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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以身诱敌,真面目立现 摇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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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烛火中,帷幔随风轻轻荡漾,薛芮然踩在散落到地上的衣裳上缓缓走进来,王晴夜挑眉看了眼身后,继续对着镜子描眉。
“王家人尸骨四散飘零,你却有心思对镜梳妆?看来这皇宫给了你莫大的庇护。”
王晴夜嗤笑一声,“你都有心思苟活在外,我又怎么不能在这宫中保全自己呢?人都没了,我悲伤又有什么用?”
提及往事,薛芮然怒火中烧,抬手将桌上的镜子摔在地上,“我这么些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王晴夜,你现在能体会到家门被灭的滋味了吧?当年你杀我家人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
王晴夜俯身平静地捡起破碎的镜子,镜面上一道道歪曲的裂痕,薛芮然的脸庞再次出现在镜中,愤怒使她的脸庞在镜中格外狰狞。
“你真的以为是我杀了你家人吗?若我能轻而易举杀掉你们家人,我有何至于在那晚放那一把火?”
“你休要狡辩?”薛芮然突然上前抱起花瓶一个个砸在地上,“你为了掩盖自己与临江王的奸情,火烧汉丰城,又嫁祸到我兄长头上,致我家门被灭,这铁定的事实,你还在狡辩?”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那你现在为何心虚?薛家三代上百口人扎根汉丰,如何能一夜之间覆灭?为何你带着皇子流落在外多年,皇上从未找过你?为何你回宫后,皇上从未提及为薛家平反之事?”
连续的逼问让薛芮然彻底抓狂,她飞扑上前揪住王晴夜的衣领,恶狠狠瞪着她:“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混淆是非。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凭陛下当时对你的宠爱,就算我把事情捅到他面前,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致命伤害,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不过后来,我见到一个人就明白了。她长得太像你了,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我为什么非死不可,我原本想着,拿她做要挟换你性命,可没想到她竟然莫名其妙又回来了。”
王晴夜拿掉她禁锢在自己衣领上的双手,怜悯地看着她:“直到现在,你都甘愿任他摆布,真是可怜。”她抬头看向前方:“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赵乾从帷幔后走出来。
“陛下怎么偷偷摸摸的?若是有话要问,直接问就好,何必找人试探呢?”
见王晴夜这番态度,赵乾也不再忍,“绮若究竟是谁的孩子?”
王晴夜冷笑一声,“陛下不都知道了?绮若是我与我夫君的孩子,过继到我兄长名下,汉丰城那把火是我放的,为的是隐瞒他来过的事情。还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坦然自若的模样像一把尖刀刺进胸膛,赵乾感觉心口揪着疼,他定定看着眼前与自己相伴二十余载的人,良久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恨朕?恨朕把你带进宫?恨朕破坏了你的新婚?”
“早就不恨了,我对陛下无爱也无恨。即便现在陛下杀我家人,致我与绮若阴阳两隔,我都不恨了,我恨不了了,对陛下,我生不出一丝爱或恨的情意。”
“朕杀王府鸿是为江山稳固,绝非儿女私情。自你入宫,朕力排众议立你为后,将王府鸿推到丞相的位置,你不喜吵闹,朕为你停了选秀,你私自放火,朕为你摆平一切,你膝下无子,朕便将济安送由你抚养,甚至绮若,朕也能容忍她回京,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
他愤怒地一段输出,依旧没换来王晴夜情绪上的回应,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臣妾一切都满意。”
没有结果,如同二十多年来每一次的付出一样,满是失落,只不过,这一次,他也累了。
赵乾踩着厚重的步伐离开,王晴夜坐回镜子前自顾自梳起头发,独留薛芮然站在原处,泪水不断冲刷掉脸上的脂粉。
王恍入土为安后,绮若一直心神不安,那晚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重现,但这次有所不同,那把明晃晃的刀直冲自己而来,绮若猛地睁开眼,依旧是寂静无人的深夜。
“你醒了?”
巽昇的声音响起,循着声音,绮若才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撑着坐起来。
巽昇顺势递过她的衣裳,“今晚想不想进宫?有个人想见你。”
“现在吗?”绮若有些疑惑,“宫里守卫那么严,我们怎么进得去?”
巽昇平静地回应:“父皇卧病在床,宫里现在很混乱,我们可以找机会进去。”
“卧病?”绮若感觉到一丝不对,“皇上都生病了,还怎么见我们?难不成是装病?”
“不是皇上,是皇后,你姑母想见你。”
“我这时候见她不会连累她吗?姑母现在也不好过吧?”
