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你们什么 ...
-
风翎一路顺着崖壁向下,又重历了风雨雷电、酷暑冰寒,带着满身血伤,终是平安落向了地面。
刚一落地的瞬间,满口鲜血顿时喷洒而出,风翎摇晃着身子,单手撑在墙壁作缓。
十方立即从剑身化成人形,一把扶住虚弱不堪的风翎,伸出手紧急探着她的灵息。
“不好,乌有仙打入你身体的寒刺,有些滞留时间太长,寒气都已经侵入到灵脉了!”
风翎抹去嘴角的鲜血,强忍体内灵脉淤塞之痛:“……先出去再说。”
两人刚出乌有崖,身后场景又变回一片瀑布。风翎也在此刻,彻底没了意识,直接晕倒在地。
“风翎!风翎!”
十方就地扶她坐起,双手作掌,将掌中灵力全数打入她的后背。
良久过去,风翎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情况愈加恶化,又是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为什么灵力输不进去?!
十方这下真有些急了,开始加大集聚全身灵力,尽数汇于双掌,扬掌再次打入她体内。
双掌即将碰到她后背时,却被一杆烟袋径直拦断。顺着烟袋往上望,怒骂出口:“绛武,你干什么!我要救风翎!”
烟袋掉头上拐,一棍敲在十方脑袋上。十方受痛,激得又要破口大骂。
绛武不解气地打算再敲它一棍,这次被它捂着头,偏身躲了过去。
“你做什么!干嘛打我!”
绛武举起烟袋子,作势又要打它:“你灵力属寒,与她体内寒气所出同宗。刚要不是我阻止得及时,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我…!”十方被他教训得无法还口。
绛武盘腿坐下,与风翎正面相对。烟袋飞至身前点住了,她周身灵脉运转的五处穴位。
继而双手合十,默念着经咒。顷刻间,经咒变成可见文字,于两人四周飞速流转。又猛地摊开双掌,与风翎双掌对击。
此时,四周流转的经咒,一一汇聚于两人紧贴的双掌间。又化作一缕缕金气分散各方,同时飞遁入风翎,被点穴的五处身位。
一炷香以后。
随着绛武不断输送自身灵力入体,风翎体内大部分滞塞的寒气,都迅速瓦解消散。只余少数零散之气,潜藏在身体各个角落,一时难以全部清除。
绛武慢慢收回双掌,平复着体内运转之气。风翎也向后倒去,被十方伸手接住。
“她怎么还不醒?”
绛武睁开眼,沉声道:“我只逼出了她体内大部分寒气,还有些零余散气,潜伏在她灵根内里。以阳气日日温补,应是不成气候。”
十方茫然不解:“什么样的阳气?”
绛武抽着烟袋转身,语气悠然:“自不会是这阴世,无、思、量。”
阳气?是说阳间之气吗?
看她还是昏迷不醒,十方当下便做了决定,带着她消失在了无思量。
风翎这一去,红渚里已过半月有余。
期间,惊风几次折返无思量,都没看见她的任何身影。每次只得悻悻而归,无奈告诉大家,翎姐依旧下落不明。
厅前,惊风皱巴着脸,又要再次开口回拒,带荣屿去无思量的请求。刚要出声,醉风荷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荣屿和惊风循着声响,向大门望去。
焦急的十方,抱着伤重难支的风翎,迈着大步向他们跑过来。
此刻,所有时间都停止了流逝。周遭一切事物的响动,都变得格外冷寂。
荣屿僵坐在原位,注视着躺在它怀里,一去半月都无音讯的人儿。
一回来,便是满脸惨白,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眸光凝怔恍神,转瞬便刺痛了双眼。回过神来立即起身,快步走上前。
正要赶到她面前,将人抱回自己怀里的那刻,受不住地微颤着指尖,竟有些害怕了。
不敢再看她毫无血色的脸,心悸难抑。
惊风从震惊中回神,飞身跑过来,撞开止步不前的荣屿,扑向了十方身前。
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煞白的脸庞,可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一阵阵地向自己打来。
惊风眼眶蓄满了泪水,强忍眼泪不敢落下,惊慌地抬头望向十方。
“翎姐……翎姐她……”
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眼神,十方重颠了颠怀里的风翎,满脸无语:“你们什么表情?人还活着呢。”
惊风强压的泪水,在听到这句话后,方才滑落下来,声音发哽:“我……我以为……”
听此,荣屿紧绷着的弦,才终是放松了下来。心口的余悸,仍撕扯着他整颗心脏,就连每一口呼吸,都还隐约带着丝痛意。
稳定下心神,随即大步上前,小心翼翼从十方怀中,轻柔接过风翎。
她的脸庞,刚一接触到自己胸口,周身寒气之甚,刺破了他的身体,直往他身体里钻。
荣屿盯着怀里面无血色的人儿,冷沉着声音:“怎么回事。”
十方现在还来不及解释:“风翎现在需要,多温补些阳气。”
荣屿面色沉然,十方紧接着道:“温泉、汤池都……”
话未说完,荣屿便已抱着风翎,转步往后院去了。
“诶,我来吧!”惊风跟在身后紧忙出声阻拦,荣屿要进温泉的脚步。
荣屿充耳不闻,抱着风翎大步迈入了温池。
走向温池正中心,循了处最温热之地,虚靠着泉壁坐下,将人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耷拉下眼皮,望着她周身寒气愈来愈盛,手中力道加大,将她又紧抱住了几分。一直未曾抬头,声音低沉,不辨情绪:
“去取件衣服来。”
惊风扶着泉壁,心疼望着一身血伤的她。抬手抹去眼角泪水,快速跑去了风翎房中。
风翎一入泉中,全身寒气溢散出体,萦绕在两人四周,温水一瞬漾起氤氲寒雾。
荣屿左手揽住她的双肩,让她的头依偎在自己肩头上。右手紧扣住她冰冷的双手,力度越捏越紧。
紧盯着她苍白虚弱的脸颊,下巴紧贴着她的头顶,甘之如饴地和她共承,这刺骨冰寒。
半刻钟后。
温热阳气已渗透进四肢百骸,风翎眉间凝结的冰霜,也渐而开始消融,神智也从冰封中慢慢苏醒。
紧皱着眉头,止不住地轻咳起来:“咳咳……”
荣屿闻声紧忙查看着她的情况,手不自觉又握紧了几分,“……好些了么。”
风翎从他怀中虚抬起脑袋,半睁开眼睛望向他,又脱力地靠回他的肩头:“我怎么……回这儿了?”
