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假凤真凰（二十） 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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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听说安阳公主醒过来了，且身体也恢复了不少，都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即便没见过这位安阳公主，但朝野上下都清楚，这位安阳公主可是从先帝时期开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先帝后疼宠不说，就连优秀稳重得不似凡人的太子殿下，都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
听闻自安阳公主生病之后，太子殿下每日除了处理一些要紧的政务，其余时间都守在公主身边，恨不能以身替之。
太子对公主这样上心，一度让朝臣们担心不已，生怕安阳公主有一点不好了，太子殿下也跟着倒下了。
先帝那么多皇子，可就这么一个能顶事的。扶持幼帝是不难，问题是少不更事的幼帝，哪儿能和明事理又知人善任的太子殿下比？
所幸，安阳公主可算是醒过来了，他们悬了好几日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颗心还是放早了。
太子殿下竟然拿出了先皇后的懿旨，懿旨上的内容之惊悚，透露出来的信息之离奇，让朝臣们神魂俱震，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安阳公主竟不是皇后亲生的！
这猝不及防的消息，让朝野上下都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再往后听到先皇后自请废后，并且要亲自向先皇谢罪的内容，朝臣们想起那日先皇后决绝又猝不及防的自尽，一时心情就更为复杂了。
秦瑄明看着这群脸色青白红交错的朝臣，没等他们缓过神，就丢下了第二个惊人的消息：他要将安阳公主破格加封为镇国大长公主。
这已经不是破格加封的问题了，这是完全视礼制于无物的问题了。即便新帝和安阳公主手足情深，也不能这样操作啊。
镇国大长公主，那个封邑和仪制可非同一般，甚至品级地位都与一般的公主不同。甚至只要她想，就能涉足朝政的。历朝甚至出过镇国大长公主意图篡位的先例。
朝臣们当场就激烈反对，轮番上阵劝新帝打消这个想法。从慷慨激昂到引经据典，都快把他们嘴皮子说破了，可秦瑄明脸色都没变一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他们口都说干了，嗓子也说哑了，秦瑄明才轻飘飘说道：“朕与安阳相伴相守多年，情谊非同一般。既不能封她为镇国大长公主，那就只能让安阳搬进翊坤宫，以作补偿。”
群臣们这下彻底傻眼了，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瑄明说的什么话。
年纪大的几个朝臣，连一句整话都没能说出来，哆嗦着身体，两眼一翻，咕咚一下晕倒当场。
其他朝臣们亦是神思恍惚，舔着干巴的嘴唇，望着上方连出惊人之语的秦瑄明，摇摇欲坠。
秦瑄明反倒淡定异常，看着他们这群朝臣惊噎失声的模样，甚是温柔地笑了笑，转头就让身边的福康公公拟旨。
然后秦瑄明在朝臣们回过神，想提出反对意见时，看着他们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意味深长地说道：“安阳与朕一同长大，心性仁善温和，行事从未有半点不妥。虽非母后所处，却也是母后亲自教养，视如己出。至于身份，本就非她所故，又如何能降罪于她？朕与安阳情谊深厚，并寻常人所能相较，又有何处不妥？”
群臣哽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后，看着秦瑄明的眼神都透着一言难尽和欲说还休。
秦瑄明却无视了他们哀怨的眼神，语气温和地接着说道：“朕本以为，众爱卿这费尽苦心的劝谏，应当是为天下苍生而做的。”
在他说完这话后，群臣齐刷刷哆嗦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这位新帝可并不是完全如表面上那般温文尔雅。勤政爱民，礼贤下士是真的，但被他捏住了把柄下场凄惨也是真的。
