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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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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觉是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步履沉缓,笑意融融,直奔他们而来。
风翎率先逼近上前,“惊风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能对一个小丫头如何。”余觉是眼神直接略过了她,望向了身后的荣屿。
“米三计,好久不见。”
荣屿绕至风翎身前,将她全部挡于身后,沉了声音:“你何时得知。”
“归莲会。”余觉淡淡开口,“屿儿……哦不,该叫你家主才是。我从小看着家主长大,区区易容之术,家主不会真以为,能瞒得住我老余吧。”
荣屿与其正面交锋:“为何偷窃荣宝斋古珍。”
“偷?这话不对吧?”余觉是再上前一步,“我们是一家人,何言偷字啊?”
荣屿冷哼嗤鼻,向他俯身压迫过来:“囚禁我母魂灵多年,遑论一家之人。”
余觉是眼睛微眯,没有立马开口说话。眼皮微微向下耷拉着,避而不谈。
仇笑一激动出声:“我父母失踪,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别担心。”余觉是转过身,笑着拍了拍他的双肩,替他抚平着衣服上的褶皱,“你若气坏了身子,你娘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你!”仇笑一听到死字,满身气血瞬时涌上了大脑,心脏霎时刺痛不已。
“你意欲何为。”荣屿夺回话锋,目光如炬。
余觉是伸出右手食指,向他背后的风翎指去。望着他的双目,荣屿眼中,已渐渐升腾起真正的杀意。
“哈哈哈哈哈,”余觉是瞬间闪身在风翎身后,向她附耳过来,“那碎片在你身上吧。”
风翎唤出十方剑,一剑朝身后猛刺去。他却又化成一股烟雾,出现在了院子正中。
见他肉体凡胎,却能像她一样来去自如,风翎心下震惊之余,对此人又多了几分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余觉是转瞬又出现在桌后,“命衍镜马上就要重现天日了,那时怕是这世间,都会天翻地覆。你们就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吗。”
风翎没空和他聊这些无稽之谈,十方剑在手中震动不已,“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惊风和仇家父母呢?”
余觉是坐在桌前,嘴角越咧越深。那笑意激荡在风翎心口,让人想将他彻底撕碎了去。
催动着自身法力,倾注于剑身,向他决然劈砍去。剑气刚欲触及他,他又化作一阵烟雾消散。只留下回荡在半空中的一句——
“我在青忧山,等候诸位。”
众人面面相觑,大门不知何时又紧紧关闭。庭院四下一片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没发生过。
“他果然是为这碎片来的。”风翎语气冷然。
“现在该怎么办?惊风和他爹娘,全都在余觉是手里。”三娘觉得现在的形势,变得很被动。
“我一定要救出我爹,我娘她……”仇笑一强忍住内心,翻滚出的滔天恨意,“弑母之仇,我必报不可!”
风翎收回十方剑,眸子暗沉:“惊风现还不知安危,她一人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荣屿和众人心意相通,即便知道等待他们的是龙潭虎穴,也有非去不闯的理由,果断作抉:“走,去青忧山。”
风翎立即画诀,带着众人转眼来到了,青忧山下荣母墓前。
“好重的血腥味!”
三娘敏锐察觉到,周围萦绕着挥之不散的血腥气。这味道在越靠近亓乐墓前,就变得越发刺鼻。
四人顺着这股浓重的血气味,一路进入了被藤蔓包裹的墓中。这次因为有命衍镜的原因,一路畅通无阻,并未受到任何结界的阻拦。
这藤蔓比上次他们见到的,长得更为幽深和绵长。粗硬的黑绿藤蔓盘旋紧绕,似乎刚吃了一场饕餮盛宴,强烈蠕动着枝条,发出“吱吱呲呲…”的尖锐摩擦声。
它们每一根枝蔓上面,都喷溅着无数个细小的血点。这恐怕就是它们,如此兴奋的原因了。
“这些血哪来的?”仇笑一用剑挑起其中一根藤蔓,细细打量着上面的血点,“看着好像是人血。”
闻着这一路的血腥气,风翎强忍腹中翻腾。穿过狭长幽闭的藤蔓长廊,来到了亓娘子墓碑前。
余觉是站立在墓前,右手轻抚着墓碑。闻声转过身,面向如约而至的四人。
“惊风呢。”
风翎环顾四周,警惕搜寻着各个角落,却并未找到,他将她藏身于何处。
余觉是和蔼一笑,双手一摊,眼睛有意识地欣赏着,这四方藤蔓:“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风翎顺着他的眼神,向四周望去,满眼所见,唯有这四壁不知名的血点。
悚然间,打了个浑身的寒颤!
