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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还要人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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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拉着无瞳少年走上前,对着他们微微俯首,以表示谢意。
“是老身教导无方,这才让他走上了歪门邪道,再无回头之路。”
想起刚刚母亲曾说过,余觉是自小和他们一起长大,他又怎会是无瞳少年呢?
荣屿正要发问,无瞳少年盯着虚空,先缓缓开了口。
“这些年,他只偶尔会与我谈起以前。”
“当初离村后,命衍镜便找上了他,替他复原了一双眼睛。他也承诺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祭给那面镜子。”
“命衍镜日日侵蚀着他的意志,久而久之,他也逐渐变得分不清幻象与现实。”
“他说自己在命衍镜中,看到自己老了以后,又回到了村子里。婆婆却出现在他背后,亲手捅死了他。”
“受命衍镜蛊惑,深信婆婆对他是笑里藏刀,他便把婆婆……刺死在了绞刑架上。”
“恢复神智后,他方知铸成大错,又疯癫地将自己也一刀杀了。”
稍顿后,再言:“他与命衍镜生死相系,并不会轻易死去,那镜子又重塑出了,一个全新的他。从此,他便作为余觉是,存在于世上。”
荣屿这方明白其中缘由,转而发问:“他并非余觉是本人?”
无瞳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原本余觉是的灵魂,是否还存在。”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副身体,一直都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着,便是死而复生的他。”
平静道:“后来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与我们再毫无干系。”
听到此处,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好像都可以解释得通了。风翎还有一点不太明白:“那他是怎么把你,圈禁在此处的?”
按说无瞳少年是他的过往,而命衍镜仅能探知未来。据她所知,它好像并不能帮助人,回溯到过去。
“因为我,是他臆想出的自己。”
此话一出,风翎跟荣屿更是迷惑不解,只听他娓娓道来:
“成为余觉是后,他的臆念篡改了,自己过往所有的记忆。我便是在他日复一日的臆想中,被塑造了出来。”
“他臆想的自己,杀死了当初,要吃了他和婆婆的饿虎。”
“他臆想的自己,不再听婆婆的教导,烧毁了婆婆给他的所有书卷。”
“他臆想的自己,不用困在小草屋,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在山顶自由自在地放着牛羊。”
极浅一笑:“可能是他执念太深,在某一天,我竟真炼化成形了。”
说着,又紧握住婆婆拉着他的手,“后来在镜中,见到被他囚禁进来的婆婆,我才又想起了,被他刻意扭曲的那些过往。”
……原来竟是如此。
风翎走上前来,想要拍拍少年的肩膀,却被他偏身躲了过去。略有尴尬,只好收回右手,“至少现在,是你和婆婆陪着彼此。”
少年无言,只轻勾起嘴角,转头看向一旁的婆婆。
“我们该走了,各位保重。”老妇人拉着无瞳少年,向他们再次俯首,转身向后走去。
至此,两人的身体也开始消散,逐渐又相交融合,最后一起消散在了半空中。
看两人到死都紧牵着右手,仇笑一不免慨然:“希望婆婆和小少年,下辈子能够成为真的亲人。”
“你也要走了吗?”望见她走了过来,风翎下意识问她。
“风翎”勾唇一笑,忍不住打趣她:“我走,你不是该高兴。”
风翎上前一步,直视着她,这次是她主动向“她”伸出了右手,“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
“你若是敢骗我,”“风翎”轻笑一声,果断与她合掌相击,“我还是会来找你索命。”
听到这威胁的话,风翎噗嗤一笑,可真是个固执到底的人。
“风翎”终也笑得开怀,了无遗憾地消散在了风翎眼前。
在五人彻底消失后,满室红色微粒,也顿时消失不见。一阵白光闪来,众人不禁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到了亓娘子墓外。缠绕她多年的藤蔓消失不见,转而被坟前墓后,漫山遍野的花朵团团包围着。
再回首望去——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荒地,也早已被茂密繁盛的绿草遮盖。
一阵微风拂过,送来满天花瓣璀璨四溢。这抹青色,一路簇拥向亓娘子墓碑,直奔着去迎接,漫天灿烂的盛大与美好。
荣屿抬手伸向半空中,便接住了满手的花瓣。微风轻挠着手掌,又吹散了掌中花朵。
随着花瓣飘散的方向望去,偌大的“显妣荣门亓氏孺人之墓”映入眼帘。
看着墓碑上的刻字,荣屿多年的心事归于豁然,终而会心一笑。只在心底默默期盼着,下一世的温暖相遇。
那时,他定会常伴于母亲膝下,陪她一世和乐安康。
“风翎,快来救救父亲母亲!”仇笑一猛然高喝,语气甚是急切。
风翎闻言,立马赶到了仇笑一身边,试探着他们的鼻息。转而探向他们的脉搏,没有大碍,只是损耗了些精气,这才昏迷不醒。
气得直接一拳捶在了,他的胳膊上,“吵吵什么?!”
仇笑一扶着巨痛的胳膊,心里仍有担忧:“……他们怎么还不醒?”
