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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尼古丁 她是他的尼 ...

  •   八点的钟声敲响,游艇上灯光迷离。

      船舱里,年轻人的笑声几乎点燃了维港冷调的夜晚。

      “少爷又怎么了?”徐国盛找了半天,见林遇野竟然一个人坐在船首,“又是上次那个营销号?别烦啦,这渣男的头衔,你林少爷还摘得掉吗?”

      徐国盛惯常地调侃他,尽管知道林遇野很讨厌这个讽刺的称号。

      林遇野冷冷看了他一眼,手指习惯性地点烟,顿时,四周云雾缭绕。

      徐国盛看着眼前的男人,二十岁出头,总一副老派的模样。

      白雾缭绕,勾勒出他英挺好看的眉眼,和林遇野认识这么久,要说这张脸,他看腻了吗……

      他回答永远都是不可能。

      徐国盛有时只觉得命运太不公平了,有的人怎么能生下来就拥有一切,父亲是澳岛富商,母家在大陆也有钱得很,此人还在网上通过颜值和音乐小有名气,商约不断……

      种种头衔堆在他头上,偏偏此人每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顶着一张帅脸,像是全世界欠他八百万。

      就像现在。

      深邃的眉眼隐在缭绕的浓雾里,一脸生无可恋,偏偏因为长得帅,那八分之一的德国混血脸上,无端生出一种让人想怜爱的忧郁。

      “不是说戒了吗?之前那个什么言……是不是你前女友来着,说不喜欢烟味”

      徐国盛看着他那张忧郁的帅脸,只觉得越看越来气,想趁机激一激他,“怎么?分手了,先前的话都成了狗屁?”

      徐国盛只是在开玩笑,毕竟调侃此人那几个前女友对他们来说见怪不怪,偶尔林遇野还会跟着他一起骂上一句,最后以一根烟或者脏口结尾。

      云雾散去。

      徐国盛以为自己看错了。

      男人指尖很快一拧,烟星灭了,海风袭来,瞬间卷走了烟雾。

      短短几秒钟,就好像男人从来没拿起那根烟一样。

      不过,他脸上残留的忧郁并未消散,生无可恋的表情替他记着方才的忧郁。

      “这次玩深情的?”徐国盛都惊住了,迈开腿坐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滚”

      半晌,林遇野只回了他一个字,铿锵有力。

      “不都分了半年吗?至于这样吗?”

      徐国盛见他一脸动了真心被伤透的衰样,都快看不下去了。

      “不过,你这次难得空窗期这么长呢”徐国盛拿起桌前的香槟,灌了一口,“话说,从你十八岁以后,就没见过你这么长的空窗期”

      “帮我订机票”

      男人突然开口,吓得徐国盛差点将入口的酒喷出来。

      “订机票?你不是刚从墨尔本回来吗?又要去哪?”

      “回我妈娘家”

      “那个什么……青桃?”徐国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地方哪有机场啊?高铁都刚修吧”

      “那就买高铁票”

      徐国盛听到高铁两个字,刚入口的酒差点喷出来,“靓仔,我请问您从小到大有坐过这个交通工具吗?你知道怎么买票吗?知道港城去要转站吗?知道要转多久吗?”

      徐国盛噼里啪啦个没完,林遇野本就心烦意乱,此时更像是苍蝇当头,烦的想吐。

      “那怎么回?”

      “你就一定要回吗”

      “……”

      “是”

      徐国盛刚想开口说一句,“你妈都不在了,你还回去干嘛”,想了想,此人现在一脸生无可恋,还是不要说些他不开心的话了。

      “行,那你在这吹冷风吧,我帮你看看”徐国盛撇撇嘴,看此人心情不佳,也不想在这自讨没趣了。

      “喂,他们开快艇去兜风,你真不去了?”

      没有人回应。

      维港烟花准时八点升起,男人发丝被海风卷起温柔的弧度,他闭上眼,纤长的眼睫垂落,周遭的喧嚣似是与他无关,他此时,也只感受着自己的孤独。

      ……

      在和酒精烟头生活的第三个白昼,林遇野家的大门被一阵砸墙般的响声锤响了。

      开门,女孩穿着睡裙,外面披着一个卫衣外套。

      还没开口,林遇野的身上就被扔了一堆衣服。

      定睛一看,是他挂在阳台的内衣物。

      “林遇野,刮台风了你不知道吗?要收衣服的啊,你这样衣架被吹到楼底下砸到人怎么办”

      女孩嗔怪地说着,林遇野揉揉鸡窝般的脑袋,有些怔然地点点头。

      女孩扫了一眼他一团乱麻的家,那双好看的眼睛似是有些惊恐地微微睁起,又秉持着礼貌,惊恐的弧度克制得恰到好处。

      “走了”

      她转身,正想回到楼下。

      还没走几步,没听到关门声,女孩回头,发现那人连连门都没关,就又夹了烟头,随意地塞在嘴里吞云吐雾。

      秉持着人道主义原则,楼上下邻里友好关系原则,陆伊言还是提醒他一句,“你窗户贴了胶布吗?就是那个‘米’字”

      怕自己没说明白,陆伊言强调了一句,“这次台风很厉害,五点后会有八级,我们小区临海,直面台风,很吓人的”

