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弦月与小树花》鹤如君

4、琴馆记忆【观音竹】 顾云疏买回

　　顾云疏买回一盆观音竹，放到主厅正中央的桌案上，小梧趴在桌边，一脸好奇，用手指戳戳竹叶。
　　“小梧记得，书上说，宁可不吃肉，不可居无竹！”
　　“食无肉。”
　　“不可食无肉！”
　　“嗯？”顾云疏摇摇头，他拿出笔纸，写下原诗，递给小梧：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
　　小徊凑上去读诗，一边摸下巴一边点头：“嗷，所以师父是为了不俗才买了这盆竹子吗？”
　　“并不。苏轼诗中意思，是指人的精神追求该大于物欲，而不是叫人一定在家里摆放竹子。一切道理，不可仅仅流于形式。”
　　“啊，那师父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好看。”
　　顾云疏调整竹盆角度，后退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满意离开了。
　　“不许乱揪叶子。”他微微回身，小梧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小梧和小徊吵架，两个人太文明，吵起来文邹邹，顾云疏坐在不远处品茗，偶尔抬头看看争执中的徒弟们，偶尔闭眼靠在椅背上，当做听评书。
　　小徊：你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小梧握紧拳头：你就知道让我尊老，你又不老，你就是一小孩！
　　小徊：那你爱幼你也没尊重小孩啊！
　　小梧：你怎么不爱幼呢？你都高年级了你，你没上过一年级，老师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小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你做到了吗？
　　小梧：我爱幼啊，我对东街的小阮妹妹特别好，你对小梧好了吗？
　　小徊：那你尊老啊，你尊重我了吗？
　　小梧：你就知道让我尊老，你又不老，你就是一小孩！
　　小徊：你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

　　琴馆来顾客。
　　“咦？怎么是小孩，这的店主呢？”
　　“师父出去了，很快就回来，阿姨要什么琴，我也可以给你介绍的。”
　　小梧带着顾客参观，先看前院摆着的古琴，再到正厅墙面上挂的各种样式的琴。
　　这个是伏羲式古琴，师父说，伏羲见凤集于桐，乃象其形，所以用的是梧桐木。
　　这个是仲尼式古琴，全生漆，鹿角霜的。
　　这个！我觉得这个不错，师父特意去山下选了上好的老杉木做的。音色好听，价格也比其他的贵一些。
　　…
　　顾客点点头，逛了一圈，目光还是锁定了院内石案上那张挂着浅绿色流苏的古琴，她走过去，轻轻拨动琴弦。
　　“这张呢？什么价位。”
　　“阿姨眼光好，但这个是我的，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