风翎清脆地打着响指:“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好好照顾他们,不出三日必醒。”
“真的?”仇笑一心有余惊。
啰里啰嗦,风翎不再理会他,转身便走。主动向荣屿伸出手,明亮地笑着,“我们回去吧。”
荣屿紧握住她的手心,回以温柔一笑:“嗯,回家。”
众人回到醉风荷。
三娘直直盯着坐在桌前,模样大变的十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十方,你怎么突然变大了?”
伸出手指试探着去戳它,在它狠狠眼神警告下,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猛嗅着餐桌上,飘来的美食香气,心里舒坦快活,自也多了份耐心,“当然是我的法力,更上一层楼了啊。”
“你是说,你只要每死一次,就会变得更强大吗?哇,这么神奇的吗!”
十方稍稍撇嘴,满是鄙夷:“切~大惊小怪啦。”
回想起自己还在地下休眠时,要不是感知到风翎有难,心急火燎地提前破土而出。它本可以变得更厉害,更强大嘞!
现在这副身体,也还勉强能将就下吧。
至少不用再被这些愚蠢的凡人,当作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小孩!!!
随后扑倒在桌子上,鼻子一顿狂吸……
饭桌之后,惊风房中。
风翎唤出心口的白色圆球,落入怀抱中,化作了惊风的真身。双手抱着她,将她放到了被窝里。
左手作剑指,横于右臂间,向惊风一点点渡送着自己的灵力。
不消一刻,惊风慢慢醒转过来。刚虚眼看见她的轮廓,就一手掀开被子,扑向了风翎怀中。
“翎姐……呜呜呜呜……”刚一张口,便是泣不成声。
风翎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伸出手刮着她的鼻子:“再哭,就要不好看了啊。”
惊风才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紧锁住她的腰间,继续痛哭流涕。
“不哭了啊,我不是好好在这儿了嘛。”风翎温声安慰着她。
“你要……答应我,以后永远都不准……抛下我一个人!”惊风死死埋在她的怀里,狂嗅着她的气息。
“好,我答应你。我怎么舍得抛下,这么好看~这么可爱~的惊风呢~”
惊风钻着脑袋,撒泼打滚要她答应:“嗯嗯嗯嗯嗯……你发誓!”
风翎当即举起三指,对空发誓:“咳咳,我发誓啊,我风翎,日后若是抛弃惊风一个人,就让我……”
“啊啊啊啊……好啦好啦!”话还没说完,就被抢着出声打断。
风翎无奈地笑了,把人推回了被窝里:“你这次元气大伤,快躺下好好休息。”
替她掩好被褥,打算离去时,又被她一把抓住:“嗯嗯嗯嗯……翎姐,我要你陪我~”
看她半天无言,接着去晃手腕:“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就在风翎心软要坐下陪她时,门外传来一阵嬉笑声。
“咦咦咦~这么大人了,还要人陪~说出去不害臊!”
惊风放开风翎的手腕,坐起来与它对骂:“要你管,你个死公鸡!”
十方火力拉满,直接冲到了她床边:“你说谁是公鸡???我可是高贵的剑灵,十方大人!你竟然说我是公鸡?!!”
“每天只知道扯着嗓子打鸣,不是公鸡是什么!”
“你…!”
十方掀起袖子,上手猛戳她的脑袋,被风翎一把拦下:“好啦你们两个,怎么每次一见面就掐架,不能好好说话。”
十方气得甩开袖子,背过了身;惊风气得倒头就睡,紧闭双眼,眼不见它心不烦!
风翎夹在中间,双手叉腰,连连叹气扶额。缓过无语后,又好声好气地询问着,高傲的十方大人:“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荣屿让我喊你去吃饭,快点儿走啦!”带完话后,自顾自地抱着胳膊走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儿吃的?”风翎探身过去,又轻声轻语地询问着,傲娇的小少女。
“不饿,气饱了!”狠狠翻过身去。
哈哈,得嘞,我的两位小祖宗~
风翎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走出了房门。
刚来到正厅,就被这满桌的珍馐美馔,给惊得不敢往前。饶是活了一百年,也没见过如此丰厚的美肴佳酿。
见人双眼木讷,十方一脸鄙夷:“嘿,快把你下巴收一下,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丢我十方大人的脸!”
风翎一个马回枪杀过去,十方嘻嘻缝上嘴巴,彻底没声了。
荣屿微笑着坐在正中,已经替她摆好了碗筷,“来用餐吧。”
风翎慢步走过来,一路默念:咳咳咳,都是……小场面嘛,我见得多了,没啥好稀奇的,一点儿……都不稀奇~
惊风啊,谁让你赌气不来的。
这可能是你有生以来,吃过的最为丰盛的美食了。
只装作若无其事,在他身旁坐下。偷偷向他凑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
“那个……这……”
荣屿低首抿笑,轻口向她解释:“心中欢喜。”
咳呜…!
真是好一个欢喜哇。
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是我等凡人不懂了。
要是放到以前,她和惊风街头卖艺,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也挣不来这一桌的饭钱。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