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浮白鹤笔

71、Chapter 71 Tu es

　　撞击倒计时 42 小时

　　莫里斯副官在其办公室被抓获，他试图销毁数据并反抗，被当场击毙。

　　其党羽也在随后的大清洗中被陆续揪出。基地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内部肃清，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但秩序得以恢复。

　　然而，“净化”计划的阴影和星舰“玄枵”可能的态度，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心头。

　　莱雅被严密保护在核心区一个加强安保的居住单元内，由纪星和沈实轮流看护，埃加博士也加强了对她的监测。

　　对于“钥匙”和“锁孔”的说法，埃加博士神色凝重，表示这涉及到他与埃尔将军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关于异常能量源与地球意识之间深层联系的绝密研究，莱雅的特殊性远超他们之前的认知。

　　纪星私下找过一次埃加博士，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离开时，埃加博士眼神复杂。

　　“纪星，你决定了吗？”

　　“嗯，从你把它给我的那一刻起，或者说……它选择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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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雅偶尔会看着纪星，小声说：“鹑火和‘大地的心跳’……联系更深了。”

　　沈实则忙于整合从莫里斯那里缴获的数据碎片，试图找出金乌教残留势力与星舰联络的蛛丝马迹，评估“最终仲裁”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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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击倒计时 12 小时

　　基地进入最终战备状态。所有非核心人员被要求进入强化避难点。

　　外部监测画面显示，海洋变得异常狂躁，巨浪翻涌，天空被厚厚的、因引力扰动而异常活跃的云层覆盖，偶尔能看到大气层高处因“小行星”逼近而产生的极光般绚烂又诡异的辉光。

　　警报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沈实才发现——纪星不见了。

　　原本该是他站在鹑火源核的接口前，负责打通最后一道供能屏障。

　　可现在，控制台前空荡荡的，只有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倒计时。

　　沈实的第一反应是冷静。他打开通讯器，调出监控，检索所有可能的位置。

　　第二遍检索结束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跑遍了生活区、实验舱、甚至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天台。

　　没有。哪儿都没有。

　　走廊尽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急的警报。

　　沈实停下脚步，扶着墙喘息，银白的长发从肩上滑落，散乱地垂在脸侧。

　　他眼底第一次没了冷静，只剩下恐惧。

　　“……博士。”

　　沈实想起几天前的事。埃加博士和纪星在实验室谈了很久。

　　那天之后纪星就有些不对劲，总是望着窗外发呆。

　　他问过，纪星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他信了。

　　沈实转身冲向实验室。金属门滑开，埃加博士坐在数据屏前，背对着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纪星呢？”

　　“走了。”

　　“走了？！”沈实的声音劈了，“他去哪儿了？”

　　“云城。”

　　沈实愣了一瞬。

　　云城——那个两年前，纪星执行鹑火计划带队去的地方，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撞击还有不到12个小时，整个基地都在做最后的屏蔽准备。

　　“他去那里做什么？”沈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现在出去，是找死——”

　　埃加博士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转过身来。

　　他看着沈实，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活到他这个岁数，早就看惯了生死离散。可命运偏偏把最残忍的，都留给了这一代孩子。

　　“撞击的能量不够。”埃加博士说，“云城地下还有最后的核能储备。只要引爆，就能重启地球供能。”

　　沈实觉得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从指尖开始，一直冷到心口。

　　“所以……”

　　“是。他去了。”

　　“我可以去。”沈实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我也可以引爆——你让他回来，换我去——”

　　“来不及了。”埃加博士打断他，“云城的地下结构只有纪星清楚，只有他亲自去过那里。而且……基地需要你。”

　　沈实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脚步是空的，意识也是空的，只有警报声一下一下扎在脑子里。

　　“沈实。”

　　他停在门口。

　　“纪星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沈实没有回头。

　　“Tu es l’amour de ma vie。”

　　眼泪砸下来的时候，沈实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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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实，你在干嘛呀？”

　　那是纪星进入福利院的第三年。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沈实却因为太多次实验，原本浅底的黑发开始褪成银白色。

　　沈实翻过一页书，书页轻响。

　　“学法语。”

　　“法语？”纪星挨着他坐下，自然而然地把脸靠在他胳膊上，“那不是公元纪年的东西吗？研究这个干嘛，古板！”

　　沈实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合上书，揉揉纪星的脑袋。

　　“喂！会长不高的！”

