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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岛酒店 在半岛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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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尹铮换了一件黑色短袖，外面套了件薄款灰白色外套，半扎的狼尾重新拢了一遍，显得比早上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玄关换鞋，手机屏幕亮着，殷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殷炜：“你出门没！我到了！”
殷炜：“半岛酒店那个咖啡厅在三楼，景观特别好！”
殷炜：“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下去接你？”
尹铮：“不用。”
殷炜：“那你到了跟我说！”
尹铮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出去了。
半岛酒店离他家不算远，坐公交也就四站路。
周末中午的公交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撑着下巴看外面掠过的街景。
阳光白晃晃的，路面上的热气往上蒸腾，整个城市都像是泡在一个蒸笼里。
他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殷炜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人靠在旋转门旁边的立柱上，穿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比昨天在学校还精心，尹铮怀疑他喷了半瓶发胶。
看见尹铮走过来，殷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清了清嗓子。
“来了？”他说。
尹铮看了他一眼：“你几点到的？”
“就……刚到。”
“刚到的话，你头发怎么被风吹得一点都没乱？”
殷炜噎住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笑了两声：“那、那说明我发胶用得好。”
尹铮没拆穿他，迈步走进旋转门。
酒店大堂很宽敞，水晶灯挂在穹顶上，光从高处洒下来，大理石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殷炜跟在他旁边，熟门熟路地领着他往电梯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叨叨：“三楼咖啡厅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还有那个葡萄气泡水，你肯定喜欢，我上次喝过一回，念念不忘……”
尹铮听见“葡萄”两个字，脚步微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动了动。
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咖啡厅。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和远处起伏的山影。
午后的阳光被浅色纱帘过滤了一遍，落在浅棕色的皮质沙发上，暖融融的。
殷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就往尹铮面前递：“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请客。”
尹铮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目光在“葡萄气泡水”上面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就那个气泡水。”
“我就知道！”殷炜一拍桌子，兴冲冲地跟服务员点了单，又给自己要了一杯冰美式，然后转过头，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直勾勾地看着尹铮。
尹铮被他看得不舒服：“看什么？”
“没，”殷炜咧嘴笑了笑，“就是觉得你换了个衣服跟学校里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嗯……更顺眼了。”殷炜说得很随意，但耳朵尖有点红。
尹铮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服务员把饮品端上来，葡萄气泡水装在细长的玻璃杯里，淡紫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杯沿还插了一片柠檬。
尹铮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味淡淡的，很清爽。
他确实喜欢。
殷炜喝着他的冰美式，眼睛一直往这边瞟，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说吴隅之出去了？他去哪儿了？”
“没说，”尹铮靠在沙发背上，“就说出趟门。”
“哦……”殷炜拖长了尾音，然后又笑了，“那今天就咱俩呗？”
尹铮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高兴？”
“我哪有！”殷炜猛地坐直，差点把咖啡杯碰倒，“我就是……就是觉得难得周末嘛，多个人一起玩挺好的，对吧？”
尹铮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气泡水。
咖啡厅里放着轻缓的爵士乐，几个零星散客坐在角落里聊天。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殷炜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开口了。
“尹铮。”
“嗯？”
“那个……冯扬的事，老陆昨天回去确实说了他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去招惹吴隅之了。”
尹铮端着杯子，指尖在玻璃壁上轻轻敲了敲：“嗯。”
“所以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
殷炜挠了挠头：“那你……”
“吴隅之自己能处理，”尹铮打断他，“他又不是小孩。”
殷炜“哦”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也是，吴隅之看着傻，其实心眼多着呢。”
“比你多。”
“喂！”
尹铮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下去。
窗外的云飘过太阳，光线暗了一瞬又亮回来。
葡萄气泡水里的冰块碰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殷炜看着对面的人——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半扎的狼尾垂在肩上，手指搭在玻璃杯上，指尖被冰水激得微微泛红。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灰色的影子。
殷炜忽然低下头，猛灌了一大口。
尹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喝这么急，不怕呛着？”
“我、我渴了！”殷炜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尹铮没再追问，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
手机响了一声，是吴隅之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儿呢？我回来了。”
尹铮打字：“半岛酒店。”
吴隅之：“跟谁？”
尹铮看了对面那个正在对着杯子里的冰块使劲戳的人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殷炜。”
吴隅之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弹出来一条：“我知道了。”
又补了一条：“你俩好好玩。”
尹铮看着那六个字，总觉得吴隅之的语气里藏着点什么。
但他懒得深究，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喝他的气泡水。
殷炜终于戳完冰块，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诶，待会儿要不要去打台球？楼下就有球房，我教你啊。”
“你会？”
“那当然！我可是——”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上次打台球把白球打进袋里三次的事了。
尹铮看着他突然闭上的嘴，大概猜到了什么，唇角又弯了弯。
“行，”他说，“去看看。”
殷炜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咖啡杯：“走走走！现在就去！”
尹铮慢悠悠地起身，把喝了一半的气泡水拿在手里。
落地窗外，午后的城市明亮而安静。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长在地板上，一前一后，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