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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虚伪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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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艾遂优说这句话之前,伍崇眠是打算一直装死到结束的,她不擅长隐藏情绪,干脆闭口不谈。
他可以不说话,甚至敷衍了事都可以,唯独不该说这句话。
她挑起眉:“你真不知道?”
这句话落在梁洛耳朵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意味,伍崇眠的话像是在印证他们的熟稔,她不由得簇起了眉。
艾遂优看似神态自若,实则被伍崇眠这句话乱了心神,但他以冷静自持,面上不动声色:“没听你说过。”
“崇眠是没说过,我也不知道呢。”只有陈希还在关心。
伍崇眠淡淡笑了笑:“我喜欢带虎牙的,其他没有标准。”
梁洛下意识去想艾遂优有没有虎牙,好在没有,她顿觉如释重负。不过这个形容有点眼熟,她定睛一瞧,果然在伍崇眠的右侧嘴角发现了一颗小虎牙。
陈希率先接话:“人都说爱上一个人的灵魂是相似的自己,你这怎么从外型上就开始相似了,自己和自己结婚啊。”
伍崇眠耸耸肩,笑笑没说话。
“那艾警官以后遇见男生,就要先看一眼人家是不是有虎牙才行。”陈希打趣。
伍崇眠抬眼有意瞧艾遂优的脸色,猝不及防跌入他深不见底的眼中,后背倏地发冷,她赶忙撇开视线。
陈希是调节气氛的好手,从不让任何一句话落地。过了不一会儿,伍崇眠起身提出要去厕所,她刚喝了不少水。
上完厕所,她扶在洗手台边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略微有些失神。
重振旗鼓后,她擦干手走出去,然而只走了一步就感到胳膊被一只手大力拉拽,她脚步不稳,身躯摇晃间被人从背后推到墙上,同时双手折叠固定在背后。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她几乎要失声尖叫。
她刚想大叫,就问艾遂优用克制的声音问她:“你就这么想看我笑话?”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屈辱,她不是他的犯人,凭什么这么对她。在用力挣脱无果后,她咬牙切齿道:“对,我就是要让你难堪,是你自找的。”
察觉到艾遂优掀起她脖颈处的头发,呼吸喷在她的耳后,他的面容离她近在咫尺,伍崇眠霎时全身生寒。
他的语气不包含任何情感,一字一句问她:“那么看不见我的这几年,你的心情有好些了吗?”
伍崇眠倔强地扬起下巴:“当然。”
“可我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因为你带走了我最后的知觉。”
伍崇眠觉得可笑:“来这卖惨吗?你找错人了,回去在你女朋友面前忏悔吧,只有她能宽恕你。”
他突然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将她转过身正对自己。
他的手指沿她的小臂缓缓向下摸索,直到握住了她的右手,接着他抬手举起她的两根手指抵住自己的心脏,语气绝望:“这里早就空了。”
伍崇眠的胳膊忍不住颤抖,她极力控制自己的音调,使自己听起来尽可能的冷静:“虚伪之至,自食恶果。”
似乎是受到她这句话的刺激,他突然握着她的手发力,像是打算用指甲捅破这一层布料和血肉。
“够了艾遂优!不要妄想激怒我,你的错误不该由我买单!”伍崇眠手指向上翻转,手掌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
一抬头正撞见他失魂落魄的眼神,伍崇眠慌忙逃离。
回到了座位,陈希看她小脸煞白,问她怎么了。
她摆摆手:“没事,便秘蹲太久了。”
梁洛问她看见艾遂优了吗,她摇摇头,装作不知情般问他干什么去了。
“接电话去了,不会是又有案子了吧。”梁洛有点紧张。
“可能是,毕竟警察都比较忙,梁老师一会儿等艾警官回来后你们就先走吧,今天耽误了你们太长时间。”陈希感觉不好意思。
梁洛笑笑:“没事的,聊聊天罢了,不算耽误。”
没过多久,艾遂优走了回来,额前的头发不似开始那么整齐,衬衫袖子也挽到了手肘。
他一直站着没坐下,简单说了两句便要走,梁洛随即也站起来道别,并感谢陈希的邀请。陈希客气回应,和凡凡一起说了些礼貌话。只有伍崇眠看都没看艾遂优,仅和梁洛微笑挥手。
入夜的风变得更大了,走出门才发现外面竟然如此寒凉。落叶遍地都是,几乎淹没街道。前方的车道无尽延长,好像永远都走不完。
艾遂优按下车窗按钮,车内顷刻间涌入一大股寒风。
梁洛裹紧了外套,不明所以:“为什么开窗啊,好冷。”
“太闷了。”他平淡吐出三个字,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良久后,梁洛鼓起勇气问他:“你和崇眠不是因为案件认识的吧。”
艾遂优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怎么认识的?好问题。呵,估计只有他还记得了吧。
“大学认识的。”
梁洛一步一步试探:“之前没听你说过,关系好吗?”
