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拜金》埃克斯太太

46、宋聿宣布息影 我能让你见

　　沈心感到了一阵寒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眸子紧紧盯着宋泊简。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动向。

　　宋泊简俊美的脸仿佛恶魔，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略带嘲讽道：“秋临雪阻止，凭你自己见不到，我能让你见他。”

　　沈心喉咙变得干涩，视线飘忽，眉头微皱，用了用力，手终于成功抽出。

　　下一秒手又被拉住，在半空僵持。

　　“这一个月，做好你的剧本身份。”他顿了顿，灯光下，勾勒出居高临下的神情：“当然，趁我还有兴趣，你也可以延长合约。”

　　沈心用力抽回有些酸的纤细手腕，表情似狐狸伸出利齿和长甲，带着不屑，眼神上下扫视着他，最后停顿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长睫如扇：“我对你没兴趣，也不是你的所有物。宋总嫌我脏，也不想想，李淮清真的没察觉吗？订婚的出轨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提她。”他甚至没有为李淮清的名字皱一下眉。

　　沈心眯眼，表情变得复杂：“李淮清为了这枚戒指还来找过我，她要是取消订婚了，对宋总可是有影响的。”

　　听到这句，他的眸光终于闪了闪。

　　“原来你们见过了，怪不得一直提她。”

　　沈心觉得宋泊简的爱情观不正常，他不该对这件事有更大反应吗？

　　“怎么，你想要什么回答？”他看透了她的想法。

　　“怕自己‘出轨’被发现？”他的双手插入西装裤的口袋。

　　“我不知道你在和李淮清纠结什么，即使她取消婚约，世界上也有无数个李淮清。”

　　这一刻，沈心真的理解到了他们的不同。

　　阶层是巨大的鸿沟。

　　她的贪婪让她卷入其中。

　　她看着宋泊简，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突然想起了他在圈内的传闻：纵酒喜情色玩乐的纨绔公子哥。

　　她认识他的时候，正巧宋泊简刚接手家族企业，在记忆中永远是工作和陪她。

　　她忽略了很多。

　　内心到底抱有什么幻想，明明一直知道。

　　“你不懂爱。”沈心一字一句，这句话绝无主观。

　　“我从没否认。”

　　“合作我不会违约，之后我辞职SUS，不要再有联系了。”她有些害怕，害怕宋泊简强制的手段一直困住她，她突然不敢惹了。

　　“你不了解我，我很无趣，也不会跟着你的想法走，没多久你就会腻。”她补充道，面色镇定，心跳的厉害，越来越觉得宽大的洗漱间变得狭窄拥挤，让她喘不过来气。

　　宋泊简看着她急忙撇清跟自己的关系，连她废力进的SUS也辞职的模样，沉默良久。

　　紧张的情绪中，宋泊简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刚刚的拉扯，他惯常平整的领带和西装外套上都有褶皱。

　　“沈心。”

　　他终于开口。

　　“是你先招惹的我。”

　　视线一点一点扫过她的眉毛，眼睛，嘴唇。

　　沈心闭了闭眼，神情第一次带了愧疚。

　　“对不起，宋总，我后悔了。”

　　直白的，不掩饰的情绪。

　　这是宋泊简第一次听到沈心的道歉。

　　“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你有爱过我吗？

　　沈心摇头，心里酸胀得缓解不开：“你是宋总，宋泊简。”

　　“呵。”他嘲讽的笑，眼睛却红了。

　　这场博弈，还是他输了。

　　你心里有别人，我都愿意忍，

　　但你心里从没有过我，这么多年，你想要的哪样没有给过你。

　　一年前沈心的越界，他冷战了几天没有等到她一条消息，最后转让了车和房产反而想让她开心，早就订好的戒指，这么久只有他一个人戴，而她却扔了，了无音讯。

　　他不想让她走，看着她害怕的模样，什么事也不可能做出来。

　　最冷漠的人是你，沈心。

　　他跟傻子一样，一有她的消息就急不可耐见面，创造各种机会靠近她。

　　“不用等一个月，不用付违约金，不用辞职。”他无比冷静陈述道。

　　他搂住沈心的腰，吻了上去。

　　沈心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没有拒绝，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触他的眼角，引得宋泊简眉头微挑。

　　两人吻到了洗手台上，冰凉的大理石让沈心感到有些冷。

　　接吻中，宋泊简睁眼，看着近在咫尺闭眼的她。

　　今晚，沉没成本一笔勾销。

　　他对自己道。

　　搂住她腰的手用了力，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恨，带着爱。

　　沈心回搂住他，仰着纤长的天鹅颈。

　　他们仿佛浸泡在鱼缸里，任水淹入鼻腔，无限下坠，沉底后又出现求生本能，穿破水流向前。

　　一笔勾销了，宋泊简。

　　第二天。

　　沈心睁眼的时候看到了宋泊简。

　　为什么他没走？

　　她起身，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撩了撩发丝。

　　宋泊简注意到她的动作，抬眸看去，晨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眉眼清冷，撩发这么简单平常的动作与她一同沐浴在阳光下，显得温柔恬静。

