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作者穿书后》梅雪臣

65、危机 那只是梦魇

　　卫箫吟若无其事地拂了拂衣袖，顺势坐起身，想要下床行礼：“不知殿下驾临，妾身失仪了。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躺着吧。” 孟漪白抬手虚按了一下，竟直接在床沿坐了下来。

　　床板微微一沉，卫箫吟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心跳不断加快，生怕他发现床下的孟云栖。
　　她慢慢放缓呼吸，下意识想向另一侧挪开，却被他伸手按住。

　　“别动。” 孟漪白向前倾身，开始仔细端详她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
　　卫箫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连忙屏住呼吸，极力克制着想要躲开的冲动。

　　直到孟漪白终于起身，她才在窒息边缘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仿佛一声轻叹。

　　“还是那样。” 孟漪白观察片刻，没瞧出丝毫破绽，才嫌弃地移开视线。
　　卫箫吟垂下眼帘，毕恭毕敬地回答：“回殿下，还好，太医的药有些效用。”

　　孟漪白不屑地轻哼一声：“那盒胭脂，本王命人仔细验看过了。里面确实掺了水银，长期使用，足以毁人容貌，害人性命。没想到，柔儿下手竟然如此阴毒。”

　　他顿了顿，用眼角余光瞟了眼卫箫吟：“你受了委屈，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来。”

　　卫箫吟心头一凛：这绝非孟漪白平日作风，莫非他另有所图？
　　她不敢松懈，连忙道：“殿下已经秉公处置，妾身并无怨言，也不敢再要什么补偿。”

　　孟漪白意外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触及她脸上那片红肿时，他蹙了下眉，强忍不适安抚道：“你容颜受损，心中必定苦闷。这样吧，这几日，本王多来陪陪你，如何？”

　　卫箫吟心中警铃大作。孟漪白绝不可能愧疚，也绝不可能突然对她转变态度，他定是起了疑心，想借机监视她。
　　可此刻若断然拒绝，只会加深他的怀疑。

　　她心念电转，只得挤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笑容：“殿下厚爱，妾身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便听床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听来格外清晰。竟是孟云栖听见卫箫吟应承了孟漪白的示好，下意识捶了一下地面以示不满。
　　孟漪白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连忙弯身查看床底。

　　卫箫吟魂飞魄散，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电光石火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便软软地朝着孟漪白身上倒了下去：“殿下，我突然头晕得厉害……”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真的突发急症，再也支撑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果然打断了孟漪白查看床底的意图。他身体一僵，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卫箫吟，忍不住伸手拥住了她。

　　明明从未在她身上讨到过半分便宜，甚至屡屡碰壁，可当那具温软的身体娇弱地倒入自己怀中时，孟漪白心中那点疑虑还是被原始的冲动取代，顺势将怀中人在床榻上放平。

　　卫箫吟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却正好对上他晦暗的目光。那只手沿着她的手臂下滑，搭在了她的衣带上，指尖微动，便要解开。

　　卫箫吟浑身一僵，连忙抬手按住：“殿下……妾身突然感觉好一些了……”
　　孟漪白动作一顿，恼羞成怒地扒开她的手：“你方才还投怀送抱，现在又顾左右而言他？本王可没空和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卫箫吟再也顾不得伪装，用尽力气推拒：“不要！”
　　孟漪白身形一晃，竟顺势直起身子，用古怪的眼神死死盯住她惊惶的脸：“这一幕，本王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他眯起双眼，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语气森然：“本王记得，大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然后，你杀了本王。”

　　卫箫吟呼吸一滞，背上霎时沁出层层冷汗，迎着他骇人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殿下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吗？妾身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您？定是殿下近日操劳，魇着了。”

　　孟漪白没有被她的话带偏：“不只是本王，安福也有过类似的恍惚。他提过，凝冬曾私下约他去悦来客栈，结果不知着了谁的道，昏死过去。”

　　他心中蓦地一亮，自然还有璩婉，只是他不能在卫箫吟面前泄露她的身份。

　　孟漪白回过神来，凝神观察着卫箫吟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她眼神惊疑不定，仿佛真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可那个梦境为何如此清晰，纤毫毕现？孟漪白心中疑窦丛生，如果那些死亡记忆是真的，眼前这个女人，他绝不能放过……

