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0、第 260 章 “我们何在 ...

  •   日上三竿之际,灼眼的日光,一道道洒进房内各处,映照得整个屋子格外亮堂。也逼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被迫睁开了惺忪睡眼。

      手背搭在脸上,翻来覆去打了个滚,都没躲掉阳光们的热情四射。甩下无用的胳膊,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意识没有完全复苏,慵懒地揉了揉眼。举眼望向房内四周,到处都是红汪汪的。

      嚯,怪不得这么扎眼呢。

      酸软着胳膊掀开被子,落脚下榻的瞬间,两只腿不受控地打了个颤,整个身子下意识朝前倒了去。

      “嗬…!”出声惊呼的瞬时,所有迷蒙的意识完全苏醒。眼疾手快攥住床尾外的横栏,这才避免了行一场跪地大礼。

      撑着横栏起身间,脑中乍地想起昨日的受苦受难,牙齿酸得打了个激灵。稍弯下腰来,给自己破碎的两只波棱盖,好生伺候了几下。

      又原地抻了抻腰,抖了抖腿,拧了拧手腕。待全身缓过劲后,慢步走到洗漱台前,好好拾掇起了自己的大花脸。

      卸完满脸粉妆后,取巾擦脸的当口,不经意往远处的花镜旁瞥了眼。目光定在置衣架上的几件蓝色婚袍上,出了几分神。

      随手放回锦帕,偏眼往房内寻找了一周,满屋只传来窸窸窣窣的纱响。是挂满各方的红色纱幔,正迎着微风沙沙飘动着。

      又好似是在说着什么呓语,可惜了,没有听得太明白。

      视线巡顾一周,被桌上摆着的几样物什,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转脚就去了位于屋内正中,那处摆满瓜果的红圆桌上。

      站定在桌侧,盯着眼前摆放得齐齐整整的东西,依稀记起来昨夜累得不行了,那两个姑娘说的一番话,嘴角挂起一抹淡笑。

      随后,端起桌上的红木盘,起步就去了婚房之外。顺口问了个路,就又往书房走去了。

      去往书房的途中,在一处庭院前的台阶上,碰见了昨日的两个姑娘,俩人都挂了一脸愁苦相。

      一叹气:“他这回又落榜了,搁家里一直不出门,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我叫他也不应,昨日还留了封遗书,寻死前,让我给拦下来了。”

      二安慰:“怎么都能活的,叫他别把功名心看得太重了。”

      一无奈:“说了的,他拉不下来面子,这都考了四五回了,谁说都不听劝。”

      二出招:“不去挣钱养家,还要寻短见,干脆和离得了,还落个清净。”

      一苦笑:“倒不差钱用,他爹娘总帮衬着,说要一直供他考中。他人挺好的,对我也没话说,我就是不想他再这么颓废下去。”

      二皱眉:“多大的事,也至于嘛。”

      一柔笑:“当初府里例行考核,我不也四五回没过嘛。还是你劝着我不要太苛求自己,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二破口:“你又没要死!”

      一摆头:“也没伤人,净耗着自己了,才会越陷越深,以至于看不开。”

      二又要作声间,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两人的正中间。齐齐抬首间,迎面落下来一道声音。

      “寺里请的灵药,专治心伤用。回去悄摸给他服下,保管又振作起来了。”

      一盯着紫色药水,两眼发愣道:“主母……?”

      风翎抖了抖药瓶,面露难色:“快拿着,我手……要端不住啦!”

      两人视线落在,她单手端着的红木盘上。

      在木盘越发摇摇欲坠时,一抬手接过了这瓶药水,面色凝沉:“……这么神奇的吗?”