凄凉的宫殿,紧闭的殿门似乎对绮若的疑问做出了回答,她过的不好,但也无所谓连累。
巽昇停下脚步,“皇后想见你,定是要跟你说些贴心话,我就不打扰你们,在殿外守着,若是有异动,你听皇后安排,不要随意乱跑。”
绮若强忍着泪花独身走进来,王晴夜冗妆华服端坐榻上,待她进来,笑着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原以为......”她沉默了下,“没想到,我们王家还有人在,快让我看看,还好吗?”她手捧着绮若的脸仔细端详。
绮若有些不自在,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有游念也在呢。”
“游念?她跟着你我倒放心。”王晴夜看出她的不适,收回手。
“姑母,我爹他是犯了什么事了吗?”绮若试探性问道。
“没有,朝堂之上,一朝起一朝落,不过是我们时运不济,遭着这招了。”
“可为什么是我们?我爹他忠心耿耿,兄长为皇上鞍前马后,皇上一定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才对我们出手的,对不对?况且,皇上那么疼爱姑母,怎么忍心让姑母遭受这些呢?”
“绮若,有很多事都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人也是很复杂的,你不了解皇上,也不了解我,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其实很平常。皇上认为兄长威胁到皇权了,无论是谁说了什么谗言,最关键还是皇上。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与江山比起来自然无关轻重。”
“可,我们就这么等死吗?王家那么多人就这么白白没了?”
“你想复仇吗?向皇帝复仇?你拿什么与他抗衡?现在王家就你我二人,若是只有你我,我们还能冒险一搏,可游念呢,她该怎么办?”
绮若有些生气,站起身抱怨道:“现在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让游念一辈子躲躲藏藏,背负着骂名长大吗?”
“所以我现在要见你。我知道一个可能安全的地方。”
王晴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低声呢喃:“只盼他还念些旧情。”
“谁?现在还有谁敢冒着杀头风险接纳我们?”
“江临,你们想办法去江临,找江临王,他看见你自然会明白的。”
“那姑母和我一起走吗?”
王晴夜苦笑着摇头,“我现在是皇后,不是府中的小姑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绮若缓慢挪步上前,那个积攒在内心很久的疑惑在二人相对而立时宣之于口:“江临王愿意帮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姑母,还是因为我爹确实与他有私交?若是因为我的相貌,那他与姑母是什么关系,若我爹与他有私交,那他为何这么久都见死不救?”
王晴夜不再言语,转过身背对着她。
“其实因为我是姑母的孩子,对吗?我以前想不明白,皇上疼爱姑母,可我与姑母如此相像,皇上第一次见到我时却不喜欢我。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姑母明知道我在三殿下的庇护下苟活,却选择将我托付给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只有一个解释,江临王才是我亲爹。”
说完这些,绮若沉默着看向眼前的背影,似在等待一个回答,但她微微抖动的身体让她心中已经了然。
“姑母既然为我选择了这条安全的路,不如跟我一起走。”
“不了”,王晴夜哽咽着,“我在这宫里待习惯了,真要出去反而不适应。”她抬手抹掉眼泪,突然被人从身后环抱住,几十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彷佛得以释放。
“保重。”绮若低声嘱咐她,松开手臂静悄悄退出房间。
见绮若心情低落,巽昇沉默着跟在她身后,“我想离开上京城。”
巽昇强忍住惊喜问道:“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除了江临。”
腐朽的宫殿迎来了新主人,过往的人和事,都被掩埋在岁月里,逐渐被人淡忘,或是被人刻意忘却。比如,自尽的皇后和郁郁而终的皇帝。
薛芮然已然难以释怀,虽然曾经的仇人都已离去,但自己经受了这么多苦难,如今还是偏居在宫中,身份没变,家族的冤屈更未洗刷,可偏偏巽昇不争气,放着皇位不抢,反倒帮别人拿。
脑海中思绪万千,薛芮然使劲擦拭手中的花瓶,尽管瓶身已经可以清晰地映照出人影。内心再不甘,都不敢表现出来,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一旁的丫鬟心惊胆战,悄悄后退几步。
她们实在不懂,二殿下登基后,她们这位王爷有从龙之功,太妃跟着享福在宫中安享晚年,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门外传来簌簌的脚步声,“容太妃,奴才奉命为您送些赏赐。”
为首的公公身后跟着几个奇装异服之人,薛芮然不禁停眼打量几下,公公解释道:“御膳房换了一批人,皇后命奴才为各宫带来新鲜吃食。”
“那就谢过皇后了。”薛芮然起身行礼。
“啪”,一声碎响,薛芮然转过身,见那几碟吃食已经掉落在地。
“你个狗奴才,娘娘的赏赐你也该摔。”说着甩手朝这人身上打去。
年迈的身体经不住打,老汉几下便倒在地上。
“公公,皇后的心意想必是为各宫添福增运,我虽无福享受这美味,但福气已经润泽宫殿,这人看样子也只是身子弱,一时没握住,不如就此作罢,免得消减了宫里的福气?”
