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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事发 狗咬狗,一 ...

  •   孟漪白脸色青白交加,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卫箫吟甚至能看见他锦袍下小腿难以控制的轻颤。
      她心中冷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冷言讥讽:“殿下可是在担心阴谋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孟漪白浑身一僵,转头瞪她一眼:“本王有何阴谋?王妃休要危言耸听!”
      他嘴上强硬,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直觉告诉他出了问题的御酒和他关系颇深,可那酒本该在璩婉手上,怎会到了御前?是何人何时出手调换的?

      他顿时如坠冰窟,再不敢耽搁,侧身对侍立在身后的安福低语几句,示意他趁人不备,赶紧把璩婉手中证物处理掉。

      安福再三确认,方知自己没有听错,惊恐万状地望向一脸茫然的璩婉。
      此举无异于虎口拔牙,但他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试图借着人群的遮掩,一步步向御座下方临时放置器物的偏案挪去。

      不料他刚蹭到御阶附近,便被戴琼音的心腹宫女锦璃横身拦住,厉声低喝:“站住!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安福吓得魂飞魄散,讪讪地僵在原地,求助般望向同样惊惶不定的璩婉,却只得到对方绝望的摇头劝阻。
      他无计可施,只得灰溜溜地退回孟漪白身后,低下头,不敢再看主子失望的神色。

      不久,皇帝身边一位颇有年纪的贴身太监匆匆返回殿中,先是对锦璃耳语几句,随即转身:“皇后娘娘有旨:即刻查验御前所有酒水膳食,尔等上前试膳!”

      安福也想浑水摸鱼,却再次被锦璃拦住。另外几名内监宫女应声上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开始逐一尝试皇帝案上的菜肴与酒水。每试一样,几人便静候片刻,等待药性发作。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孟漪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死死盯着试酒的那个小太监,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那人饮下杯中残酒不过片刻,脸色便骤然泛起异样的潮红,呼吸急促,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

      “够了!” 戴琼音刚回到殿中,就亲眼目睹如此情景,登时怒不可遏,“经太医诊治,陛下乃误服不当之物,以致龙体违和,方才已无大碍。但宫中出现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必须彻查!说,这御酒是何人经手负责?”

      一个负责酒水的宫女早已吓得浑身瘫软,踉跄出列,扑地跪倒:“娘娘明鉴!是奴婢负责看管酒具,可奴婢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御酒中做手脚啊!奴婢冤枉!”

      戴琼音不为所动,厉声追问:“酒出了问题,你难辞其咎,还敢喊冤?快说,是何人指使你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的!”

      “娘娘!” 生死关头,那宫女仓皇四顾,忽然瞥见璩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道,“奴婢曾见教坊司的璩婉姑娘在殿内大乱之际靠近过酒具,一定是她!”

      矛头瞬间调转,璩婉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她不敢有丝毫迟疑,在御阶前重重跪下:“皇后娘娘容禀!奴婢当时只是奉吕大人之命奉上御酒,岂敢谋害陛下?此举对奴婢有何好处?吕大人可证明奴婢清白!”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焦于吕和身上。
      只见吕和面露惊愕,整了整衣冠,向皇后恭敬一礼:“回禀皇后娘娘,臣今日确实命璩婉领舞献艺,但御前酒水何等紧要,臣岂会让她一个舞伎插手?臣从未吩咐,也绝不知她曾接近御酒。”

      “你!” 璩婉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吕和,瞬间明白过来,他一定是与孟云栖串通好将她置于死地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吕和竟敢在皇后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撒谎。

      卫箫吟心中也是一凛:吕和此举,无疑冒着欺君罔上的大险。孟云栖究竟许给了他什么无法拒绝的条件,才能让他如此孤注一掷?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推脱?” 戴琼音凤目含威,步步紧逼,“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若再不如实招来,休怪宫规森严!”

      璩婉跪在地上,浑身冰凉。药确实是她下的,酒壶机关也是她操作的,可她仍然想不通吕和是何时将酒换掉的。
      如今吕和反水,她百口莫辩,只能凄声辩驳:“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是冤枉的……”

      “冥顽不灵!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招了。” 戴琼音失去耐心,厉声下令,“拖下去杖责三十,再行审问!”

