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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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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单位
红柳岗农场储蓄所的东南方竖着一尊高约10米的碑。青砖块已被风雨磨蚀得没棱没沿了。碑的顶端立着黑色的铁十字架,仰头望去极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巨□□。据当地的老人讲,解放初期政府修建农场时碑早就立在这里。碑的南面有一座大庙,每年农历四月初八和七月十五日,庙门前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人们拥拥挤挤来到庙里烧香磕头,为求平安幸福而祈祷保佑;至于这座碑是不是和大庙在什么时期一起建造的,谁也说不上个所以然。还有人把这个碑说得像东海龙王的定海神针一样神乎其神。他们说古时候有一位将军到这里征战,被敌人围追堵截,危急时刻士兵们为掩护将军而引走了敌军,将军在庙里藏身躲过了一劫。
将军认为这块一马平川的土地风水不错。后来,人们请来了阴阳先生察看这里的地形,决定在庙门前不远的地方立一个碑,碑顶上做了个银灰色的铁十字架,说是那样就可以镇妖降魔,为百姓带来吉祥安宁。银灰色的十字架历经多少风风雨雨变成现在的黑色了。老人们说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直到今天也无人考证……
储蓄所夹在土路边上的一排由南到北坐西向东的民房中间。南边是七八间土坯房,住着几户农场的工人;北边是农场的商业门市部。储蓄所一共有两间房,夹挤在民房中间极像两个可怜的小鬼。房顶是用芦苇加泥巴裹成的,遇上雨水多的季节,屋子里就会有细小的水珠子往下掉,有时会漏得像汪洋大海。门窗边上裂着韭菜叶子一样的缝儿,遇到刮风天,从门窗缝里挤进来的尘埃,像一群胡抓乱扯的疯子满屋子乱窜……到了冬天就更惨了,如果炉火烧得不旺,屋子简直就是冰窖,根本没法住人;特别是夜里,两床被子摞在一起压在身上才能稍稍抵御点风寒。这些破事儿都是以前来这里工作过的同事对他说的。
之前,这里只有振木喜一个人,他既是主任又是会计兼出纳。五十多岁的他,高高的个子,头上戴一顶晒得发白的蓝帽子,眼角和腮帮上爬满了粗细不等的皱纹。屋子里卫生极差,地上常铺着厚厚的尘土;办公桌上除了坐人和操作业务的地方,其他处均落满了尘埃。过去,领导给他派过好几个搭档,结果不知什么原因一个一个都被他给日鬼跑了。后来领导干脆不给他派人了,就让他一身兼三职,一个人在这里干去吧。现在又派了个江尚春到这里来,不知是为什么……
两间房虽然破旧,但有着明确的分工,前面一间是营业办公接待顾客的地方,墙角处摆放着两张黄油漆木制旧桌子,上面放着一把大珠子老式算盘,几摞账簿沉重地摆放在一边;套间里放着一个保险柜和一张床,既是金库又是宿舍。
振木喜把床上的铺盖很快卷了个筒放在一处,让江尚春把铺盖铺在他睡过的床上。
江尚春随口问一句:你上哪儿住呢?
我暂时搬到家里住吧。他脸上不带笑意,很严肃地说。
把行李铺到床上,江尚春就开始里里外外打扫卫生。他把屋里屋外旮旯拐角的灰尘全都打扫完了,接着拿布子拭桌椅,擦玻璃。干完了这些又拿启子把门窗边上的缝儿用废布条塞了个严严实实。
晚上,江尚春躺在床上,脑海里翻腾起各式各样的浪花……其他基层网点都是双人守库,这是上面的规定,可是他很好奇,这个地方为什么只有一张床?哦,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在这里工作的只有主任一个人,既然是一个人,那就理所当然地成单人守库了。
守库的人每晚上银行给补助四毛钱,月底上报守库人名单。这时候振木喜积极了,他填表他签名他上报。分明是江尚春一个人在守库,报表上却填写两个人的名字。江尚春虽然心里有点不悦,但想一想还是少和这样的人惹麻烦,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拿得都是银行的钱……
江尚春接的是会计手续,振木喜兼任出纳。不到半年账务出了差错――储蓄科目的总账比分户账小了100元。江尚春用了好几个晚上的休息时间,终于查清楚了:农场职工张志云存了100元,现金账上却没有任何记载。显然这笔钱装进了出纳员振木喜的口袋里。为了不影响团结,江尚春没有向支行报告。他和振木喜私下商量怎么处理,振木喜一口答应等工资下来他就把这笔款垫进去。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振木喜却一拖再拖。后来干脆躲躲闪闪不再提这件事儿了。
……几天后,支行领导来到储蓄所检查账务,纸里头的火终于包不住了――江尚春决定在查账前先向领导汇报……经领导检查他汇报的事情属实,可振木喜一口咬定他没有装钱,这就意味钱装到江尚春的兜里了。领导们分析这笔钱不会装到江尚春的兜里,这样说是不符合逻辑的,如果江尚春装了钱,为什么振木喜原先答应垫钱呢?领导找储户张志云核实。张志云说那天他存的100元钱就是振木喜收的。在顾客提供的事实面前振木喜不得不拿出100元钱垫起了库存。
从此他和江尚春积下了怨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