艾遂优突然转头冲她冷笑了一下:“你认为呢?”
梁洛头次见到他这种表情,冷不丁被吓了一下,一时没敢再出声。
过了一会后,她换了个话题:“你这几天还是不回家吗,又有什么案子了?”
“有人跳楼了,还在调查中,你回自己那儿吗?”他平静地打着方向盘,出口的话不像是询问,倒像在通知。
“嗯,送我回去吧。”梁洛在心里叹了口气。
把梁洛送回家后,艾遂优车头一调回了警局。
看见他回来,郑孝先惊讶了一下:“不是接嫂子去了吗,回来干什么?”
艾遂优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捞起桌上卷宗,翻阅来看:“怕你忙不完,过来陪陪你。”
郑孝先嘿嘿笑:“这么好啊艾哥,但你这样嫂子不生气吗,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艾遂优从卷宗中抬起头,好整以暇地冷笑看他:“看来你比我还清楚我回家的日子,既然这样,我还是走吧。”
“别别别,我说着玩的艾哥,你陪我我正求之不得呢。”郑孝先立刻夹起尾巴,生怕哪句话再说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艾遂优今天状态不对,戾气很重的样子,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少说话。
自从周世杰跳楼后,目前的工作重心主要围绕着他展开,任斌那边仅是简单盯着其动向。周世杰跳楼后的第一时间,艾遂优就赶了过去,勘查现场过后又调取了监控,确认他是自杀无疑。
好端端的一个人选择自杀,一定有原因,但他生前没留下任何遗书和话语,因此只能靠自查。警察先是调查了他各项人际关系,又查了他的银行流水,算是初步有了眉目。
周世杰有一个女儿叫周文心,在他离世前一周,个人账户上突然多出一大笔转账,正是周世杰汇来的。警察找到周文心,问她周世杰的情况。周文心性格沉着冷静,面对警察的询问,也从容不迫,坦然交代父亲生前的话语。
“这两年医院效益不好,他很担心会不会某天倒闭,我刚开始上大学,以后有留学的计划,他一直在为我着想。”说着说着,饶是周文心再冷静,对于父亲的偏爱,回忆起来仍不免痛苦。
“你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我妈妈也不知道。”周文心低垂着眼。
“他自杀前有和你们说什么吗?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没有,我只知道他的愁绪越来越重,我周末回家的时候发现他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你知道前段时间医院出事了吗?卖的止咳药包含违禁成分。”
周文心眉头皱了一下:“我知道,但我爸肯定不会是因为心虚自杀,那个药也不是我爸主动要卖的。”
“你认识任斌这个人吗?”
“他是谁?”
“生产这个药的人。”
周文心沉默下来,一时间没说话。艾遂优在旁边看着,其实周文心这里得不到太大的线索,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周世杰和任斌的往来他们一直在调查,但始终缺乏确凿的证据。绕来绕去,重点又回到任斌身上。艾遂优盯着几米外的白板,目光扫到一处瞬间凝固。只见“伍崇眠”小小的三个字被写在角落里,和任斌之间用线连接着。
“伍崇眠什么时候写上去的?”他问郑孝先。
“曹队晚上刚写的,任斌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他那天晚上就是给伍崇眠打的电话,而且在那天中午他也给她打了一次。”
像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郑孝先扁了扁嘴:“他那天晚上哭哭啼啼的,原来是打给她,看起来用情很深的样子,说不准能从伍崇眠这里有突破。”
“咱们要不要查一下伍崇眠啊,艾哥,能让任斌用情这么深的女人感觉不简单。”
“先别查。”艾遂优的口气有些不稳。
郑孝先常跟在艾遂优身边,习惯了听从他的意见,因此并未产生好奇,简单地“哦”了一声便低头继续翻阅文件。
风从窗口吹进来,掀起了纸张的一角,艾遂优望着渐渐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