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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究竟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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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呼,爽——!”
一口飘飘欲仙的轻气,徐升九重之仙穹,流连而不愿归;一声中气十足的喟叹,又直抵灵魂之至深,逍遥而忘老本~
一刻钟后,那个水灵灵的风翎,又被她自个儿美美洗回来了。嘴里轻哼着小曲儿,手里取过衣架上的小粉裙儿。
诶~又甜丝丝地把亲爱的自己,里三层外三层保护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十全十美!美丽动人!人模……呃咳咳!
紧忙打住下话,原地向右转了个圈,憨憨一笑。果断选择再奖励自己一下,又朝左边飞炫了个圈。
嗯~~~今日的风,是粉色的~
低头拢紧了下,胸前翻过来的外袍,手上响指清脆一敲,隐身去找自己的小姐妹了。
不到小会,粉旋风大喇喇光临了,邬常的私殿前。
缓步走到殿前庭院中,四周冷冷清清的,不见半个人,更无半丝活气。
接着走到正前方的内殿阶下,才刚走了两步,便被一卷飞过来的黄书帛,差点儿砸到了脑袋!
还好她反应够快,一个猛偏身躲过去了,不然真是受了苦还不能言呐~
回头瞟了眼,落在身后方的黄书帛,上面的每一页,全画满了一位女子,与一把竖琴。
此时风悄然而起,书卷跟着翻动了几页,风翎这才得以看见,那黄书帛上的最后一页。
是一位看不见脸的男子背影,正抬首遥遥望着,远处一方古城墙。
正觉得此人身影甚是熟悉时,房内突然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过神大跨步走到殿门前,顺眼往里面瞧去。
嚯,没想到竟是谌月在生气!
“小月儿,我可以答应你解除血灵,也可以答应将那琴拱手送人。在任何事上我都会听你的,但只有去城外这件事,我绝不应允!”
邬常摊开双手,拦在谌月面前。不管她如何开口请求,只要是这件事,它都分寸不让。
谌月几番要去捡那卷,被它一把夺走扔掉的黄书帛,却次次都被它强硬拦下。它就像座铜墙铁壁般,死死挡在她与自己的过往之间。
不再徒劳挣扎,眼睛倏地刺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邬常,这一年来,我活得真的很痛苦、很痛苦。”
“我好像生来,就只记得一件事,一定要带母亲回家,可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母亲。”
见她红了双眼,邬常也猩红了眼角。失去了所有阻挡的力气,双臂下落回身旁,不觉攥紧了指尖。
回想着这一路的旅程,心里又漾起暖意。
“我去的第一个地方,叫红渚里,那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母亲。可我只有母亲两个字,但没关系的,我终于知道母亲是什么了。”
“后来感受到母亲的存在,我又一路找去了梅聆坞。我非但没有找到母亲,还把自己困住了。我努力找出去的办法,以为跟着风姐姐她们去圣境,就能找到出路。”
“最后出路确实找到了,但只是为母亲找到了,不是为谌月。”
“我在圣境里什么都没见到,只有雾!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的大雾!”
眼泪瞬间喷涌而出,仍极力压抑着声音。
“风姐姐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梅聆坞的所有人,就连那些那刹萝树,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往,可我……偏偏又没有。”
“梅聆坞的所有人,都走出过往了,可只有我一个人被困住了。”气喘胸膛大幅度起伏,“我、我是残缺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来就是残缺的,我、我根本找不到出路,走到如今也找不到!”
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下泪水,“但这也没关系,我还有母亲的,只要母亲在,我就没有那么的残缺。”快速摇了摇头。
倒抽了下鼻子,“我的母亲被赭离镜困住了,我不想她变得和我一样找不到出路。我选择背弃自己的朋友,偷偷将她带回家。到了妙梵天后,我竟然……竟然不敢带她回家了。”
红肿着双眼,满脸哀戚望着它:“役音城里的黑沙,多到大家每一日饮用的清水,每一口食下的米饭,都是不干净的。”
“我每日都会听到,孩子们病死的消息!”
“见到只要风暴一来,就那么眨眼间,一户又一户的人家,无辜被卷入到风沙中,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天生如此喜爱声乐的妙梵天人,却为了、为了这些破沙子!再也不敢自由自在地学乐!”
双手扶着脑袋,痛苦地左右晃动了下,又无可奈何地,扔下了两只胳膊。深吸一口气后,眼泪失去控制地,接连无声落下。
“他们遭受的这些痛苦,全都出自于我的父亲。”
邬常面露难色,嘴唇嗫嚅了下,还未来得及说话,谌月便又接着说了下去。
“父亲掀起的风暴,送我走出了不周原寻母,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可我不知道在我走后,那些风暴竟会去到妙梵天。”
“我的那次睁开眼,是以数以万计的人,被迫闭上双眼,作为代价!”
闭眼深深哽咽了会儿,“这代价我真的承受不起,我只想替我自己,替役音城所有百姓,彻底结束这一切。”
“可做这个决定好痛苦,”拳头拍着心口,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我想找到自己是谁,可我来不及去找了,沙子好多……沙子为什么……这么多……呜呜呜呜……”
邬常泪水再次溃堤,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想将她揽到怀中。刚要碰到她的胳膊,便被谌月死死抓在了身前。
“父亲伤害了无数人,母亲诅咒了无数人,我不想是他们的女儿!”