闻言,公公停下手,“多谢容太妃体谅,咱家回去定会好好教会他们规矩。明日我再想法子,给太妃再送一份过来。”
“有劳公公了。”
风波停歇,几人迅速离开。
“太妃,刚刚是奴婢不好,没有接住盘子。”人刚走,丫鬟便自行请罪。
“太妃,我刚在旁边看的分明,那人端着盘子过来时,眼睛一直盯着太妃看,才导致盘子掉在地上,他分明是心怀不轨。”
薛芮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熄灭屋内的蜡烛,薛芮然合衣躺下,在一片漆黑中闭眼假寐。
躺了许久,困意袭来,她渐渐进入梦乡。
“抓到了。”一声略带惊喜的尖叫,又将她拉回现实。
“太妃,抓到了”
薛芮然随即起身走出去,几个丫鬟扑倒在地,重叠着将一人压在身下。
一个丫鬟伸手扯掉这人脸上的面罩,“果然是你,白天就看你眼神飘忽不定的。你想干什么?”
老汉径直看向薛芮然,“容妃,是我呀,宝德。”
“宝德?”薛芮然前移几步,弯腰看向地上的老人,“你受何人指使?为何来我这儿演这一出戏?”
“奴才真是宝德,容妃不是交代要我照顾好小殿下,无论生死紧随左右吗?奴才请罪来了。”
此话一出,薛芮然已然认定眼前之人,“快放开他。
宝德跪在地上艰难地向薛芮然行礼,“你快起来,宝德,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薛芮然将人带至室内,丫鬟关上门后,宝德再次跪倒在地,“奴才对不住容妃,没能守住小殿下。”
“那晚火太大,你也已经尽力了。现在殿下已与我平安相聚,你不必再自责。”
“不,不。”宝德直摇头,“奴才那晚带小殿下出去玩,看见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人,便带小殿下往河边躲。本想着等火熄灭后汇合,却不想第二天火刚熄灭,我便听见薛家遇难的消息,我多方打听,方才知晓容妃您也不见了,奴才不敢回宫,便带着殿下四处奔走找寻您。”
“你是说,他一直跟在你身边?”薛芮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殿下直到二十岁都是奴才在伺候”那抹刚燃起的希望开始消散。
“有一天,突然来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将奴才打倒在地,奴才醒来时殿下就不见了。”
薛芮然情绪开始激动,上前抓住宝德的袖子,“你看见人了吗?是谁把他抓走的?”
宝德低下头,“那些人都带着面罩,看不清脸,一身黑色的衣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奴才没用。”
薛芮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人,她转身拿出一套衣裳,“你看看,像吗?”
“像,奴才到死都忘不了,他们的衣裳上有深色图腾,可奴才根本不认识这种图腾。”
薛芮然已无心听他述罪,开口唤来丫鬟,“持问最近去了哪儿?“
“王爷近日去了汉丰城,听说江临那边又有异动,王爷去查看了。”
“给我备马,去汉丰城。”
“太妃,王妃求见。”
“李冥溱,她来干什么?”薛芮然不太想见,正想回绝,李冥溱直接跑进来扑进她怀里。
薛芮然示意宝德悄悄从后门离开,轻抚着怀中人,“怎么了,吵架了?”
“娘,王爷他又走了,我根本留不住他。”李冥溱哭哭啼啼,抬起装满泪花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皇上现在需要他,他四处奔走也是应该的。忙完了自然就会回来。”
“不是的,娘,他估计是养了外室,不愿意见我了。”
薛芮然不想再搭理她,“这种事不可胡说,你亲眼看见了?”
李冥溱哽咽着说道:“他已经一年多不回府了,每次都推说有事在忙,可后来,他们跟我说,看见她带着一女子还抱着一孩子,那孩子都快三岁了。”
“这就足以断定是他的外室,他与你成婚也不过两年,怎么会有快三岁的孩子?不要胡思乱想,待他回京我会好好问清楚,若果真如此,那就交由你处置。”
得到保证,李冥溱停止哭泣,拉着薛芮然的袖子,撒娇道:“娘,你可得帮我好好问问,他对那孩子极好,就算没有外室,说不定也是成婚之前与人相好生的孩子......”
“好了,好了。等他回来,我便叫你过来,一块审审他。太晚了,回去歇息吧。”
李冥溱不情愿地退下。
薛芮然披上斗篷悄然出了宫。
李冥溱刚回到府,探子便跑了过来,“夫人果真料事如神,太妃出宫了。”
“派人护着,务必把人安全带到汉丰城。”
“是,那宝德如何处置?”