从还是太子时，在这里的许多人，就领教过这位太子的手段。近来改朝换代，竟让他们都忘了此事。
群臣回想起那些被抓住把柄的前车之鉴，哆嗦着跪下了。
这一跪，他们忽然就想通了。
这事到底是陛下的家里事，陛下本就宠着安阳公主，这是从太子时期开始，就有目共睹的。有没有这个头衔，搬进哪个宫，又或者安阳公主是个什么身份，都撼动不了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既如此，他们这样吭哧吭哧的反对，又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安阳公主一向是个有分寸又低调的，得罪了她没有半点好处，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静当好自己的差。
被秦瑄明调教多年群臣，想通了之后，不再吭声，个个缩着脖子当起了鹌鹑。
但他们还是反应得慢了仔细，秦瑄明看着他们的模样，笑着让人搬出了一沓厚厚的卷宗，在众人茫然又慌张的眼神中，让人当堂诵读了起来。
里头竟是群臣们的各项把柄，有大有小，有重有轻，大的有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小的有纵奴行凶侵占良田。有一条条齐整完备，连时间地点人名都罗列清楚，叫人想辩驳都没有余地。
群臣们冷汗涔涔，两股战战地听着，连辩驳申冤都不敢。
依照他们对秦瑄明的了解，能这样罗列出来的，只怕证据都已尽在掌握。辩驳也好喊冤也好，都已无济于事了。
他们只能跪在地上，安静地听着，然后等待秦瑄明的发落。
这场鸡飞狗跳的朝会，就以一群臣子落狱，一群臣子被抬出去，剩下一群臣子白着脸自己走出宣政殿，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
绯烟听说了这事的时候，那道迁宫圣旨随着朝会的消息一道而来，将她震得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即便她早有预料，这个世界的剧情都崩得没眼看了，而秦瑄明的性格也明显与剧情表面展示出来的不同，但在朝臣面前展示这副模样……
帝王有些手腕也正常，毕竟君臣的关系就像拔河，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君主强势臣子才会更忠心。
应该是这样没错。
给自己调理好了心态，绯烟就搬进了翊坤宫之中。
看着换了主人，里头摆设陈列也随着她的喜好改变的翊坤宫，绯烟难免有些感伤，坐在窗前发呆了一下午。
那些宫人察觉到秦瑄明待绯烟的态度，心中虽依旧微妙这对兄妹走向不对，但对于绯烟的事却不敢怠慢，当即就把绯烟坐在窗边伤神的事情告诉了福康公公，由福康公公又传达给了秦瑄明。
然而绯烟只是在反复确认系统消息。
先前秦瑄明跟在她身边，她不小心就将系统好像给她发消息这件事忘到脑后了，迁宫时想起来，才趁着这个时间查看了这条消息。
不过看了她就发现，跟没看一样。主系统也没说什么解决方案，更没说之后要怎么结算积分。只是提醒她，若是世界的气运之子选择与她深度绑定，那她就不能随意脱离世界，只能等到气运之子离开，或者她这个身体到达自然寿命的尽头，以免中途脱离影响任务结果。
人话版就是，她被绑定在这个世界了，只能在这里顺其自然地过完一生。
对于这个安排，绯烟早有预料，心态也平和得很。
毕竟她早就死过一次了，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也就等于再活一世，算下来她还赚了呢。虽说没有现代便利，但也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绯烟还是挺满意这种咸鱼生活的。
以工作之名，过着度假一样的享受生活，这和上班在公司蹭网蹭空调睡觉很像，反正都让绯烟觉得赚到了。
于是，绯烟就这样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秦瑄明上朝，她在睡觉。秦瑄明下朝处理政事，她在旁边吃吃喝喝，偶尔根据自己久违的现代知识，结合此时的社会，发表一点意见。秦瑄明处理完了政事，她也正好玩累了，任由秦瑄明给她喂吃的喝的陪她休息。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半年，绯烟才感觉自己胖了一些，就被久违的病弱debuff给袭击病倒了，缠绵病榻了两个多月，才渐渐好起来。
她这一病，秦瑄明也像跟着病了一样，整个人瘦得比她还厉害，每日苍白着一张脸陪在她身边，却是小心得连大喘气都不敢。