　　“今天宋聿有发布会。”他启唇，名字吐出有种苦涩感，微皱眉头。

　　“嗯。”她淡淡应下，不再说话，看不出情绪。

　　宋泊简对她的态度也不生气，眼睛专注看着她，缓缓道：“我说了，靠你，见不到他。”

　　沈心垂眸。

　　“这或许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面。”他声音带着嘲讽般的笑意。

　　她终于看向宋泊简，眼眸铺满暖色的光，缓缓散开，眸中情绪却冷冷。

　　“你为什么帮我？”

　　宋泊简闻言，表情有瞬间的冷漠，接着不屑走到沈心身旁，俯身，一字一句陈述道：“可怜你，毕竟认识这么久了，满足一下你跟他正式分别，免得一面都见不到。”

　　“听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沈心眨眨眼，避开视线交汇，打开手机，面带思索。

　　这是宋泊简的羞辱。

　　“当然，我有条件，节目组跟着拍摄，这一幕，我们还是‘情侣’。”

　　果然，她毫不意外。

　　宋聿从前的娱乐公司，宋聿的未婚妻，还有……

　　沈心纤细的手指滑动屏幕，最后停留在官方公司的报道：

　　「我司艺人宋聿宣布息影，道别发布会于今日下午2：00举行，仅媒体入场，xx平台同步直播」

　　宋泊简…沈心心中念着他的名字，心中又泛起酸涩。何必这么侮辱她。

　　她不该同意，但必须承认，宋聿或许只有这一场露面活动了。

　　宋泊简的关系进去轻而易举，之后宋聿或许就是政界翘楚了，下次露面可以是大选，可以是社会新闻，总之，他们的距离又远了。

　　她还有没说出的话和疑问。

　　…就算没有聊天的机会，我也想看看你。

　　看看你。

　　她握住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而这反应被宋泊简尽收眼底。

　　“走吧。”她轻轻开口。

　　一路她把宋泊简当透明人，没想到最后和他的一天是这样过的。

　　阿迪一等他们下车就迎了过去，面对镜头微笑道：“因为档期调整，这将是宋泊简与沈心最后一期《我们的假日》，这一期他们会怎么度过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镜头拉进正在进发布会的他们。

　　沈心今天穿了白色的垂地裙子，外面穿着长长的白毛外套，外套别着细碎的金色羽毛，大气明媚。

　　宋泊简衣着依然优雅，西装上衣两侧分别缀着缓缓倾泻而下的银色羽毛，身上饰品做了减法，简约而不简单，并未打领带。

　　两人充满情侣感。

　　距离却巧妙地疏离着。

　　宋聿的发布会在申城，因为收拾整理和路程，到达时发布会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

　　引入场内，沈心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感谢………今日……”

　　踏进会场，沈心闭了闭眼，各处摄入光线，有些刺目，各种摄影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泛着冷峻的红光。

　　因为会场大门开启，媒体都看向入口处，有人认出来这是最近大爆的情侣综艺嘉宾，尤其是沈心和宋聿有难以描述的关系，敏锐地部分媒体调转了摄像头。

　　沈心对这些镜头下意识排斥。

　　在外面就听到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闯入就停止。

　　“……没有理由，更没有隐情。”

　　媒体的窥视中，她听清了台上人这一句。

　　如清泉般淡然清雅的声音，又带着羽毛般细密痒度的温柔。

　　沈心察觉到了什么，心中微动，怀着飘渺抓不住的心思抬了眸。

　　无数镜头下，两人视线交汇。

　　他的身影和记忆中一样，修长清隽，却又比之前更瘦了，全身黑白协调搭配，丝绸质地的白色上衣在灯光下折射着深浅变化，敞开的V型领口上是不规则珍珠项链，再往上的脖颈处是上衣配套的两条飘带，一条围在上面，遮住修长白皙的脖颈，另一条垂下。

　　狭长的丹凤眼清冷感依旧，眸中似谜似雾，眼尾却略微上挑，带来暧昧的魅感，长眉分明而不浓烈，鼻梁高挺，淡色的薄唇闭着。

　　他就站在那里，像冬日的阳光，表情和说话都是有礼貌且温柔，又淡漠疏远。

　　整张脸极具中式美感，每个五官都恰到好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动作间配上现代感十足的衣服冲击力反而更强。

　　他似是随意一瞥，看的似乎也不是沈心，主持人抛出下一个问题，话音刚落，他移眸回答。

　　他们距离这么远，会场又大，看不清才是正常的，沈心安慰自己，整个人沉默下来，站在原地。

　　肩上蓦然搭了一只手，充满了控制欲，宋泊简把她环在胸口，继续往前走着，她有些僵硬。

　　越走，沈心步伐越迟疑。

　　越走，就越靠近台上的宋聿。

　　是第一排的座位。

　　宋泊简几乎是强制搂着她向前。

　　各种镜头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落座后，长久的时间内她都没有抬头。

　　宋泊简勾着她的手指把玩，沈心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却没有阻止，也不适合阻止。

　　她需要这样化解尴尬，而不只是呆呆的低头，但她也没有看手。

　　把玩中，她左手的无名指多了一个冰凉有重量的东西。

　　她看去。

　　一枚精致红宝石戒指。

　　她想起综艺里宋泊简说的话：

　　“我会给你新定做一个，亲手为你戴上。”