全身如堕九尺冰窖,难以置信地激声质问。却又不敢相信自己内心,陡然冒出的那个十分可怕的想法。
“你是说……这……!”
风翎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接着问下去了。
“瞧我这记性,竟把人给弄错了。”余觉是装作恍然梦醒,猛地一拍脑门,“死不瞑目的是……”
语气一顿,扯出一抹温笑:“是那个小丫头。”
三娘和仇笑一闻言,骤然后撤一步。下意识望向四周,这些都是……惊风……?二人再难直视,这满洞的藤蔓,腹里一阵翻江倒海。
“铛!”一声,十方剑插入藤蔓间,风翎使出全身力气,紧握在剑把上,这才勉强撑住身体不倒下。
四周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好像能听见,当时血液喷洒在四方,传来的激烈拍壁声。
至此,风翎的眼睛,忽然看不见了!
一层又一层血雾,争先恐后地,将她整双眼睛完全吞噬。好似是这墓洞四周的血气,慢慢将她全部浸透了。让她再看不见什么,只能在红色血雾中,渐渐迷失自己。
……不对!
这些血雾,好像本就是出自她的双眼!
出自她那些,总被轻易放下的心绪!出自那些可能性,她应该没事的敷衍与假托之词!
眼里血雾愈来愈盛,头脑也倏地传来一阵,生猛的刺疼。风翎受不住地,半眯紧了双眼,使劲晃荡了下脑袋。
“那丫头倒是到死都想着,说什么……”学着惊风说话,“翎姐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的,会来……救……我的……”
“说着说着,就断气了。”挂上虚假笑容,语气甚是难过,“可惜啊,她到死也没见到你来救她,真是个蠢丫头。”
荣屿扶住风翎摇摇欲坠的身影,紧扣住她的肩膀,用力提醒着她:“风翎,不要受干扰,他在故意激怒你!”
风翎耳畔,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记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满目所见,满耳所闻,满心所感,只有无穷无尽的血气。将她缠绕得密不透风,她已经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一遍遍回想着过往相处,她每次的机灵搞怪,看见美食抑制不住的兴奋,抱着自己睡觉时,那总是合不上的嘴。
还有那些,她不愿回忆的痛苦岁月。是她叽叽喳喳陪伴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早已冷硬的心,原来也可以再次变得温热起来。
可她没了……就这样没了!
被人……虐杀,被这些藤蔓……啃食!
一个人傻傻等着她来救她,最后又一个人孤零零地,被这些黑蔓蚕食!
是她不好,明明心中一直隐隐担心,事情似有不对,却始终放任自流。
若在每一次的心绪来袭时,她都能牢牢抓住。哪怕只是去求证一次呢?这样……也许她就不会死。
明明有机会的!
明明可以挽回的!
明明可以不是这个结果的!
“……为什么!”风翎怒喝出声,用尽全身力气质问。
眼见他又欲行逼迫,荣屿高声厉喝:“余觉是,闭嘴!”
“无用之人,死不足惜。”没有被丝毫震慑住,余觉是不再笑了,诚然相应。
呵,无用之人。
谁准你这样说她了。
你竟敢杀了她,谁给你的胆子!
风翎已经被这话完全激怒,手中的十方剑震天响,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风翎,风翎!”荣屿紧拉着她的左手,企图唤醒她,“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荣屿极目远视,一时陷入怔疑。
余觉是和平日模样大相径庭,他为何唯独选择杀了,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惊风。又为什么当着风翎的面,如此刺激于她。
定然是想借助风翎,完成不可告人的勾当。
转眼看着风翎沉浸在,惊风被虐杀的痛苦中难以自拔。又不停地尝试唤醒她,企图让她恢复一丝理智,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风翎眼中已满是嗜血因子,只有眼前一人能止住这血口。声音严沉嗜杀,一字一顿启唇。
“我,要,你,死!”
“风翎,不要过去!”荣屿紧握住的左手,已被她拼力挣脱,“风翎——!”
风翎置若罔闻,催动十方剑,向他胸口正中刺去。
余觉是眼中,浮上一丝得逞笑意。稳稳立于墓碑前,只等着她的剑尖,抵入心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