      风翎没有多作停留,背身走得四平八稳,乐呵回了一句:“悄悄地干,别让晓得啦~”

      一凝怔间,视线里就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了。转而望着手中的这瓶药,陷入了沉思之中。在二的不试白不试几句话下,又暗摸摸扬起了嘴角……

      书房之中。

      风翎坐在还沉睡不醒的人身侧,从盘中取来那只团扇。把他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又一点点往下挪移开,再露出他的睡颜。

      嘿嘿一笑:“好啦,却过了~”

      扇子放落回盘中时,又取来一把红剪刀。咔嚓一下剪掉了他的一绺头发,顺道给自己也来了一剪刀。

      把手中的两绺头发打成结,再用一根红绳牢牢实实给绑上,最后归入到一方红袋中。放回木盘里的时候,还轻轻拍了它两下。

      回首笑嘻嘻:“发也结了啊~”

      “汩——,汩——。”两声长长落酒音。

      举着两只红酒杯,正要转回脑袋时,想着应该是交杯酒才对,不能单独一个人喝。

      他还睡着呢,这要怎么喝才好?

      呃……

      那个……嘴对嘴……也是……嗬…!

      正想至此处时,从背后忽然覆拥来一股温热,噤得风翎全身小小一抖。连带着两只酒杯里的酒水,都跟着荡漾了几下。

      手心贴过她的后腰,紧密环拥住她的前腹。将人往自己身前带近的同时,低首埋在她的侧颈间。微微向内蹭动,鼻尖还细嗅了下。

      眼眸清亮不见朦胧之态,声音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喑哑:“睡得好么。”

      感受着脖口处呼来的灼热气息,风翎脸蛋不自然地晕出一抹红晕。身后紧紧贴合住的滚烫温度,隔着两人厚厚的婚服,倏地袭遍了她的全身上下,带起了一股火烧之意。

      听着他略显沉灼的鼻息,莫名打了个小磕巴:“呃……蛮好的,就是阳光太刺眼了。”

      手心僵在半空不动,又顺嘴调笑了他一句:“太阳都正当头了,还赖床不起,你比我还能睡呢。”

      手心于腹前再度锁紧,埋首摩挲了几下,闭眼吐着沉缓的热息:“不好。”

      风翎一时没听明白:“……啊?”

      幽幽睁开眼来,视线落在她僵住的手心中,眸里显出些混沌意,又夹杂有几分疑思:“做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正拿住的两杯酒上,扬起了大咧咧的笑:“哦,还有几个仪式没去做呢,却扇跟结发我已经搞完了,就差个合卺酒还没喝了。”

      对着他的侧脸,递了一只酒杯过来,嗓音绵柔了许多:“喝了就成真夫妻了。”

      浅浅望了眼递近的酒杯,视线回落在了红盘上放着的团扇等物,眼底晕染出几许柔笑。

      “喏。”看他迟迟不接走酒杯,又抖动了下手中的酒杯。

      视线重新移回到,眼前这杯交杯酒上,其间的酒波摇漾不已,也令人不觉心旌摇曳。

      顿然了片余后,抬手轻按下了这杯酒。

      看他不去接酒,还把自己的手按下来了,风翎眼里布满茫然。正要出口询问他,便听他附在自己耳边,轻口说了句:“换处作饮。”

      风翎:“……?”

      两眼忙着发思之际,便见他已起身下了榻。直身站定在身前的这刻,又俯身取走了这只酒杯,顺便还握住了她的手腕。

      随着他的动作,从床榻前站起身。站稳身形的下一刻,循着他的脚步所行,被带去了书房之外,又一路去往了一个陌生之地。

      小半刻钟后,两人站定在了一处府院前。

      大门样式瞧着倒是很熟悉,抬首望着悬挂在府门前,那块空荡荡的木匾,心里升起微许异样的情愫。

      偏首望向他时,他只微微笑着,目光停驻于府门之上,示意她开门为看。

      眼下浮显出隐隐的期待,提袍走上前一步,轻手推开了这座院门。

      甫一望见院内场景的那刻,忽而停步在了院门之中,目光陷入了长时的呆怔之中。

      全身僵立在门口,放眼盯着院内之景,兀自失神了好一阵。良久过去,陷进怔迷的手腕,又被人从旁轻握住。

      随着手腕的牵引向前,迈开僵然的脚步,缓步踏进了这方府院之内。最后停步于府院正中的干道上,不自觉低下了手中的酒杯。

      举眼环视着这院内的周遭景色,脚下步子跟随目光所及之处,缓慢地向外挪动着。

      躲祸藏身的石榴树、扑水玩耍的清塘、行刻作画的树雕倒木、我们一家三口的小屋、那年离家远行,亲手种下的桃花树……

      ……它又长大了。

      举步细细看着,这院内大大小小的角落,每一处景落里,都蕴含着一段逝去的旧日光景,是已离她远去太久、太久的恬淡回忆。

      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如今,它还在这里,又回到了身边,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不再是一场触碰不到的虚幻,也不再是渐而变得模糊的记忆。它正真真切切地存在于眼前,亲口告诉着自己,它从未有离开过。

