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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我想你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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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管了!它吃都吃了,山门也消失了,就算是想拿回来,也找不到它躲哪儿去了。
既然死活都想不起来,那说明这段记忆,对我而言不是很重要,对,就纯当喂了狗了!
风翎如此安慰着自己,心里丢失一段记忆的茫然与烦躁,才得以稍稍平复了些。
转身巡视了眼周围的情况,四周只乌泱泱的漆黑一片,唯余正前方一条小道,通向幽深的至暗之地。小道之上分外干净,没有半点儿生人踏足过的痕迹。
风翎抱起胳膊在原地来回打着转儿,静静等着乐正罗出来。可一刻钟过去了,周围属实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了!
而乐正罗,却没有丝毫要出来的迹象。
难不成她已经进去了?
风翎等得不耐烦了,心里疑虑刚起,脚下已经踏上了正前方的这条小道,大喇喇走进了那道至深莫测的黑暗之中。
黑暗渐渐褪色,蓝光陡然盈满眼眶,风翎甫一受到强光刺激,难以自抑地抬起胳膊,立马横挡住了双眼。
这蓝光倒不似寻常的光亮,反像一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饶是风翎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被审视感,就好似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仅在顷刻之间,就被大力贯穿了,但却不会让人感受到特别的痛苦。
唯有生生的不适感,人皮被强硬撕剥开,灵魂赤裸无依的不适感。
待双眼逐渐能适应这道蓝光后,风翎缓缓放下了胳膊,方才被审视的奇怪感觉,也随之荡然无存,就好像她刚才莫名生出的心绪,只是她的一场错觉而已。
抬眼再望向正前方——
迎面袭来的是一股凛冽森寒之气,一块巨型白冰雕石横倒在崖洞内。从冰石内里,延伸至三米开外,一股股稍显污浊的白色冰雾,正在缓慢翻腾涌动着。
白冰雕石之上,只静静矗立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竖琴。但因寒气过于砭骨之故,竖琴之上的一缕缕琴弦,早已冻作成一根根冰柱。
死死缠绕在整座琴身四面八方的,是上十个无形红色血灵,正上下左右奔窜着,将竖琴牢牢圈禁在其中。
而在白冰雕石之前,背手而立站着一位熟悉的女子。
风翎慢慢朝她走过去,饶是声音不大,落在这空邃的崖洞里,也显得格外冷亮:“我在外面等了你老半天,没想你早就出来了。”
女子并未转身,待风翎走到她身旁时,才偏过头不轻不重回话:“我等你许久了。”
想起刚刚求梦耽搁了些时间,风翎不好意思笑了,又指了下面前的竖琴,“这就是守神琴?”
乐正罗点头默应,视线挪移到这些血灵身上,便不再说话了。
“那它怎么被冻住了?”
风翎好奇地探上前想摸一下琴弦,手刚要碰到琴柱,乐正罗略微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清除血灵后,守神琴自可解封。先把心莲……”
话说到一半,又自己硬生生掐断了,乐正罗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望着早已走掉的风翎。
风翎抬步走向白冰雕石,掉身绕到冰雕后方,恰好与乐正罗正面相对,又凑上前仔仔细细观察着守神琴的背面。
望向对面的乐正罗,微颔下巴轻嘶了一声:“它冻在这儿多久了?”
饶是室内寒气过重,乐正罗此时眼神也些微泛凉,“自守神琴落入凡世,已有千年。”
“一千年了!”风翎瞪大了眼睛,又挠了挠脸腮,“这神灵,还挺能抗冻的哈~”
“不过为什么只有琴弦被冻住了?”
风翎上手摸了下琴身,手感甚是光滑温润,不似半点儿结冰的状态。既都在一块石头上冰着,难不成还搞区别对待,只冰一半吗?
乐正罗淡声回怼:“你废话很多。”
见人家又码起脸了,风翎瘪了下嘴,拍拍手又来到了冰雕石之前,还才刚站稳脚跟呢,面前就伸过来一只手。
“心莲给我。”
风翎抬手拍了她掌心一下,只轻轻一笑:“还是我来吧,你兜不住的。”
乐正罗眼神煞是奇怪地望了风翎一眼,手心半僵硬半无声收了回去。
风翎随即闭上眼睛,抬手抚上心口,缓慢从心口牵引出一朵花来。边往前走,边向后望着乐正罗:“待会儿有的血灵,可能会不小心跑出来,你记得帮我在后面护法。”
乐正罗眼睛直直望着她右手心的心莲,并未回应她,只默默往左后退了半步。
见她做好准备了,风翎这才放心回正身子,双臂向胸前回拢,将刚引出来的花,摆正到了自己掌心中。
花到自己胸前了,风翎突然哦了一声,尴尬连笑:“哈哈,不好意……”
尴尬到一半,手里的花陡然消失不见了!
“诶,我的花呢?”风翎快速瞟了眼四周,没发现花的影子,一个不经意转过身,正好瞧见那花,竟跑到乐正罗手中去了。
乐正罗勾起嘴角,轻蔑一笑:“这便是心莲?”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风翎叉着腰上前一步,一脸无语:“心莲那天不是给你看过了吗,就不记得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些幼稚游戏,无奈伸出手讨要她的花宝贝儿:“这花还给我吧,它是我刚……”
话音未落,乐正罗右掌猛地收紧,刚还生龙活虎的魇花,只瞬息的功夫,顿时化作成一片细小的紫色光粒,尽数融散在了半空。
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魇花,就这样被人活生生掐死了,风翎立马攥紧了右拳,怒火直冲脑门:“乐正罗,你做什么!”