“留着,以后还有用。”
“慢点儿,小心睡着了。”好不容易到了能自由行动的地方,游念便在院子里撒起欢。
襄玉跟在游念身后,生怕她有个磕碰。
绮若将随身的行囊拿到屋里,明天就到系三关了,今晚能凑合就先凑合吧。此时,她已身心疲惫,只想瘫在床上。心离想着,身体便不自觉地滑进被窝里。
游念玩累了趴在襄玉怀中呼呼大睡,襄玉将她抱进屋,放到绮若身边。
关上房门,突觉不对劲,猛地转过身,襄玉惊喜地低声叫出声:“巽牧?”随即一脸担忧地后退几步,“你怎么光明正大地就过来了,不怕有人发现?”
“放心,王爷派我来的。话说这一路走来怎么用了这么久?”
襄玉松了口气,坐到石阶上,“还说呢,一路上不是行礼被偷,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好几次挡得我们根本走不了,不然我们早到了。”
“人平安到了就好,这里不必上京城,鱼龙混杂的,凡事都得多留个心眼。”巽牧虽觉得奇怪,但没有多说。“其实王爷一直想回去接你们,可他现在被皇上的人盯着脱不开身。”
襄玉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明天就好了,等到了系三关,我们就不用这样提心吊胆了。”
月光洒在石阶上,难得的美景,两人浸在月光中,聊的忘乎所以。
屋檐上,一位蒙面人悄悄翻进了屋内。
烛火突然闪了腰,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又端正了姿态。巽昇合上书,一封信附在飞镖尾部稳稳扎在桌上。
巽昇拆开信件,看了几眼后随即烧掉,推门往外走,伽阳跟了上来,“出什么事了?”
“有人给我送了封信,你居然没有察觉?”巽昇反问她。
伽阳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巽牧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他已经按吩咐守在那边了,暂时没情况。”
“我要去系三关见个人,你去把那群人引开。”
巽昇神色凝重独自骑马出城,飞快地在夜幕中行进,一个本应待在上京城的人突然出现在这儿,那支突然飞进屋内的镖,都在隐隐提醒他,有些不对。
房门被用力推开,薛芮然平静地看着持刀闯入的人,在屋内多处搜寻,无果,才走到她前面。
“你怎么突然来了?”
“怎么,当娘的想自己儿子了,来看看也不行。”
“皇上盯我盯的紧,若是被看见怕是要出事。”
听见这话,薛芮然扑哧笑了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刺聖堂堂主竟会怕几个探子?”
巽昇紧盯着薛芮然,低声呵斥:“这里不是系三关,还是谨慎些好,若是不慎被人听到传到皇帝耳朵,我们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我们?”薛芮然重复了一遍,“我们?哪里有我们?你可还急得我们当初的约定?”
“你这么远赶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皇位不是你想夺就能夺的,我们回京不过两三年时间,在朝中根基不稳,即便现在夺下皇位也守不住。”
“哼,什么根基不稳,你杀赵存时可没有这般顾虑,你以为为新皇鞍前马后,离邀就能原谅你吗?”
“太妃,你要复仇我已经帮了你,现在是要过河拆桥吗?”
“帮我?你是说杀了我儿子,再假装好意扮我儿子吗?我复仇不过是想洗清家族罪名,寻回我的儿子,可你却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薛芮然气得声音开始发抖。“我早该想到的,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怎么还会有良心?”
巽昇不以为意,“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应该明白,你的一切全在我掌控中,我是杀了你儿子,但我也帮你复了仇,将你从客栈里救出来,无论如何,你指责我都没有依据。”
薛芮然看着面前无情的人,心里似有千根针在扎,“事到如今,全是我自作自受,王家几百口人若是见了我,恐怕也要笑我太傻。是不是,绮若?”
那一刻,巽昇真希望自己听错了,但绮若就这样走到他身前。
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是你杀了我家人,为什么?”
巽昇不知该如何解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所以,你,你杀了他们之后,又假意来救我,以保护我的名义阻止我了解真相。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你就是离邀”。薛芮然替巽昇做了回答,“我传给你的信上写的女子就是你。”
绮若狐疑的目光看向巽昇,他的沉默让她明白了一切。
“所以,为了带离邀回去,你杀光了我家人?可我不是离邀。”
“离邀,你就是离邀,你受过伤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回家的。”
巽昇说着伸手去牵她垂在袖中的手,却被一把推开。
“我家在上京城,我的家人在上京城,我不会跟你回去。”绮若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回绝他的示好。
“你的家人是我,我才是你的家人,我们定过终身,发过誓,我们一起相守了十几年,不过现在你走丢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说罢,他再度上前拉绮若,有再次被推开,后退几步时,薛芮然突然拔出簪子冲向巽昇。
只是抬眼间,活生生的人便倒在眼前。
伽阳收回针冲进屋内去扶巽昇。
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丝挣扎,薛芮然慢慢没了气息。绮若瘫倒在尸体旁,喉咙处那根银针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闪光,将她的记忆带回到那场大雪中,那个在皑皑白雪中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