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又下班失败了》春十一娘

12、假凤真凰（十一） 她

　　她就知道，秦瑄明应当是早就知道身世真相了！并且还非常敏锐地判断出来，究竟谁是皇后亲生的孩子，谁才是换进来的那个！

　　这下，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和三皇子突然出事，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三皇子和淑妃的事情，估计就是他和皇后一起处理的。先从源头上解决了三皇子竞争皇位的可能性，然后发现淑妃依旧不死心，干脆连知晓真相的淑妃也一并解决了。

　　不过，绯烟猜测，不管是皇后还是秦瑄明，可能一开始没想要三皇子的命的，只要残疾就好了。以那些朝臣的性子，恐怕到了最后，宁可挑选年幼不知事的皇子当皇帝，也不会要一个明显有身体残缺的皇帝。

　　但结果就是，四皇子下手出乎意料的狠，而伤口感染也来势汹汹，古代又没有什么抗生素。三皇子身体素质也不太行，最后没抗住，在皇图霸业计划开展前，就一命呜呼了。

　　至于淑妃，按着皇后方才的讲述，估计就是皇后的手笔了。她这个母后能当便宜爹的皇后这么多年，还稳稳当当的颇受看重，也不是单单凭便宜爹那点缥缈虚无的喜爱的。

　　又或者说，这宫里能挣扎出头活那么多年的，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最傻白甜的，估计就是她这个从现代文明社会转生过来，还被护着长大的人了。

　　绯烟有些惆怅，因为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导致现在局面像脱缰野马一样，一路向北不回头。她感觉，自己这趟任务估计要白打工了，还好这不属于她主动破坏剧情，锅应该分不到她身上。

　　要一个花瓶公主去预判这两人的操作，阻止这两人的势力，不让他们布局，多少有点为难她了。

　　瞧见绯烟垂着眼帘，神情十分低落，看着十分像是在失落自己被他们单独瞒着一般。

　　皇后觉得有些好笑，搂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不是故意瞒着你不让你知晓，是这宫中腌臜事太多，我和你哥哥不想你接触这些，才不同你说的。你身体向来不好，性子又温软和善，接触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岂不是又要难受一场？”

　　“我知晓母后和哥哥的良苦用心。”绯烟低着头，将脸埋在皇后的肩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上母后，也帮不上哥哥。”

　　“傻孩子，你好好活着，我就觉得满足了。”皇后叹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格外温柔，“你刚出生那会，小小一团，哭声也小得几乎听不清。我那会最担心的，就是你能不能活过周岁。那阵子你吃的少，又经常半夜高热，我每夜睡觉都不敢睡熟了，每隔一会儿就得起来看看你。”

　　皇后低头，与她向上看过来的双目相接，看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心下越发柔软，“后来见你一天天好起来了，我这心才放下来一些。你哥哥也是，半大的一个人，也天天跑过来照顾你，学着给你喂药，哄你睡觉。小小一个孩子，竟然也能有模有样地照顾你。许是因为如此，你那会就十分依赖他，只有他抱着你才能安静下来。”

　　绯烟听了皇后的话，没有吭声，只是沉默着，将头又缓缓低垂了下去，在心中疯狂咆哮。

　　她刚穿过来那会，因为身体太小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脑力活动。为了不让她“用脑过度”，导致身体提前崩坏死亡，所以系统好像给她安排了一个什么自适应插件，根据她的身体情况解锁她的智力和记忆。

　　也就是说，那段时间的她，与寻常孩童并无太大差别，也就是比寻常孩子要聪慧一些，机灵一些而已。

　　要说具体差别在哪里……

　　大概就是她有审美吧。能分辨哪些人是普世意义上的好看，然后下意识跟那些好看的人亲近。

　　而秦瑄明那会虽然也是个孩子，但也许是因为他是男主，从内到外的配置都十分顶级。估计也是因着这个缘故，她下意识就对秦瑄明十分亲近了。

　　秦瑄明也纵容着她，对照顾她的事情十分上心，能亲力亲为的基本不会假于人手。故而，绯烟也在不知不觉习惯了她的照顾，一直到今日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了。