　　没想到他真的又买了一个。

　　真的亲手为她戴上了。

　　沈心愣愣看着灯光下光泽艳丽的戒指，大小吻合她的手指。

　　她尽量不去想多少钱，不去想他花了多少精力，这背后是怎样的感情。

　　她勾起一个苦笑。

　　李淮清一枚戒指都没有，宋泊简已经给她第二枚了。

　　理智告诉她该拿下来，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上面。

　　宋泊简收回手，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代表的态度倒很明显：不要就扔了，不回收。

　　她垂下左手，抚摸了戒指，显得有些无措。

　　灯光闪耀的发布会上，

　　沈心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宋聿眼里。

　　眸中依然如潭水般毫无波澜，只是越来越深。

　　“宋先生？”久未等到对方回答的主持人捏着手卡，微笑道。

　　宋聿从出生起，就站在一个圈内，娱乐圈是他尽力踏出圈外进入的另一个圈，却依然抵挡不住本来圈的牵制力。

　　他总是观察着，静静的，淡漠的注意着这个世界。

　　情绪这东西仿佛天生就与他无缘。

　　直到某天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如此明显的感受到。

　　女孩狐狸眼并不清澈，带着算计一次次出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情绪和理智总是打架，触碰她时，心里会有腾空般的细密痒意，细细探究这股情绪，他才猛然意识到这叫“开心”、“愉悦”。

　　她不辞而别后胸口中无处发泄的烦闷，原来这是“生气”。

　　实在太新奇了，身体因为她出现各种情绪，这股情绪却并不能主导意识，他依然怀有理性，并且生疏地感受这些情绪。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推开她，意识并不难过，身体却会痛苦，一直蔓延到心脏。

　　……正如现在。

　　莫名失踪的她以极其舒适的状态回来，欣然接受其他男人的戒指，在他半年以来第一次露脸的发布会上。

　　脑中已经迅速构思好完美的回答，只需要开口。

　　他握着话筒的漂亮手腕上系着一根和穿搭细微不协调的编织手链，织线极具美感，泛着金色。

　　看着台下垂头专注戒指的她，身体传来的情绪让他迟迟开不了口。

　　熟悉的理智和情绪拉扯。

　　长久的沉默。

　　主持人以为他是不想回答，识趣地马上换了话题，职业微笑道：“接下来是另一个问题。”

　　“粉丝和媒体依然很关心您之后是否还会回到娱乐圈，如果复出，大概是多久呢？”

　　沈心因为会场长久的沉默，抬眸看向台上。

　　她和他的距离不过几十米。

　　仿佛是她的错觉，抬眸的几秒似乎和宋聿对视了。

　　宋聿抬起手腕，话筒到了嘴边，直视镜头，薄唇勾起浅笑的弧度，缓缓道：“明年。”

　　宋聿的娱乐圈人设一直都是温柔贵公子，这场发布会却没有表情，这是全程露出的第一个笑容，正如从前一样。

　　媒体纷纷抓拍，闪光灯打在他清贵的脸上。

　　明年吗？沈心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疑惑，难道从政的消息是捕风捉影？

　　灯光外，宋泊简看向身侧的女人，她用一种从未看自己有过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男人。

　　眼里有溢出来的关心，爱慕，在意。

　　与其今天是羞辱宋聿，不如说羞辱他自己。

　　主持人哇哦了一声，情绪很是饱满，朗声道：“那期待我们最年轻的影帝明年回归了！”

　　言毕，主持人视线扫过台下的沈心和宋泊简，开口并未指明是谁，却格外明显道：“之前宋先生的未婚妻失踪事件，最后是怎么回事？那次的重伤可霸占了很久的热搜。”

　　宋聿一丝表情都没有变化，听完后视线看着虚空，方向却是沈心。

　　不过几秒，他开口，声音通过话筒遍布整个会场。

　　“今天是我的息影发布会，感谢大家的到来，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人。”他先是避开主持人的话，说着官方的话。

　　沈心松了口气，心中泛起悲伤。

　　“从前的事都在剧本里杀青了。”

　　她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猛得捏紧，甚至呼吸不过来。

　　会场也陷入沉默，接着是比刚刚更疯狂的快门声和敲键盘的声音——有的记者马上发稿了。

　　不少镜头是对着沈心的脸猛闪。

　　杀青？什么？

　　聚光灯下，沈心本就白皙的脸镀上一层惨白的光，呆愣看着台上已经转身走入幕后的男人。

　　他的背影依然笔直，带着疏远。

　　心神震荡中，身上失温。

　　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传来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