      男孩好像压根没听到她的话,他手指在手机来回点着,时而皱皱眉,又是深吸一大口难闻的烟,时而骂上几句粗口,听得人耳朵都是痛的。

      “你吃饭了吗?”陆伊言这次大声地问了一句,男孩才抬头,又回应她一个摇头。

      不得不说,这个男孩长得相当好看。

      台风天,楼道里暗灰的光线,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灰调滤镜。

      他英挺深邃的五官被蒙上一层古早般的滤镜,加之白色老头衫和短裤,配上轻混血的脸,颇有法式慵懒帅哥的随意。

      但是一想起小组作业,此人屁事不干,全扔给自己时,陆伊言将这骗人的滤镜一扫而空。

      “你先别关门,等我一下”

      陆伊言回到楼下,自己的家,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前几天囤货——在超市里买的三明治,还有牛奶。

      很快用微波炉热了热,她又拿着新买的胶带走上楼。

      整整十分钟,男孩就这样靠在玄关的鞋柜那里,迎面等着她。

      说等着她未免太过奇怪,他应该压根就没想着等她——

      他只是忘了关门。

      内衣物被他随意扔在柜上,他长得笔直的腿靠在柜子上,狭长的手指来回拿着手机打字,另一只手负责夹着那根碍眼的烟。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伊言把胶带递给他,“快点去粘一下门,还有这个,刚热的”

      男孩有些生气地皱眉,但并不是对陆伊言,他眼睛盯着手机,骂几句陆伊言听不懂的粤语,似是觉得不够,又发了一长串语音,

      “陈雪文!分手了!你知道什么叫分手吗!你骂我渣男也得有证据吧!”

      半港半普的话语陆伊言听着刺耳,她始终不明白,男孩极其好听的嗓音为什么总执着于突出一些难听的语句,粗话不绝口。

      单单是这一点,外加抽烟这个她不喜欢的行为,足以让他那优越的外表变为负数。

      当然,只是陆伊言自己的看法。

      见男孩终于从手机抬头,他看了看她。

      “怎么了?”

      陆伊言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三明治递给他,又重复了一遍八号风球的新闻。

      说完后,她不仅没有男孩好心的感谢,反倒被他讥讽般翻了一个白眼,

      “也就你们大陆人觉得很恐怖了,这边五六月常有的,别自己吓自己”

      “那你也得贴啊,阳台门不稳,你内裤都被吹到我家阳台了,你这是高空抛物知道吗?”陆伊言怼了回去。

      她有点心疼自己的三明治,毕竟是为了台风天数着日子买来囤的,为了这个白眼狼,还得浪费一个,真不值当。

      “那你能帮我贴一下吗?我现在有事”男孩晃了晃手机,似乎怕自己不够诚恳,又强调了一遍,“拜托咯”

      陆伊言想了想,总不能让此人的阳台再去祸害别人,毕竟在台风天,玻璃破炸伤人,这样的事件层出不穷。

      很多时候不是飓风本身吹破玻璃,罪魁祸首是那些家具——那些被台风卷起的尖锐家具,随着猛烈的风暴砸破了玻璃。

      秉持着为某家倒霉的居民窗户负责,陆伊言还是同意了。

      毕竟,这个倒霉的居民窗户,很可能是自己家。

      也就是林遇野的楼下。

      “我穿拖鞋进来咯”陆伊言礼貌地说了一句,男孩并未回应。

      林遇野刚一转身,叼着的烟还没吸上一口,就被“咻”地一下拿走,只见女孩将半根烟头丢在了烟灰缸里,朝他们家阳台走去,

      “我不喜欢烟味,要我帮忙,不许抽烟”

      林遇野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不抽烟的,总之,也许是和她渐渐熟悉的那个台风天,也许,是往后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克制住自己,不去包里拿那根让她皱眉的烟。

      女孩不喜欢烟味,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总会因为他习惯性点起的烟头微微敛起。

      他戒了烟,也许从他戒烟的那天起——

      她是他的尼古丁。

      又或者说,她比尼古丁还让他上瘾。

      跑车疾驰,林遇野斜倚着驾驶座,霓虹灯转,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描摹出艺术的美感。

      他懒散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任由着港城九月的凉风在耳边呼啸,回忆起和她熟悉的那个台风天,唇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想起和她在港城度过的时光,恍惚间,她的样子在他脑海中竟然也模糊了。

      半年不见了。

      女孩不像之前的一些暧昧对象,把朋友圈当照片库一样铺张……

      一想到她那让人毫无聊天欲望的诗词古风头像,还有压根就没开过的朋友圈和社交平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年纪的大爷大妈操控着微信账号。

      陆伊言,陆伊言……

      一个让他总是摸不着头脑的女生,他用尽情场套路也套不牢的女生,他总说让她和他试试,可女孩总看透他一样回了那句,

      “林遇野,你对感情不忠诚”

      他反复和她证明,只要她接受,自己会有多爱她,女孩却只像看小学生一样看着他,重复那句真心换真心。

      “陆伊言,你到底要什么呢?”林遇野问了她将近一千遍,可她还是不应,又或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要那个许南翊的喜欢?”

      他原以为自己猜对了,女孩却只是摇摇头。

      “我要忠诚”

      “忠诚?”

      “是,对感情的忠诚”女孩坦然承认,“林遇野,你很好,但你不忠诚”

      凉风吹散着乱麻的思绪,林遇野习惯性地拿起烟盒,可却只是玩具一样握在手里把玩,不过半年,这个盒子在他眼前,已经不是潘多拉的魔盒,竟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于在他苦恼时分,消弭愁绪的方盒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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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本连载中的古言 《女帝擒获亡国之君后》 一本预收古言 《将军的白月光是女土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