      “且慢。”一个清朗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肃杀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云栖缓缓站起身,向皇后微一颔首,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后娘娘明鉴。依臣浅见,璩婉一介舞伎,与陛下无冤无仇,何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背后必有主使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漪白身后试图缩起身子的安福身上:“臣方才似乎看见二弟府上的内监安福神色慌张,曾试图接近御前案几,行为鬼祟。或许问问他,能知端倪?”

      见锦璃和其余几位宫女内监纷纷点头附和,戴琼音忙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孟漪白:“临川王所言可是实情?”

      孟漪白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扭过头死死盯住好整以暇的孟云栖,目眦欲裂,却半晌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戴琼音眼中寒意更甚,沉声喝问:“皇兄既然无言以辩,安福行迹可疑亦是事实。事关陛下龙体,本宫不得不秉公处置。来人——”

      “且慢!” 孟漪白忽然惊醒,嘶声打断,“皇后娘娘明鉴,鬼鬼祟祟接近御酒的是舞伎璩婉,众目睽睽之下她已无法抵赖!安福只是见陛下突发不适,心中惶恐,此乃忠仆忧主之心,何错之有?并无任何实证,怎能将此滔天罪责牵强附会到本王头上?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他的目光凶狠地刺向跪伏在地的璩婉,意图将全部罪责扣到这个救无可救的棋子头上。

      璩婉脸上已无血色,抬眼看着孟漪白那副急于撇清的嘴脸,忽然想起祁景龙在狱中留给她的遗言。
      他以自己一死换她活命,她从此依附于孟漪白,并不是心甘情愿为他卖命,仅仅只是为了向孟云栖和卫箫吟报仇而已。

      可如今复仇大业未成,事情稍有败露,孟漪白便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顶罪,与当初舍弃祁景龙和惊鸿时的手段如出一辙。
      他如此心狠手辣,刻薄寡恩,真的还值得她赔上性命去效忠吗?

      被逼至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璩婉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抬手指向孟漪白:“是永安王指使奴婢在酒中下药的,他命奴婢用特制酒壶,将药下在临川王和永安王妃的酒中。如今东窗事发,殿下便想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然众人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舞伎指证亲王,仍是震撼不已。
      戴琼音秀眉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心中暗道:这倒有意思了,狗咬狗,一嘴毛。

      孟漪白恼羞成怒,指着璩婉厉声咆哮:“贱婢!我看你是想趁机爬上龙床,却被拆穿,才胡乱攀咬!”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只想将水搅得更浑。

      然而这话却让戴琼音抓住了致命的破绽:“皇兄如何得知璩婉下的药,是用于‘爬上龙床’的龌龊之物?本宫方才似乎从未提及陛下所中何毒吧?”

      孟漪白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急于反驳,竟在情急之下说漏了嘴,顿时张口结舌,想要补救,却已是徒劳。
      卫箫吟松了口气,不禁抿唇一笑。

      “看来殿下是知晓内情的。” 戴琼音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厉声喝道,“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将永安王拿下,押入大理寺囚牢严加看管,听候陛下发落!”

      “遵旨!” 待命的殿前侍卫闻令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孟漪白双臂反剪,牢牢制住。

      孟漪白奋力挣扎,扭头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孟云栖和卫箫吟,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奸夫淫·妇!本王若不能善了,你们还能独善其身吗?等着吧!”

      说罢,他忽然抬头嘶声狂笑,那枭鸣般的声响回荡在殿中,令人毛骨悚然。待侍卫强行将他拖拽下去,那怨毒的惨笑声却依然在空气里萦绕不绝。

      当他终于被拖出殿门,卫箫吟忍不住松了口气,随即又因他的诅咒而再度紧张起来。
      孟漪白最终自食恶果,栽在了自己精心布置的毒计之下,固然大快人心;可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她的创造物,又会作何感想?

      恐怕还会怨怪她这个创造者不够偏爱他吧!
      卫箫吟心跳如擂鼓,强行克制住转头看向孟云栖的冲动,心头殊无半分喜悦。

      骚动渐渐远去后,戴琼音转向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缓和了些许:“真相既已水落石出,陛下亦需静养。今日宫宴到此为止,诸位受惊了,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后,便准备鱼贯退出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卫箫吟也随着人群起身,正欲与孟云栖一同离开,忽听戴琼音冷冷唤住了她:“临川王妃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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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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