　　是兄妹的话很奇怪，但如今她和秦瑄明都知道，他们不是兄妹了，再这样相处的话……好像更奇怪了。

　　话又说回来了，自家母后突然说这个，是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特意用这样的方式，拐着弯提醒她？

　　绯烟想到这里，抬起头偷偷瞥了皇后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依旧是一脸温柔的在同她追忆往昔，看着既不像有什么异常，也不像发现了什么异常。

　　反倒像一个忧心自己一双儿女关系不好，所以在通过追忆往昔，来加深巩固他们之间的情谊，维持稳定他们的兄妹关系的老母亲。

　　绯烟有些一言难尽，却又不能阻拦皇后说这些话，怕她真觉得自己心里对秦瑄明产生隔阂了。

　　但也不能同皇后直说，她和秦瑄明的兄妹关系有些太好了，好到她感觉发展出什么小众关系大众情节也不奇怪的程度。

　　一时间，因为纠结，绯烟的面色变得十分精彩。

　　皇后却不知道她的纠结和郁闷，只是一味地在追忆往昔，用温柔的带着笑意的语气说着：“他早早被立为太子，每日要学的功课可不少。有回我心疼他，不让他做这些事，他反倒急了，非觉得那些宫人做得不好，还是得他亲自来才行。这些年你们兄妹二人，关系依旧如故，我有时瞧着也觉得挺好，至少没有……”

　　绯烟一下抱紧了皇后，用动作阻断了她的话后，抬起头笑着看她，换上了往常撒娇的语气，说道：“母后真是的，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会同哥哥吵嘴闹别扭不成？哥哥待我那般好，我又怎会不记得，因为一点小事就同哥哥生分了？”

　　皇后闻言，这才安了心。垂眸看着她没有一点阴霾的神情，心中却又多增添了几分忧虑，喃喃自语道：“若是当初……”

　　“母后？”绯烟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赶紧装作疑惑打断了她，免得她在这个时候说出点什么不得了的话来，被秦瑄明正好听见，那不就直接变成母子离心的导火索？

　　剧情里可没有皇后太子母子反目的情节，若是因为她在这里，导致出现这个情节的话，她那篇汇报里辩解的话可就要站不住脚了。

　　“无事。只是想起了些旧事，一时有些恍惚罢了。”皇后被她这一打断，跟着回过神来，理智归位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不太妥当，赶紧收住了话头，转而说道，“过几日宫中要办一场赏花宴，这回你可不能再躲懒不出门了。”

　　赏花宴？这个时候？

　　绯烟有些懵，忍不住问道：“这会都夏日了，为何突然……”

　　夏天办赏花宴，是不是有一些……不合时宜？别到时候走在路上，呜啦啦就出现一群人被热中暑，然后晕成一片的壮观场面。

　　皇后自然知晓她的意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道：“是你父皇要办的，说瑄明也大了，还未有太子妃，正好办一场赏花宴，给他选一名太子妃，好替他操持东宫事务。”

　　这热天办宴会本就折腾人了，要是让那些贵女知道，是选太子妃的话，估计少不得挖空心思打扮一番。那样的话，岂不是中暑晕倒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绯烟有些一言难尽，觉得这个便宜爹真是，平日里当甩手掌柜万事不管，一想干点什么，想出来的主意就是给人添麻烦添堵的。

　　简直就是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朝臣没有动手打他，估计也就是因为他是皇帝罢了。

　　“我想着，你如今也大了，差不多也到了该选驸马的时候了。正好办一场赏花宴，看看能不能将你们两个的大事都定下来。”皇后看着皱着一张脸的绯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看她噘着嘴，似乎不大乐意的模样，笑着说道，“做什么这副表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你还想一辈子赖在宫中当一个老公主不成？”