　　纪星如临大敌，护着自己的小脑袋往后一闪。

　　沈实眼里漫开笑意。

　　“好，不摸，会长不高。”

　　纪星眼珠一转，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闪过一丝狡黠。

　　“那我考考你——‘我想你’，怎么说呀？”

　　沈实低下头，目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心尖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风还轻。

　　“Tu es l’amour de ma vie。”

　　“下次想我了，就这样说。”

　　后来他们进了学校。纪星表面上没再提过这件事，背地里却狠狠恶补了小半年法语。

　　再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那不是“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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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个小时，沈实迅速接手纪星的任务。

　　莱雅被安置在隔壁一个特制的、拥有独立维生和防护系统的安全舱内，通过透明舷窗，她能看见沈实。

　　他比自己昨天见的更冷了，而且纪星也不见了。

　　“害怕吗？”沈实看着屏幕上“旅者”不断刷新的轨道数据，轻声问。

　　莱雅感受着体内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的鹑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怕。”

　　她看向沈实，“纪星呢？”

　　“他去执行其他任务了，而我和你需要确保鹑火源核同基地的连接稳定，一旦有异常，你要告诉我，莱雅。”

　　莱雅乖巧点头，也不再追问纪星去执行什么任务了，但她知道纪星答应过她，会带她去看日出。

　　她相信纪星。

　　埃加博士的声音通过全域广播响起，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全体人员注意，最终撞击倒计时，60分钟！重复，最终撞击倒计时，60分钟！愿金乌不坠，人类永存！”

　　基地所有的外部通道闸门层层闭合，最后的防护力场全面开启，发出巨大的能量嗡鸣。

　　内部灯光切换到应急模式，一片暗红色，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沈实将手虚按在能源接口上，等待最终时刻。

　　安全舱内，莱雅抱紧了小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倾听那来自地球深处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倒计时数字在每一块屏幕上，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冰冷而执着地跳动着。

　　10…

　　9…

　　8…

　　7…

　　6…

　　5…

　　4…

　　3…

　　2…

　　1…

　　撞击！

　　没有声音首先传来，首先到来的是震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星球本身的恐怖巨震，从地核深处猛然爆发，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怒吼！

　　整个基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地摇晃、扭曲！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部分区域传来爆炸和断裂的巨响！

　　灯光疯狂闪烁，瞬间熄灭大半，仅剩的应急照明在剧烈的晃动中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沈实在震动传来的瞬间，就将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能源接口，连接了鹑火源核以及基地！

　　轰——！

　　庞大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基地的能源网络，勉强支撑着濒临崩溃的核心防护力场和生命维持系统。

　　沈实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掏空，又被源核深处涌出的、与地球震动隐隐共鸣的更多力量填满。

　　那种感觉痛苦而奇妙，仿佛他正在与这颗星球一同承受着分娩的剧痛。

　　外部监测画面早已变成一片雪花，但传感器传回的数据触目惊心——海平面在撞击点周围瞬间抬升千米，毁灭性的海啸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整个星球扩散！

　　地壳板块发生剧烈位移，引发全球范围的超级地震！火山喷发的警报在全球各地响起！

　　基地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恐怖的能量冲击和物理撼动中挣扎。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仿佛要将它彻底撕裂。

　　“东北区防护力场过载！结构应力接近临界！”

　　“生命维持三号系统离线！”

　　沈实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力量过度输出的反噬。

　　他能感觉到，鹑火源核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地球深层那狂暴的能量场进行着交换和共鸣。

　　莱雅的感觉没错，它们之间的联系，在这场天地巨变中，被加强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那毁灭性的最初冲击波似乎过去了，但持续的、剧烈的晃动和能量冲击仍在继续。基地在顽强地坚持着。

　　就在这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尖锐而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猛地切入沈实与能源网络的连接中！

　　这波动他很熟悉——是那种“共鸣器”的紫黑色能量！

　　虽然微弱，但极其精准地试图干扰鹑火源核的稳定！

　　“还有残党！”

　　几乎同时，保护莱雅的安全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有人正在从外部试图突破安全舱的防护！

　　沈实瞬间察觉，他立刻分出一部分系统权限，试图加固安全舱的防御，但那股恶意能量明显干扰了他的操作。

　　“他们的目标还是莱雅！想在最后时刻执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