抓着它的一双手,加重了几分力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去相信,他们绝不会是我的父母!”
最后将心底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之人身上。
“邬常,昨日见到我的第一面,你就十分确信,我就是你一直在苦等的那位琴主,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眼里全是希冀与渴盼,希望它能亲口说出,她内心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从她手中慢慢抽回右手,转而抚上了她的两边脸颊,手指轻轻抹去,她满面的泪痕。
“这么好的小月儿,怎会是魔物的女儿呢。”
太好了!他们真的不是!
听到了确切的回应,谌月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得都有些犯结巴了:“那、那我是谁!”
邬常抹眼泪的动作顿停,沉沉放下右手,又搭在了她的手背上,没有再看她的眼睛。
“你只是小月儿而已。”
谌月皱了下眉头,望了殿外的黄书帛一眼,面露焦急之色。
“画上坐在门外抚琴的女子,应该就是谌月,那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人是谁,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低头无言了许久,沉声撕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不是。”
谌月面色陡然寒凛,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双手。连着后退了两步,愤恨的怀疑,已填满了她的双眼。
“那你为什么,非要阻止我去城外?”
话刚一出口,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将她整个人裹缠得密不透风。除了这个臆测,心中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一丝一毫的质疑与隐瞒。
“是不是它干的!”尖厉喊出了声,“是不是它杀了我的父母!”
邬常抬起头,眼眶潮红不已。
死死抿紧双唇,想要逼迫自己否认下去,可半点儿不由心里所想。最后只能干站在原地,与她相视无言。
无法掌控的一串泪珠,断然砸落在地,谌月绝不会开口再去留它。
若说她刚才眼里,还充斥着横冲直撞的怀疑,那现在的她,就只剩固执到底的倔强。
“好,你不愿说,我自己去问守神琴!”
“小月儿!”
邬常尚未反应过来,殿中便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情急之下,挥袖化作一缕青光,也追随她去了角哀川。
见事态发展到如此,风翎快速抬起双手,向两旁胡乱抹走,满脸的泪水。
退到阶下捡起那卷黄书帛,好生放置到胸襟间,也着急隐去身迹,紧追他们二人而去。
角哀川。
“小月儿,快收手,你会受伤的!”
邬常四肢,被一圈灵环紧紧束缚在原地,不得向前动弹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加注自身灵力,对抗着那些强大的血灵。
谌月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在眼前的守神琴上。用力到半眯起眼睛,右手一个剑指,再次直指向此琴。
那些本还缠绕在琴身上的血灵们,在此力之下,全部被连根拔起。但还有些负隅顽抗的血茎,仍半粘在琴身之上。
“呃啊……!”
闭紧双眼,微仰起脖子,剑指一路往身侧回拉。那些粘连一团的血茎,就跟长勺舀出的蜂蜜浆似的,拉长到了极限,仍还难舍难分!
咻一声落地,风翎出现在了崖洞里。
“风姑娘,快阻止小月儿!”
邬常几番挣扎,都挣脱不了这灵环的禁锢。来不及思考,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盯着她身上不断出现的伤口,无能为力地怒吼。
风翎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谌月身上,没顾得上它的开口请求。
翻身上前,一掌打在她的右肩上。正在啃噬她肩膀的一只血灵,当即被打散无形。
随即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着咒法,两手作剑指,怼向两边太阳穴。一股充沛的灵火,从额头正中窜体而出。
跟随风翎手指的方向,轰的一声!又一路烧向狂魔乱舞的血灵们,那将断未断之处。
霎时间,满室金光乍现!
谌月手上脱力,整个身体向后翻仰去。
“没事吧?”风翎眼疾手快掉步后撤,左胳膊揽紧了她的肩膀。
谌月回过神,抬头呆愣望了她一眼,顺着她的动作起身,视线又定在了眼前这琴上。
依附在守神琴上的血灵们,已被连根拔起。一个个掉落在地,就像失去了滋养之土的根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收缩凋萎。最后散作成一滩滩黑红的血迹,渗透进了地面的黑泥之中。
黯淡无光的守神琴,也在这时,重新迸发出了原属于己身的,极为耀眼夺目的蓝银色辉光。
看见守神琴得以解封,谌月面露欣喜,转头抓着风翎的手。
“风姐姐,谢谢你!”毫不犹豫松开手,朝守神琴飞跑去。
“小月儿!”
“谌月!”
风翎正抬步去跟,一阵亮光莫名盈满室内,受不住地抬起胳膊,挡住了双眼。
白光渐渐退避,崖洞里却再也不见谌月的身影。
风翎心急,一个飞步来到守神琴前。正要跟去琴里,一阵强有力的神力突至,将她震飞倒地!
艰难爬起,又加大灵力对冲,被弹飞到更远处。如此反反复复两次后,风翎被掀飞到了邬常身侧,倒地大口呕着鲜血。
起身擦净嘴角鲜血,手上已结好灵咒,打算再唤出灵火来试试硬闯。刚要起步上前,便被一道心如死灰的声音,沉沉拦截了下来。
“不用白费功夫了,神力从来无坚不摧,任谁都奈何不得天神半分。”
放下结印的手,“那谌月怎么进去了?”
缓缓抬起眼皮,视线落到那把恶心的神琴上,面无表情冷呵一声。
“她便是天神。”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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