      不管她走至何处,遭遇何等境况,它都会一直存留于她的心中。也会以它最本初的那个样子,陪伴着她继续走下去,直到永远。

      它从来都没有远去,她又回到家了。

      立于她的身侧,于桃花树前展颜一笑。平望向远处的那方房屋,记忆里闪现过一幕幕,平淡而又幸福的时光。

      轻言出声:“是我新婚之礼,昨日…”

      “咚。”后背贴靠向桃花树根,蓦地摇落下漫天桃花瓣,覆落于树下两人的身体各处。

      直直望着她的双眸,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转而被愈来愈深的笑意,尽数充盈填满。

      单手撑靠在树根之上,俯身又倾近半寸。直勾勾盯着眼前之人的双目,洇红了一双眼。

      微哽了嗓音:“……何时准备好的。”

      略微思忖了会儿,柔声作应:“复醒之时。”

      眼里红意愈发浓盛,嘴角反扬起了一抹谐笑:“牌子还没做好。”

      思起门外那方牌匾,低眼失笑半声。抬眼凝望着她的双眸,淡口打趣道:“无法肖似,技艺实属不精。”

      “搁这儿埋汰我呢。”微吞咽了下声音,嘴角笑意越发放开。

      荣屿微敛笑眸,没有应声。

      轻声又问:“取好名字了吗。”

      “依你所思,唤作何名为宜。”稍偏首,微笑接下话头。

      风翎眼睛再而深红,认真思索了番,半哭带笑地给了个名字:“那就叫……容膝小筑吧。”

      荣屿点头笑应:“如此甚好。”

      风翎不禁噗嗤一笑,低下眼睛的这刻,眼泪径直滑落脸侧。泪水直下,又掉落进了桃花树底,融入了这一场桃花余香中。

      敛紧红眸,默默流下了几行泪水。轻抽了下鼻子后,又将所有难以言发的情思,全数融汇进了,眼前这一杯红酒之中。

      举杯对向他,红眼相笑着:“喝了这杯酒,我们俩就成家了。”

      “噔。”酒杯轻碰音。

      率先举起酒杯与她相碰上,在这声话语中,也渐渐染红了眼尾。眼中泪意愈发上涌,落至唇口间,化作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盟誓。

      “我们何在,家便何往。”

      两人相视一笑,倾身靠近彼此,又互挽过对方的胳膊,于此桃花树下,举首共饮完了结为夫妻的交杯酒。

      “咚。”一只饮尽的酒杯脱手摔落,掉至树底的桃花瓣上。

      与此声一同而至的,风翎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相隔的最后半臂距离。踮起后脚跟,伸出双手热切地捧住了,眼前心爱之人的脸颊。

      蓬勃愈发的心动,已然紊乱了呼吸。合闭上双目,抬首热吻向现下最为渴望之地。

      触及到他的前一刻,环抱于腰间的两只掌心,无故收紧了些力道,迫使她停下了动作。

      重而睁开眼,盯了眼他的唇口,又抬起迷离的眸子直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嗔怪:“……又推开我。”

      荣屿眼中已是炽烈,偏眼望向树侧,耳边不停萦绕着桃言桃语。

      “嗯,你们在干嘛?我吃的呢?今日怎么还没……呃唔……”

      一声落酒音下,聒噪的桃花精灵,彻底没了任何声音。

      不解地望着他,没明白为何要把酒倒了,便见他又松开了酒杯。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被他横抱在了怀里。

      “嗬呃…!”

      “再不会了。”略显急切的闷浊声。

      “……”

      不到几步路,两人双双迈入了房门。

      “嘭,咔哒。”紧涩的叩门再落锁声。未间隔几秒,又急促传来面红耳赤的燥热之音。

      啊~~~

      (全文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