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青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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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飕飕的，但好在太阳高高挂着。
青霜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刚认识江淮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说话行事小心谨慎，私下不苟言笑，更别说方才那般笑嘻嘻的和她说话了。
回想殿下回京这半年来，竟也不知何时变得没有那么死板，冷漠了。
青霜莫名想起阿姐，阿姐同从前的江淮漪一样，常年没有表情，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让人猜不透。
还记得儿时她与阿姐相依为命，在街上乞讨。那时两人好几日没有饭吃，阿姐便趁甜点铺的老板不注意，去偷了三四个甜糕来。
青霜第一眼见到她，都险些没认出来，阿姐就算是乞讨，发丝和衣裳也要梳的漂亮，穿的整齐，可那日在她所有关于阿姐漂亮整齐的印象里，此刻脑海里想出来的，却是狼狈这个词。
严寒的冬，上天许是见她们可怜，雪花并未落下，温度也适宜。
那外头的暖光映在阿姐身上，青霜看的一清二楚。衣服布料不好，轻轻一扯便分了尸。阿姐所露出的皮肤，无一没有好的，血痕交相辉映，鲜血如冬日被融化的冰般缓慢的流淌。
她没有说话，阿姐也没有说话。
“我不饿。你吃吧。阿姐转身走了，躺在她身后不过几片雪花薄的杂草里，背对着她。
青霜手里捧着饼，愣了好久。只因之前与阿姐路过那家甜点铺时，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阿姐便记得了。
青霜知道阿姐是为了偷饼子所以才挨的打。所以吃完饼，她只是问阿姐身上的伤疼不疼。
阿姐不说话，她们居住的破庙里，唯一的声音就是外头狰狞的寒风。
晚上，青霜早早就睡了，因为想着睡着就不冷了，反之因为太冷又睡不着。她睁开眼，漆黑的夜，月光明亮幽静，阿姐并不在身侧。
！”
声音太安静了，她有些害怕，只是刚想大叫一声阿姐时，听到极小的抽泣。
青霜看到阿姐缩角落里，身体一抽一抽的，阿姐在哭，可惜声音太小了，她才听见。
她一直以为，阿姐哭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疼，或是被人扯了头发。后来她才明白，阿姐在怪自己无能无力，连她想吃的甜饼都买不起，
可是阿姐，青霜抬头看了眼天空，你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况且那时的你，也不过才十一岁……
后来她也痛恨上天为何在那日怜悯她们，让温暖的阳光照在阿姐身上，那么清晰，甚至凌乱的发丝都记得清清楚楚，永远在心里抹除不掉。
身侧之人来来往往的经过，青霜沉默着。
半年之久了，阿姐竟从始至终没有消息。幽州寒冷，又受尽屈辱被囚。她愈渐担心阿姐。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
青霜当即怔在原地。
那声源在身后，她回过身，瞧见一人腰间挂着铃铛。熟悉的铃声，熟悉的挂饰，青霜猛然向那人奔去。
那人走的飞快，不过三四人的距离，青霜好不容易跟上他，只见他走进一家当铺。
青霜紧跟着进去，当铺老板手里恰好提着那铃铛，晃了晃。
“这是我阿姐的东西，怎会在你手里！”
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铃铛已经被青霜夺走了。
“哎！姑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抢我东西做什么？”那顾客急道。
“这是我阿姐的铃铛，怎会变成你的？”青霜道，“它怎么会在你手里？我阿姐呢？”
“你阿姐在哪我不知道，但这铃铛可是几日前我从常岭的买来的，有字有据，你即说是你阿姐的东西，那如何证明啊？”
“这铃铛上有刻着我姐的名字，青雨。”青霜找到刻字的一面摆在二人面前。
那顾客道：“你确实证明了这是你阿姐的东西，但我自常岭买来此物，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这样吧，见你如此着急，想必这铃铛对你很重要，我也不是什么夺人所爱之人。你给我一五两银，我便将这铃铛让你，如何？”
青霜毫不犹豫将手腕的玉镯取下：“这玉镯定比五两银值，这铃铛我要了。”
说罢，青霜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那顾客和当铺老板立马换了另一幅神情。
“江老爷只说让你告诉她这铃铛在常岭，可没说让你收钱啊。”
顾客拍了老板一脑瓜：“亏你还和我呆了一段时日，怎么这般不懂的变通？知道我为何在京城有两处住宅吗？”
老板摇摇头。