　　“我乐意，我就要待在宫中，陪着母后，哪里也不去。”绯烟噘着嘴，头靠在皇后肩膀上蹭来蹭去，嗲着声音撒娇，“外头那些男子都没有哥哥好看，看多了伤眼睛，我才不要同他们成婚，日日看他们那张丑脸。”

　　“浑说什么。”皇后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能什么拿去和哥哥对比呢。旁的人不说，今年春闱倒是有几个长得不错，才学又好的，想来应当合你心意才是。”

　　“谁？”绯烟顺着皇后的话，懒洋洋地问道。

　　“一个是今年的状元，一个是今年的探花，都是才貌过人的男子。殿试那会我远远瞧了一眼，确实不错，年纪又正好，想来你应当会喜欢的。就是家世差了些，不过你身份在这里，只要你能看得上眼，倒也无所谓驸马是什么出身了。”

　　绯烟一哽，欲言又止了半晌，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将这个催婚的压力转移出去，“母后倒是说得兴起，就是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此事？我瞧着哥哥才是那个最不着急的，母后不若先问问哥哥的意思？”

　　经过她这一说，皇后也立刻皱起眉，似乎想起了这回事，脸色登时严肃了起来。

　　眼见着催婚压力转移出去了，绯烟偷偷松了一口气，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母后，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了，这时候办赏花宴，岂不是得多准备些厢房？到时候若是一个个挨不住，晕过去了，岂不是麻烦？”

　　“自然会多做些准备。”皇后对于准备这些东西想来已经驾轻就熟，语气很是淡定，完全没有一点操心。

　　绯烟觉得这大概就是熟能生巧，给这么一个皇帝当皇后，估计一个月就得被他练成十项全能了。

　　想了想，绯烟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了皇后几眼，在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后，吞吞吐吐道：“淑妃今日出了事，那四皇兄和柔妃他们……”

　　她这才想起来，今日听的那些消息，只提了淑妃如何，却始终没说四皇子和柔妃如何了。

　　皇后嘴唇一扯，露出了一抹带着些许嘲讽之意的哂笑，说道：“四皇子做了这样的事，便是陛下容得下他，朝臣也是容不下的。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逃脱不得的。若非柔妃病重，此事估计也会牵连到她身上。”

　　绯烟闻言，只觉得柔妃真是可怜又可恨。早些年她身体还好的时候，可没少上蹿下跳搞事情，四皇子那样，也都是她娇惯出来的。只不过后头突然一病不起，这才渐渐在宫里变成了透明人。

　　若不是这回四皇子犯了个大事，估计大家都想不起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温大人先前求见陛下，说自己愿舍了官职，只求能带柔妃回家养病。”皇后语气淡淡地说道，半阖着眼，“温大人兢兢业业多年，功劳苦劳俱有。陛下看他爱女心切，便也同意了，等过两日旨意下来。”

　　是真的垂怜温大人爱女心切，还是柔妃病重多年，他早就不记得这号人物了，才无所谓地答应了？

　　绯烟想着，又看了皇后一眼，见她神情倦怠，隐约有几分冷淡之意，也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不打扰皇后，让皇后安安静静出了一会神。良久，皇后才叹息一声，低头看着绯烟，张口想说什么。

　　殿外的门却被轻轻敲了两下，有人在外头低声说：“娘娘，陛下让德兴公公过来，请您过去议事。”

　　皇后静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绯烟的头，淡声道：“知道了。外头这般热，先将人请进来，奉一碗茶给他。”

　　外头的宫女应了一声，小心地将外殿的门推开，将人迎进侧间。

　　“今日回去好好歇息，那些冰的也少吃些，仔细夜里有头疼得睡不着了。”皇后摸了两下她的头，柔声细语地叮嘱了她一番后，才将等在外头的宫女叫进来给她更衣梳妆。

　　绯烟看着她梳妆更衣完毕，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势非凡的皇后娘娘，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出内殿，同德兴公公客套了两句，又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出了寝殿，往外头走去。

　　待人都走了，绯烟这才慢腾腾起身，溜溜达达走到外面，准备回自己寝宫，大吃一顿后，思索一下之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