荣屿看向四周,已被寒气全部侵蚀的水面,声音只剩冷硬:“谁伤的你。”
风翎身体刺疼得,微闭上了双眼:“咳……没事……我打回去了。”
荣屿神色微凝,低头望了她一眼。紧捂住她逐渐回温的双手,转而低声轻问:“怎会伤至如此。”
风翎也没打算瞒着他,实话实说:“回无思量,求回极丹解药,受一堕仙所伤。”
闻言,荣屿摩挲她手的动作,倏地顿住不动。默然无声了几秒有余,眼里浮现出明显的不耐:“是为仇笑一。”
风翎紧靠在他的颈间,闭眼没再开口。
荣屿依是环拥着她的身体,力道不消反是渐长,却不觉冷下了眼光。
两人就这样紧密紧贴,却良久都未再言。
惊风取完衣服回来,正好看见她醒转过来。激动地跑到池边,探向她的脸颊,泪意上涌至眼眶。
“翎姐,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风翎抬起头望向,探出半个身子的惊风,扯出一抹笑容,“……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好生回来了?
听到此言,荣屿双眸已寒彻至深,抬手将人轻送至惊风怀中,沉口提醒于她:“注意伤口。”
说罢,便从水中直起身,带着一身的沉重,离开了此处温池。
风翎抬眼望向,他突然离去的背影,疲弱的心绪,生出来一丝茫然。
迟顿片刻,收回了落空的眼神。又随着惊风的动作,褪去了一身血衫……
荣屿走至院外,十方正欲进院探视,被他正面挡住前路,不得再前进。
还没等十方急口,荣屿面色不显,只沉言问它:“发生了何事。”
心里想着风翎,可不能白受了这些苦,十方果断将事情的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他。
十方每开口一句,荣屿脸色就更沉上一分。听完她遭受的种种后,一字未开口,绕过十方就独自离去了。
没看懂他是个什么反应,十方小小愤恨了下,撇过头就往院子里走去。
院中风翎早已换好衣服,正端坐于池边喝着热茶。
“风翎!你醒了!”
十方激动地闪现到了风翎面前,颠来倒去地翻看她的情况。
惊风蹦上前,拍开它不知轻重的双手,“喂,你轻点儿!翎姐身上还有伤呢!”
风翎微咳着声音,迫不得已放下手中的茶,无力招架它的热情,“你再晃个不停,可又要晕了。”
平稳下气息,问向惊风:“仇耿古如何了?”
在她走的这半月,惊风每日都偷偷盯着那边的情况,自是再清楚不过。
“你走的这半月,他一直卧床不起。”
……竟病得如此重吗。
“仇笑一呢?”
“他这月本该回来的,听说前线战事吃紧,现在归期也不定。”
那这乌有草,能撑到他回来吗。
风翎心下一片沉重,抬手从灵海取出,跳动着的乌有草,转交给十方。
“种入仇耿古灵根,再以灵……”
十方接过乌有草,不耐烦地打断:“哎呀,这些我知道啦,给你跑一趟就是了。”
说完,立时化为银烟,没了踪影。
“翎姐,你再去泡一会儿吧。”
惊风摸着她的手背,还微微泛着冰寒,没有恢复到正常体温,心里不免担忧催促。
风翎偏首看向眼前,热气腾腾的汤池,脑海中悄摸闪过几幕,与他在池中无言紧拥的画面,嘴角轻微勾动了些许。
面上稍有微红,缓口笑语:“刚换的衣服,不如去舞几剑。”
说完,也不顾惊风的阻拦,兀自走回房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