绯烟还纳闷他怎么憔悴得这么厉害，直到有一回半夜惊醒，发现秦瑄明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才知道他这段日子以来，夜里就常常这样，睡一会就起来盯着她看一会。
朝野内外虽不知秦瑄明这么疯，半夜不睡爬起来盯着她看，但看着秦瑄明的变化，对于绯烟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加上这半年来，秦瑄明陆陆续续换了不少人，如今朝堂上大半都是自己的人，自然也都站在秦瑄明这边，真心实意地担忧着绯烟的健康。
也因此，绯烟刚痊愈，秦瑄明拿出封后圣旨，并让钦天监拟定日期，要求待国丧和绯烟的笄礼一过，就立即举办封后大典时，朝野上下静了一瞬，就迅速接受了这个事情。
绯烟听说此事后，都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天命所归的男主，分明还是少帝的年纪，竟然就能反过来制住这群文武百官。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竟然也让他搞定了，这说一不二的铁血手腕，真是十分具有暴君的潜质。
果然明君和暴君，就像疯子和天才的区别么？
好在秦瑄明是一个明君，除了每日风雨无阻的上朝和处理政事外，还提出和决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
例如一开始答应绯烟的，要让女子们也有施展的空间，不必再以嫁人为最终归宿这事。
他也以绯烟的名义一步步，将这事变成的现实。从太医院的女医，到坐贾行商的女商贾，再到保家卫国的娘子军，最后到第一届从书院走出来，金榜题名的女学生。
她们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从后宅渐渐走到了人前，用自己的才学在各行各业施展拳脚。虽还有一部分女子更愿意嫁人，但这是她们自行的选择，而非像以前那样不得不嫁。
因为绯烟的病弱debuff时不时发作，秦瑄明前前后后为她寻了不少大夫。绯烟索性就将这些大夫和太医聚在一起，让他们根据自身所学，编纂了一本医书，以供天下医者学习交流。
还有徭役赋税改革，互市完善，科举改革等等，绯烟和秦瑄明讨论过的这些事情，也在慢慢地，一点点地落实。
虽不能一下看到成效，但绯烟知晓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改革也不能太大刀阔斧，步子大了就容易反弹回到起点。只要不是从危楼推倒重建开始的社会，很多事情都是一代接一代才能完成的。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这些事进展缓慢。
只是秦瑄明见她上心这些事情，想让位给她的心情又开始蠢蠢欲动，被她再一次严词拒绝后，难得消沉地同她撒娇黏糊了好几日。
秦瑄明十年如一日的执拗劲，绯烟已经将其归类为男主的底层代码，接受十分良好，处于一个偶尔受不了，但大部分时间都能适应的状态。
朝臣们倒是比她更早适应这个事实。一开始朝臣们还提过选秀充盈后宫，然后这些提出意见的大臣，就被秦瑄明笑着送进了书院之中，以重温圣人言的名义让他们日夜抄写经史子集，抄错一个字便加十遍。
这些大臣们抄得脸色发青，两眼发黑，双手僵硬如鸡爪，还要因为被秦瑄明道德绑架而不得不勉强坚持。
就这样折腾了三个月，最后一个硬骨头也坚持不住了，痛哭流涕地被认错后被抬回了自己府中。
自那以后，朝臣们再也不敢对秦瑄明的个人私事多加干预了。
至于孩子，绯烟本想从系统商城里找找道具结局，但秦瑄明根本不想让绯烟生，直接从旁支宗族里，挑了一个父母亡故天资聪颖的孩子出来。
选出来的那个孩子，却是天生聪慧又早熟，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就是因为太黏着绯烟，导致父子关系一度很是紧张，绯烟只能哄完这个哄那个，勉强维系住了他们的父子情。
秦瑄明虽然很介意有人插在他和绯烟之间，但又很喜欢暗搓搓秀恩爱。不仅命人将他们的故事传到民间，还特意带着绯烟去看以他们为原型的戏。
为了保证秦瑄明能多做一些事，在历史上留下更多名声，绯烟很是努力地活到了六十多岁，才在秦瑄明的怀中，与他一同闭上了眼睛，结束了这漫长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假凤真凰（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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