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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荷舟听语|凉夜缭心帘 脸红,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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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琰静坐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目光扫过满桌奢华,又想起方才众人慷慨激昂讨论国策的情景,心中忽生感慨,淡淡道:“一席高论惊风雨”。
此句一出,仿佛还带着方才辩论的余响,气势不凡。
詹翊闻言,微微一笑,举杯接道:“片刻浮生寄蟹螯”。
杜蘅见气氛正好,便又将目标转向一直安静剥蟹的林星曳:“林公子,你也来一个如何?不必拘束,随意便好。”
林星曳心中叫苦,这对对子讲究急智与工稳,确非她所长。被点名之下,推脱不得,她只得硬着头皮,抬眼看了看这谢舫之内的极乐景象,勉强想出一句:
“谢舫藏春,人间极乐。”
这上联直白浅显,只是平铺直叙眼前之景,确实算不得高明。
杜若等人一听,觉得过于简单直白,失了韵味,面上便露出几分意兴阑珊,懒得去对。
谁知主人谢悦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在林星曳和薛琰之间溜溜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曼声对道:“萧郎伴‘娇’,同上青楼。”
他这“娇”字咬得极轻,却意味深长。
杜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随即向杜若耳边轻语,杜若听后惊讶看向林星曳,苦笑不言。连一向严肃的詹翊也忍俊不禁,摇头莞尔。
满座皆是心照不宣的笑声,林星曳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谢悦话中所指,脸颊顿时飞起红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低下头,假装专注于对付那只早已被她拆得七零八落的螃蟹。
薛琰面上依旧镇定,耳根却也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红色,只得端起酒杯,借饮酒掩饰瞬间的尴尬。
晚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华厅内丝竹声歇。谢悦见众人酒足饭饱,神色各异,便知趣地拱手笑道:“良辰难得,美景当前,谢某便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说罢翩然退去,将空间留给了宾客。
杜蘅脸上已带了几分酒意与迫不及待的兴奋,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在指尖绕了绕,对着薛琰与林星曳扬了扬眉毛,语带得意:“诸位,杜某先行一步!今夜之乐,不减王公。”
薛琰微愕,下意识问:“此言何意?”
杜蘅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狎昵与炫耀:“陛下乃万乘之尊,可每夜翻牌子,也不过临幸一人。哪似我等在此地,只要香囊足够,便可……领略这并蒂莲、鸳鸯鸟之趣!”
他说罢,不再多言,揣紧香囊,便步履轻快地朝着某个灯火阑珊的通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珠帘之后。
杜若则揉了揉额角,对着詹翊苦笑道:“詹先生,我今日多饮了几杯,有些头晕,怕是支撑不住了。不如我送先生去歇息?” 詹翊本就不欲在此等场合多留,闻言自是点头。两人便也一同告辞离去。
转眼间,这布置得如同温柔陷阱的华厅内,便只剩下薛琰与林星曳二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带着一种无处可逃的尴尬。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境——今夜,势必要在这藕花谢舫过夜了。
继续留在此处显然更不合适,薛琰只得硬着头皮,对林星曳低声道:“……先出去。”
两人刚走出水榭,便有一名垂首敛目的侍女迎上前,也不多问,只柔声道:“二位贵人请随我来。” 她引着他们登上另一艘更为小巧精致的船舫。
一踏入船舫,林星曳便觉一股甜腻醉人的异香扑面而来,这香气与她之前在谢舫闻到的清雅不同,更浓郁,更缠绵,吸入肺腑,竟让人四肢百骸都有些酥软轻飘,心神荡漾。
舫内光线昏暗,以柔媚的茜素红纱幔帐重重装饰,如梦似幻。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靠窗设着一张宽大的贵妃榻,铺着光滑的云锦,一旁的多宝格上,除了几件古玩,还赫然摆着几个形制奇特的玉势、角先生等物,在暧昧的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林星曳目光扫过那些物件,心中疑惑,不知其用途,只觉得造型古怪。她的注意力更多被那奇异的香气和这过于柔靡的环境所吸引,鼻翼微动,下意识地又多吸了两口那甜香。
而一旁的薛琰,在看清舱内陈设,尤其是瞥见多宝格上那些东西的瞬间,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船身轻轻一晃,已然离岸。侍女不知何时已退下,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细微传来,这小舫正悠悠然驶向荷塘深处,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不多时,舫内那甜腻的香气与方才宴上的酒意似乎交融在了一起,在林星曳体内缓缓蒸腾。她感到面颊微热,头脑也有些昏沉,心想许是酒力上涌,便起身撩开红纱帘幕,走到了船头。