随意弹了几下指尖,嫌弃似的抖掉落灰,眼神有笑意却无任何温度:“你是要将痴傻二字,一以贯之吗。”
风翎终于察觉到不对之处了,心中警觉顿起:“你是谁?为何扮作乐正罗?”
乐正罗大袖一挥,瞬间变回成自己原本的模样,笑意不达眼底:“风姑娘,可还识得在下?”
风翎从头到尾将此人打量了一番,记忆里并没有此人的身影,甚是疑惑:“你认识我?”
男子低首笑了声,“要论装傻充愣,风姑娘若属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打什么哑谜呢?风翎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面色冷沉:“乐正罗现在何处?”
男子向后挥动衣袖,双手背后缓缓朝风翎走来,语气轻缓又从容:“乐主的人,我能奈她何,你现下最该担心的,怕是你自己。”
风翎冷哼一声,也朝他悠哉走去,眼神里挂满不屑:“不管你是何人,我嘛,只知道一点,这担不担心的,永远只有手下败将,才有资格享用。”
抽出腰间十方剑,剑尖轻佻地从他脑袋一路划到脚尖,歪头斜勾右嘴角:“要我给你这福分吗?”
看到风翎主动逼近自己的那刻,男子脚下步子倏地停在了半途,原地愣愣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眼里浮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水光,只一瞬,又被浅淡的笑意遮盖住了。
笑得真瘆得慌,风翎停在离他三步之外,脸上也无耐心可言:“识相的,就赶快把乐正罗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男子左手背后,右手横置于腹下,轻叹出一口气,“人自然是要交出去的,不过可不能给你。”
再靠近一步,依旧一副笑面虎样:“乐主只想要你的命,你说我是交,还是不交呢?”
原来是乐正炀的狗腿子,难怪想毁了心莲。风翎心里明白此人的身份了,也笑着还击:“我的命,向来只有我愿不愿给;而别人的命,也从来只有我想不想要。”
“最后一次机会,把人放了。”眼神一瞬冷了下来。
男子丝毫不为所动,只对着风翎缓缓抬起右手,笑眼深深:“我改主意了,不想杀你了。”
一语落毕,嘴里直念念有词,风翎全身上下猛然收束紧!紧急催动体内灵力,强力破除这莫名其妙的禁锢,可越是加大灵力,身体便越发收得死死的。
“你做了什么!”
男子食指挡在唇口正中,轻声嘘了一下,“走了,我们去见乐主。”
一个剑指指向风翎,风翎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体瞬间化成了一股雾影,又顺着他的动作,尽数汇入了他手中的一面铜镜中。
男子抬首沉沉望了一眼,已冰封千年的守神琴,冷扯了下嘴角,随即消失在了崖洞中。
男子铜镜之中。
乐正罗一个飞步点地而起,稳稳接住了从上空落下来的风翎,两人落地后旋转了两周,才双双立稳了身形。
“没事吧?”乐正罗上下望着她身体各处,眼神里有明显的慌乱。
风翎摇了摇头,四处张望着情况,周围只白茫茫一片浓雾,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询问乐正罗:“这是什么地方?”
“邬常的止妄镜中。”
邬常?风翎不解望着她,乐正罗默默松开手,“我只知道,邬常是乐正炀唯一信得过之人。”
“从乐正炀上位时起,他便只听命于他。他多年行踪诡秘,只凭手中止妄镜,已为乐正炀铲除了无数异己。”
哦,刽子手一个。
“止妄镜是什么东西?”风翎只知道三大神镜的存在,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什么止妄镜。
“止妄镜从何而来,我未从可知。但凡是触碰此镜之人,在邬常号令下,身识与灵识,皆会被囚入镜中不得出。”
他刚刚好像是嘀哩咕噜念了几句,然后自己就被捆住动不了了,风翎疑惑:“那我也没碰这玩意儿啊,怎么也被吸进来了?”
乐正罗一时哑言,无法给出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重点,”乐正罗眼下只关心一件事,“心莲可还在?”
默默哀悼了宝贝花三秒,风翎从心口牵引出了那朵心莲,声音提不起来精神:“咯,好着呢。”
乐正罗高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来了,“那就好,只要心莲尚在,日后另寻机会便是。”
风翎哼哼苦笑两声,指头狠狠戳了几下心莲的花瓣,心里狂倒苦水不止。
可惜了我的小花花,都还没捂热乎呢,就替你挡灾了!
要不是我没留神取错了,现在就是你做孤魂野花了,知道吗!
宝贝花没了,还赔进去我一段记忆!你你你!
乐正罗只当她又发癫了,并未理会她的一番动作,沉声道:“今日邬常早早埋伏在角哀川,想必乐正炀早已识破你的身份,想好怎么解决他了吗?”
风翎抬手将心莲掩于心口中,“解决他倒不是难事,关键在于守神琴,只要心莲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仍处于上风。”
想起邬常刚刚,毫不费力就将她收进了镜中,风翎似乎小看此人了:“反倒是那个邬常,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他貌似认识我?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既奔着杀我而来,为何最后又突然改主意了?
而从他违逆乐正炀的命令来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的牢不可破?
这点确也提醒了乐正罗,只要邬常还在,她想拿回守神琴,就如同痴人说梦,“此人不除,会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风翎认同地点了下脑袋,抬头看向头顶那道豁口,十方剑已然在手:“嗯,我们先从这儿出去,再做打算。”
风翎正要迈步上前,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握住了,回眼望向乐正罗,只见她半抿着唇角,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难得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风翎半笑出声:“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想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