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语法偏差》16次输入

47、傍晚时分 周一下午四

　　周一下午四点五十分，京大文学院老楼前的梧桐道上。
　　李浅站在那棵百年梧桐树下，低头刷着手机等于峤下课。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西装毛呢外套，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她将外套裹紧了些，目光时不时飘向文学院那扇厚重的木门。
　　下课铃已经响过二十分钟了，教学楼里的学生基本已经走空。夕阳将梧桐叶染成金红色，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浅踩着落叶踱步，心里琢磨着今晚要买的食材—于峤说想尝试做清蒸鲈鱼，那得买新鲜的姜葱，还有……
　　“咔哒——”
　　文学院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于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外搭深蓝色休闲西装。手里拿着教案和几本书。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清瘦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与此同时，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抱着书本的学生—显然刚问完问题，正恭敬地告别。
　　“谢谢于教授！我们下周再拿修改版给您看！”
　　“嗯，参考文献记得按新格式整理。”于峤微微颔首，目光却已经越过他们，落向梧桐树下的李浅。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三个学生顺着于峤的目光转头—看见了梧桐树下那个年轻漂亮的陌生女生。她正笑着朝这边挥手，眉眼弯弯，在秋日夕阳下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然后，他们看见于峤教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走下台阶，径直走向那个女生，然后—
　　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肩上那个看起来并不重的帆布袋。
　　不是礼貌性的帮忙，而是那种熟稔的、理所当然的动作。他的手指甚至轻轻碰了碰女生的肩膀，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但那个低头倾听的姿态，是学生们从未见过的温柔。
　　三个学生僵在原地，抱着书本的手都忘了放下。
　　其中一个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睛瞪得老大。
　　另一个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认知语言学导论》。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于峤和那个女生并肩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女生似乎说了句什么俏皮话，于峤侧头看她，唇角竟扬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实的、放松的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直到那对身影转过梧桐道的拐角，消失在视线里，三个学生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刚才那是？”男生声音发颤。
　　“于教授……帮那个女生背包？”女生的声音同样不稳。
　　“不止背包，”第三个女生喃喃道，“你们看见于教授那个眼神了吗？还有他笑了……于教授居然会那样笑……”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
　　五分钟后，京大论坛“文学院专区”突然爆出一个新帖：
　　【现场直击！！！于教授刚才在文学院楼下接了个女生！！！还帮她背包！！！还对她笑！！！】
　　主楼没有照片（不敢拍），但描述得绘声绘色。跟帖在十分钟内突破五十楼，迅速飘红。
　　“楼主详细说说！什么样的女生？”
　　“背包？？？于教授？？？虽然于教授很温柔，但是...”
　　“笑了？？？是礼貌微笑还是真的笑？”
　　“求坐标！我现在就去文学院楼下蹲着！”
　　“不会是妹妹之类的吧？”
　　“于教授是独生子谢谢。而且什么妹妹能让于教授露出‘温柔的笑容’？”
　　“所以这是恋爱了？？？……”
　　于峤和李浅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场的小径上。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暮色温柔地笼罩着校园。
　　“刚才那几个学生，”李浅忽然轻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于峤脚步微顿：“是嘛？”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刻—他走下台阶，走向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包。动作那么流畅，那么笃定，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可是她知道，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在他的学生面前，以这样亲密自然的姿态走向她。
　　“于峤。”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于峤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清透见底：“谢什么？”
　　“谢谢你……”李浅顿了顿，声音很轻，“没有让我等在校门外。”
　　没有选择更隐蔽的见面地点，没有在意可能的目光和议论。
　　就在文学院楼下，在可能被任何学生看见的地方，坦然地向她走来。
　　于峤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一触即分。
　　“你不需要等在任何地方。”他低声说，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会走向你。”
　　李浅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好几拍。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金黄的落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柔的、心照不宣的氛围。
　　走到停车场，于峤按下车钥匙，深灰色的沃尔沃应声解锁。
　　他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汇入傍晚的车流。
　　李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