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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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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会事正厅中,荣氏族人齐聚一堂,正在进行着好一番的唇枪舌战。
居于堂内最左上者,族老一手中翻动着族谱,嘴里哼哼唧唧发话:
“诶呦呦……,按这功祖簿上所记,禳珍公凭一己之力,破除荣氏百代血咒,故而由现任家主当首,继后绵延子嗣,单启一脉。”
磕磕巴巴合上文簿,放眼望向屋内众人,继续颤颤巍巍道:“既入为我荣氏之功祖,自当由上任功祖升堂为坐。又焉能是尔等旁系血亲,可随口出言无状啊。”
与其正对面而坐的族老二,拄着拐杖的手心,稍稍摩挲了下手柄。正眼对视向他的老眼昏花,不紧不慢地发表着不同看法。
“上任功祖早已身故,其支系现下所出直亲者,乃是一垂髫稚子尔。尚为无知稚童,怎可高居上堂,大受跪拜之礼。”
族老一面色不改,语气只慢慢悠悠地,接着强硬到底:“只为家主,或可不论谨严。荣升为功祖,一应行事,便当首承功祠之礼制。若其上双亲健在,由族中论定过后,可适当放宽成文律例,特令允其居先。”
“如今之境况,家主身孤,业已位列功祖,更遑论奉行别策,作忤于礼规仪法。”
族老二眼中半顿,一时失言。
席间静默三秒有余,位坐其旁的族老三,慢捋着下巴上的长须胡,轻口笑言:“大长老啊,当日婚宴之上,可不止是家主需行膝礼。待行完婚叩之后,我等众老儿,亦当同而稽首,相继恭拜二位功祖之身。”
眯眼蔼然一笑:“嗐,也算不得什么。就怕到时候啊,一众老骨头压弯了那小儿之身,惹得其上先祖雷霆震怒啊,啊哈哈哈。”
此话一出,族老一脸上颜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嘴中似略有嗫嚅之态,良久过去,却并未启唇再言下话。
堂中其他族老交眼而视,皆闷声失笑。无一人出声半句言语,以稍作阻拦。
这时,居于大长老一旁的族老四,抬手饮完半口茶后,落盏话起:“我们倒没有什么计较。大长老自是德高望重,小子无为无功,何敢坐受您之膝重。”
指尖轻旋着腕口玉镯,偏眼笑望向他,张口即来:“依我所看,不如便各退一步,再往上倒一代。承平公虽也已身逝,然其膝下独子年过古稀,又德行并重,堪受大礼隆仪。”
“您意下……”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重重的拍桌沉响,陡然截断了话语。余震长时传彻在屋内,说话也跟着利索起来了。
“如此歹人,岂配受我大拜!”
族老四眼中笑意愈盛,温笑回落至嘴边,则变成了一句无可奈何之语。
“既如此,那便还是依着个俗礼罢。负有功祖之名,亦先是家主之身。直系血亲既皆已不在,自由其下叔姑代而其位。”
平眼望向端坐于对面,到场的四位旁亲,言语悠悠数来:“明之尚未婚配,不宜在位受叩孤拜。荣二房前犯大错,现居守祠堂作罚,亦不可当位。三房之内,书谕二人无功亦无过,可代为居之。”
言落,荣三房夫妻二人,面上微有讶然之色。二人互视一眼,皆未有应话。其后是漫长的沉默,彻底占据了正厅之内。
朱氏眼色微动,眸底浮现出一抹讥诮之色。稍望了眼身旁之人后,肃正起身行礼。一礼落毕,微笑回话众位长老。
“确如族老您方才所言,我们夫妻二人半生碌碌无为,也无有显赫的声名与德行,又如何堪处功祖之上位。”
抬手不好意思笑了:“我们实是受之有愧,所以诚请各位长老收回成命,以另择其他优选。”
言毕放落下双手,眼神往独坐于主位之上,一直未有开口的荣屿,轻瞟了一眼。随后稳稳落座在了原位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荣屿目光沉然而安静,只放眼远视向厅外。对厅内的各执一词,依是未发一言。
堂内缄默上十秒后,此刻,在座的另一位年轻长老,起先发了个话,打破了这满堂的尴尬情状。
“家主得以破解荣氏血咒,论功德无量,是受之于我们每一位荣氏人之身。家主成婚乃是人生大事,更是我荣氏之重要大典,自不可随意待之。”
几番思索之下,笑着再望向大长老,取了个折中之法。
“我们与座众人,皆是难以担此重任。大长老身承功祠之训,又一生厚行德勋,更是亲封家主为禳珍公,由您坐镇于高堂,方才无有异议。”
此话刚出,堂内再别无二话,众人只纷纷点头以表认可。可唯有大长老一人,心中稍作思忖后,一口表示绝对不可。
“胡口乱言!”
此番怒骂一出,满堂瞬间陷入噤声。
由得心口生怒,嗓音再也不咿咿呀呀的了,转而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老身丧妻又失子,父母双亲皆已早亡,膝下更无一儿一女,如何苟身安坐正席之位!”