清冷的夜风迎面拂来,顿时驱散了几分混沌。她放眼望去,但见满天星子如碎钻般洒落在墨蓝色的天空上,银河浅淡,横亘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无边的荷叶染成了一片朦胧的银绿,晚开的荷花在夜色中亭亭玉立,宛如披着轻纱的仙子。
他们的这叶船舫,静静泊在这星月交辉、藕花深处的画卷里,万籁俱寂,唯有微风吹过荷茎的沙沙细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蛙鸣。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薛琰也走了出来,他深吸了几口清凉的空气,似乎也想借此驱散舱内那令人心浮气躁的暖香与尴尬。他见林星曳站在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可任小舟穿梭的荷塘,沉默地走到船尾,拾起了那根闲置的竹篙。
“坐稳。”他低声道,随即便将竹篙探入水中,轻轻一点,小船便无声地滑入了藕花深处,破开平滑如镜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林星曳依言在船头坐下,随后干脆放松身体,仰面躺了下来。漫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她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撑篙的人听:“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
在我出生那夜,仰望星空,他说,流星曳空,虽转瞬即逝,却光华夺目。”
薛琰撑篙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低头看向躺在船头的那道身影,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他按下心中的微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令尊……很疼爱你。”
小船在薛琰的操控下,在田田荷叶间灵活穿行了一刻多钟。忽然,林星曳坐起身,指着右前方不远处:“公子,你看那艘船,样子好生奇特!”
薛琰循着她所指望去,只见一艘船舫静静停在月光下,其造型与谢舫的华美不同,更显精巧,尤其是船艄两端高高翘起,弧度夸张,形如新月,在荷塘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薛琰只看了一眼,撑篙的动作便慢了下来,眉头微蹙,似乎不打算再往前。
林星曳却生了好奇之心,见薛琰停下,只当他划累了,便自告奋勇:“你歇歇,我来试试。” 她起身走到船尾,从薛琰手中接过竹篙。薛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阻止,但林星曳已划动了。
林星曳学着薛琰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朝着那艘奇特的船舫划去。距离渐渐拉近,约莫还有四五丈远时,她隐约觉得那船似乎在……轻轻晃动?并非随波逐流的那种轻漾,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轻微的震颤。
她心下奇怪,又用力划了一下水。这一次,夜风恰好送来了几缕模糊的声音——压抑的、婉转的声音,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还有断断续续、黏腻不清的狎昵话语:“……心肝……宝贝儿……”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林星曳瞬间明白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何薛琰方才阻止她靠近!她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心跳如擂鼓,慌乱之下,竹篙都差点脱手。
她再不敢多看那船舫一眼,手忙脚乱地将竹篙反向用力,让小船急速向后退去。因为太过慌张,船身猛地摇晃了一下,她低呼一声,险些站立不稳。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薛琰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稳住了她的身形,同时接过她手中的竹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喑哑:“……早叫你别过去了。”
林星曳羞得无地自容,垂着头,恨不得跳进这荷塘里冷静一下。薛琰也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撑着篙,将小船划向与那“新月”舫相反的、更为幽僻的荷塘深处。
薛琰撑着竹篙,在静谧的荷塘中漫无目的地穿行了约莫两刻钟。夜风带着水汽和莲叶的清香,将他心头的暗痒彻底按下,只余一片难得的清爽。
他回头,见林星曳倚在船头,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上似也带着倦意。
“进去睡吧。”他停下竹篙,让小船静静泊在水中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若觉得气闷,便将支窗撑开些。”
林星曳确实困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起身钻回了舱房。她没有去碰那张宽大的贵妃榻,只是和衣蜷在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美人靠上,依言将支窗推开一道缝隙,带着荷香的凉风丝丝渗入,冲淡了舱内残留的暖腻气息。她很快便在细微的水波摇荡中沉沉睡去。
薛琰静静立在船头,待舱内没有动静一刻钟后,才轻步走入。他目光扫过熟睡的林星曳,又落在那张刺眼的贵妃榻上,嘴边流出一丝浅笑,径直拿了一条薄毯,铺在地板上,和衣躺下。他如同守夜的侍卫,背对着那片靡靡之景,闭目养神,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
这章就想写点骄奢淫逸,脸红心跳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