“那住宅的钱就是这么来的，要每月靠那点银响，别说住宅，我连馒头都吃不上。更何况咱们赚的这点油水算的了什么，那对宫里的人，怎么说来着……那简直就是九毛一牛！”
“是九牛一毛吧？”
“管他呢，会识几个字又不赚钱，走罢走罢，喝酒去，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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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在这世上除了阿姐和江淮漪，也没认识什么人了。
阿姐不在身边，唯一值得信任的自然也只有江淮漪。之前她偷偷将信递给江迟，差点害的两人暴露，狠狠吃了个教训，这次寻到阿姐铃铛这件事，那定是要告诉她的。
只是……阿姐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常岭，她很清楚的记得阿姐被江迟囚在幽州。一根心慌与祈祷相捻的线把整个身体穿在一起，扎的青霜生疼。
青霜揣着铃铛欲要进屋时，世子也恰好在门口，却像是不敢进去。
“殿下怎么不进去？”
裴循一语未发，只是盯着那扇门，像是能看出什么一般。
“阿衡可有用膳？”他温和道。
此时正值暮色，也该用晚膳了。青霜才反应过来，方才想的事情太乱，答应给江淮漪的清汤面忘记买了。
她尴尬道：“小姐还未用膳。时候不算晚，殿下想吃什么，青霜去叫后厨做几道好菜，您可以和世子妃一起……”
“不用。”裴循轻轻摇了摇头，“做她爱吃的吧，最近天冷，不要让她再吃凉食了。”
青霜还没应声，裴循就先离开了。
她没想太多，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未和江淮漪说清，没有太多心思去管世子的想法。
推开门，江淮漪正望着着窗户外头发呆，青霜小心心的观察一番四周，这才将阿姐的事告诉她。
“怎么又是常岭？”江淮漪狐疑道，“刘婉身上的毒与常岭有关，清远侯府的管家也去过长岭，小锦儿也提醒过我最近常岭频发怪疾。”
每件事都与常岭息息相关，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这段时间温淳不见踪影，那会不会与温淳有关？温淳……
怪不得最近霖华没有传信于她江淮漪猛然反应过来！温淳与江迟相识，那会不会江迟早就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青霜未同裴循去景悬寺，江淮漪回府后，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常岭之事闹的很大，街上都传这事，说是染上此病的人身上会出现血窟窿，眼眶发红，若不及诊治会血尽而亡……”青霜心头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小姐，若……若我阿姐在常岭，那会不会……”
江淮漪捂住她的嘴：“不会的，那铃铛可能只是你阿姐为了逃命所以当出去罢了。青霜，很多事情没有真相之前，应先想好当下最重要的，最需要做什么。你阿姐如今下落不明，可能在常岭，可能在幽州，一切你我都不知晓，那就先把怎么去常岭，如何去常岭这件事解决。”
青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你要去常岭！可那地方疫病满天，你若去了染上那怪疾怎么办？不行！你不能去！这件事我告诉你只是不想瞒你，可这是我和阿姐之间的事，要去常岭也应是我去，什么病灾落在身上我也受着，只是怨江迟罢了 ，你与我相识也不过一年多，与我阿姐也素不相识，凭什么会让你去，你不能去！”
青霜眼眶红着，手心绞紧江淮漪的袖口。有阿姐的消息她自是担忧的，可此刻，她竟心里泛酸。
江淮漪，不，阿衡，她与阿姐是那么像，说的话像，性格也像。出了世子府，她与阿衡无非是两条路上再也不会相见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帮她……
“青霜，你先听我说。”江淮漪抓住她的手，“我去常岭，并非只是为了你阿姐，刘婉的死我要查清，我不能白白看到一个人在我眼前死去。平日里你帮了我很多，况且当时我答应你要找你阿姐，我所允诺之事，就一定要做到。我不知道江迟与常岭有什么联系，但灯祈节那日，有太多太多人离开，我清楚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可……可却与江迟之间，与我之间有一条无法割舍的线。我总是怪自己，若我没有进去那个胡同，没有轻信温淳，那那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青霜浑然不知她会想那么多，一时间只是眨了眨眼，沉默。
江淮漪坚定道：“常岭我一定要去。我会提前准备好面纱和药，谨慎行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青霜自知江淮漪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她抱住她：“谢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