骂声久久震颤于席间,众人递眼互视,皆敛紧了眉眼,不敢再多说半句话。碍于其威怒,也只能任由厅堂之上,陷入弥久的沉寂。
良晌之后,大长老兀自收紧了,凌厉尖刻的声色。起手再次翻开手中的功祖簿,声音又粘成了黏黏糊糊的样子。
“暂考其他功祖之下,可有受用之人。”
堂内无人应话,只以默然作应。
当此之时,远眼望见站于厅外之人的喜眉笑眼,萦绕裹缠于心口的郁烦愁闷,不觉间疏解了许多。望着她挥臂招手的动作,嘴角淡淡扬起柔笑。
顺眼望向堂下之人,自入堂为议以来,第一次轻声出言:“怀桢、文熙,从旁与长老相看。”
坐于长老与长亲之后,荣怀桢与荣文熙兄妹二人,听言举步走至大长老身前。俯身征得他的许可后,一人取过一叠功祖簿,开始协助他挑选起了合适之人。
与此同时,荣屿离身厅前主座。慢步行过满是寂然的厅内,缓缓迈步走出大门,一路去往了庭院之内。
未几,抬步越过院中,又提袍走向石阶之上。最后直身站定在廊亭之中,笑眼望着半倚在廊柱旁的风翎。
偏首望了眼坐在厅中,那一大堆子的人,回过眼的途中,从靠着的廊柱前站直了身子。
刚要张口说话,就被他一句话先打断了。
“许久不见,可还好么。”
听到这句忽如其来的问好,风翎面上略有迟顿。又不免想起他前几日,故意做的刁钻之事,脸上挂起了甚是无语的呵呵笑。
“拜某人所赐,真怪好的嘞。”
闻语,荣屿倏地轻笑盈盈。
眼带着笑意,轻微点头,“我也尚可。”
笑容果决顿在嘴角,下一刻,当空扬起一个老大的巴掌,高高悬立在半空,还未落下。
荣屿立在原地半丝不慌,眼里笑意似也随之加深了些许。出口之语不显平淡,反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倘能解烦,自甘愿受之。”
在他越发上劲的笑容之下,风翎慢慢落下了自己的大巴掌。心情也在他这句话出来后,变得消沉低迷了些微。
抬眼木木望着他,哑然了小半会儿,渐渐洇红了眼尾:“……所以我们……拜谁?”
深凝着她的双眸,荣屿也不禁染红了眼角。眸中沉思了片刻,方陈明自己心中所思。
“双亲无法升堂,亦可在场为证。”
眼睛越来越红,极力想要压制的嗓音,还是泄出了几丝哽咽:“一起……跪牌位。”
荣屿红眼一笑:“甚过旁人。”
“他们……会答应吗。”眼里泪花渐起。
眼里没有发思,默默摆了下首。
“怎么才能……让他们答应。”
心中认真思量过后,才道明自己的意见如何:“择于荣宝斋举办婚仪,恐悖逆不得众老合意之选。”
“私心实有不愿,亦不忍见父母受屈。”
立马上前一步,手心把住他的胳膊,脱口而出:“我也不想去跪别人,你跟我回南海结吧!”
没有多作犹豫,荣屿轻颔其首。
风翎立刻转忧为笑,喜上眉梢不过几秒,转眼又凝沉了神色。望了眼屋内的众人,回眼再看着他,声音又怏了下来。
“那更不可能答应的吧。”
俯身而下,伸手拉过她的手心,紧握于自己掌心中。抬眼望着她的双眸,眼里未消退的红意,化作了平和而温软的浅笑。
“此事交由我便可。”
回握住他的手心,紧紧盯着他的双目,心里难免担忧:“看着都好固执,又不能随便硬来,会轻易松口吗?”
“确非易事。”
听他这样回话,风翎心里一下泄了气。转眼间,脑中又蹦出来了个歪点子。面上咧笑,就要再张口间,荣屿跟着说完了下半句话。
“无有周全之计,便先顾及己身吧。”
风翎:“?”
两眼正愣怔间,又听他出口言道:
“此乃我们二人婚事,得双亲见证在上,远胜繁文缛节作缚。既持以功祖之名,稍行开罪于众人,想是会获有宽宥。 ”
风翎越听越懵圈:“……啊?”
荣屿只讳莫如深一笑:“仪式甚是繁琐,我令管叔随行南海,一同协助操办。”
晕里晕气点了两下头:“哎唷。”
作思了会儿,紧而言道:“聘礼昨日已行,约莫明日便可到门。若婚服不合身量,知会妆娘改易便好。”
又晕出了几分憨笑:“嗷,好耶。”
荣屿柔柔笑过。
两眼晕完后,从他手里火速抽回自己的手,竖起一根食指头,咧嘴欢笑着。
“那事不宜迟,我就先回南海忙活去了啊!”
还未待他有所反应,转脚就走。走了没两步,又忽地想起来,好像还有件东西没给他。从怀里掏出来,再回塞到他手中。
弯眼一笑:“噢,这个还没合呢~”
抬手展开来看,其上工整写着她的八字。看完后抬眼看向她,展颜回笑:“稍有疏忽,会再遣人相看。”
风翎双手背于身后,指根抠搅在一起,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不妨碍,应该也挺合的~”
荣屿低眼失笑。
望着他的笑眼,也抑制不住地低头偷笑。
抿嘴笑完后,身体欢快地往后挪动。眉飞色舞地跳着步子走,伸手打了个大大的响指。
“大功祖~不要做的太得罪人了哟~”
一路望见某人跳跃不已的模样,荣屿一个没抑制住,低首轻笑出了声。
远远瞧着他醉人的笑颜,风翎脸上愈发红热。最后直接背过身子,一路飞跑了起来。
一边往前跑,还左右挥了下胳膊:“鼓劲儿,南海再见哟~”
不消片余的功夫,所有视野之内,便只见一个残影越跑越远。身影已逐渐消失在了,廊道外的院门口里。
唯有廊道之内,还依稀传来着她的笑音。
音容笑貌悠荡在心间,一瞬挥散去了所有的阴霾难言。望着早已空荡荡的廊道,再而扬起了明朗的笑意。
视线越过庭院,回望向正厅之内,仍在争辩不休的众老,眼中笑意晕染开了一丝撩欠。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