　　一股暴戾之气骤然冲垮了理智，他伸手一把掐住了卫箫吟的脖颈，眼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机：“说！那些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卫箫吟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腕，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忍不住嘶声尖叫：“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些只是殿下的梦魇而已，怎么能算在妾身头上？”

　　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床帏边缘被顶了起来，孟云栖显然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在窒息的痛苦中，卫箫吟用尽浑身力气，胡乱踢踏着双脚，想要阻止孟云栖现身。

　　床下的动静戛然而止，而卫箫吟也在孟漪白越来越重的钳制下双眼一翻，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孟漪白见她没了声息，大惊之下，连忙俯身拍打她的脸颊：“醒醒！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见卫箫吟始终没有反应，他心头越发慌乱，犹豫片刻，终究担心意外杀人事情败露，没有喊人。
　　“该死！” 孟漪白愣了半晌，才低咒一声，不敢多作停留，转身踉踉跄跄地匆匆离去。

　　听见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卫箫吟才敢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孟云栖从床底钻了出来，脸色铁青，薄唇紧抿，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待卫箫吟喘匀了气，仍心有余悸，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轻声啜泣起来。
　　幸好这回混过去了，可孟漪白已经起了疑心，以后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孟云栖身形微晃，收紧手臂抱住了她，咬牙切齿道：“我决不会放过他！”
　　卫箫吟惊魂稍定，抬眼望向他：“他只怕不会轻易罢休，迟早还会再来查探，你还是快走吧。”

　　孟云栖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脊：“晚上我就离开，午膳你也不必再让水芸冒险多取，一顿不吃，饿不死人。”

　　卫箫吟终究不忍心让孟云栖空着肚子熬到晚上，午膳送来时，她执意从自己那份饭菜里拨出一半，推到孟云栖面前。两人分食一份餐食，自然都只是半饱。

　　并排躺在床榻上歇息时，两人腹中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孟云栖不禁哑然失笑：“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同你抢那几口。好歹让你一人吃饱，也强过现下我们俩在这里唱空城计。”

　　卫箫吟也轻笑出声，侧头看他：“那也比你一个人唱独角戏要强。”
　　孟云栖心头一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将她揽入怀中。

　　而孟漪白离开后，心中始终惴惴，怕自己盛怒之下真的失手掐死了正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待他遣人去探，得知卫箫吟并无大碍，才勉强松了口气。

　　然而他始终对床底那声异响疑心难消，下午，他终究按捺不住，唤来一个小丫鬟，低声吩咐：“去王妃院外悄悄盯着，看看有无可疑人出入。仔细些，别让人发觉。”

　　这安排自以为隐秘，却未逃过卫箫吟的眼睛。
　　夜幕初降，水芸送晚膳回来，对卫箫吟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王妃，院门外有个小丫头一直在探头探脑，已经晃悠好一阵子了，不像是寻常洒扫的。”

　　卫箫吟心下一沉，连忙命她去外间守着门，自己则快步走到屏风后，对孟云栖压低声音道：“孟漪白派人在外头盯着了，我们得想个万全的法子送你出去。”

　　孟云栖眉头紧锁：“硬闯自然不行，府中守卫路线我虽熟，但带着盯梢的尾巴，难保不出纰漏。”

　　卫箫吟蹙眉思索，目光在室内逡巡，忽然落在水芸平日放置衣物的箱笼上，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我倒是有一计，不过恐怕得委屈你一下。你可愿依我？”

　　孟云栖虽觉不妙，但别无他法，只得点头：“什么法子？我什么都依你。”
　　当水芸捧着一套颜色娇嫩的衫裙进门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把我扮成内监模样，岂不更简单？”

　　卫箫吟努力绷住脸，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一时哪里去寻合用的内监衣服给你？况且，扮作内监多不吉利。”

　　她凑近一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扮作我的贴身丫鬟就不同了，水芸常随我出入，夜里偶尔出去传个话、取个东西，也不那么扎眼。殿下，事急从权，您就将就一下吧！”

　　孟云栖闭了闭眼，只得认命般叹息一声，去屏风后更衣。
　　待他磨磨蹭蹭地挪出来，卫箫吟顿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