双手捆了个严严实实。

　　跟着一队侍卫在宫中走了许久，总算到达了梁王的宫殿。

　　“逆犯目莲到。”

　　“带进来。”

　　梁王名为萧弥，先王执政时间甚久，因此萧弥虽然已年至六十，但不过继位十余年，他的头发有些发白，脸上褶皱纵横，颇有些岁月的痕迹。

　　“跪下。”身后的侍卫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叩拜。

　　“行了，都出去吧。”萧弥发话了，侍卫们才齐齐离开，他的目光落在目莲身上，饶是见了许多风风雨雨，此刻也不免震惊，“孩子，你为何劫掠质子车驾？”

　　目莲想都没想便答道：“为了钱。”

　　“撒谎。”萧弥面色一沉。

　　“为了天命。”目莲顿了顿，故作神秘，“顺应天下归一的天命。”

　　此话一出，萧弥的眉目舒展几分，盯着她那瘦弱的身躯许久，“此话何意？”

　　真是条老狐狸，分明知道她的意思。目莲却没有立刻遂了他的意，跪直了身子，十分大胆地抬起头直视他，反问：“王上以为，我为何不去别的诸侯国，而独独来梁国，还故意惹得所有人的注意？”

　　这小小少年，人不大，心气倒是大得很。萧弥来了兴致，直言相问：“难道说，大梁有兼并天下之运？”

　　华凌当年襄助的郑国，只是一个弱小的国家，根本算不上当时的霸主之列，华凌帮助这样一个诸侯，显然并非最优解，可他还是选择了郑王，并在短短十几年间令其一统称帝。

　　所以中原人要么相信镜人能窥探天机，得知谁有天子之命，于是效忠于他，要么认为被镜人选中的人，能得到帝王之运。

　　不论哪一种说法，都是“天命”二字。

　　“并非大梁，而是王上。”目莲顿停顿一瞬，接着说道，“华凌去了郑国，只因郑王有天子之相，我亦如此。”

　　华凌是为了什么去辅佐郑王，目莲不得而知，但她很确信梁王会相信她的这番胡诌之言。

　　毕竟，如果萧弥不信镜族传说的话，她此刻也不会在上庸宫中了。

　　萧弥生性多疑，这一点目莲从他刚才的言语中便能窥见，所以此刻要让他完全相信，还需她托出一些事实。

　　真假参半，更能让人相信。

　　不等萧弥开口，目莲继续说着：“扬辅君，是我杀的。只有杀了他，我才能来梁国。”

　　此话一出，萧弥无法继续镇定，眼里满是惊诧之色。

　　若说目莲能带走两位质子已让他足够震惊，那么扬辅君一事更是违背常理。

　　扬辅君府邸被屠，震动了整个郑国，郑王下令不惜代价彻查。要知道，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小少年，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不能留在身边，那就必须除去，一旦为其他诸侯所得，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目莲说话只说了一半，萧弥自然而然想对内情深究，否则他也不能尽信，“以你的本事，既能轻易掳走质子，难道还会被一个封君掣肘？”

　　奢兰香能制裁镜族一事，她自然不会透露给梁王，否则以萧弥的性子，势必会想方设法找来控制她。

　　于是目莲便将真相原样说出，再添油加醋：“我幼时为扬辅君收养，时常被施以凌虐，他知道我异于常人的能力，所以花重金命能工巧匠打造了一个坚固的牢笼和无数锁链，将我困住，以图日后供他玩乐。”

　　虽然并不全是真话，可再一次说出这些经历的时候，目莲的身体仍难以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你的父母族人，便能忍心将你交给扬辅君？你又凭什么认为，孤王是那位‘天子’？”萧弥并不在意她的感受，他要的是深挖目莲的过往，只有找不到任何的疑点，才能打消他的疑虑，从而决定该用她还是扼杀了她。

　　目莲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有些咬牙切齿，强自忍下即将溢出的情绪，面色平和地答道：“镜族之事不可寻常而论，暴露太多天机，对王上来说不是好事。我只能告诉王上，我出现在中原，只为助你称帝。”

　　“既然镜人想扶持天下之主，为何不选择公子烨？毕竟他可是有你们镜人的血脉。”

　　目莲耐心与其周旋：“镜族有代代相传的规矩，镜人是不能成为天下之主的，更不可与外族人婚配。王上想来听说过公子烨的身世，若非瑶王逼迫，公子烨之母又岂会生下他？”

　　她的言语里尽是对其他诸侯国的厌恶，先是郑国，而后是瑶国，无所顾忌，并且扬辅君被灭府之事并非空穴来风，民间有些风声说是镜人所为，但被人压了下来。

　　萧弥已然对她的话信了八分，又道：“百年前，华凌以十里擂台拜为郑国太尉，从此横扫天下，而今，你只是一个小小少年，若无所建树，如何证明你的价值？”

　　目莲心知萧弥已有打算，顺着他的话问道：“王上想让我如何证明？”

　　还真是挺聪明。萧弥大笑：“大梁攻伐鲁国已经半年，区区弹丸小国却异常坚韧，因此，孤王欲派三千死囚重犯作为前冲锋去增援，你犯下大罪，便与他们同去赎罪，立功后再回上庸。”

　　许多大国诸侯会将犯了事的囚犯编为前锋，以图攻城时挡住敌人第一波的攻击，如此可大大减少己方正规士兵的损耗，而前锋军中立功的囚犯，则会按照军功减轻或是直接免除罪行，因此很多囚犯都愿意前往，横竖在牢里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搏兴许还有机会活下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