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判官上综艺后爆红了》慕子夷

72、第七十二章 江太太来访

　　总决赛夜那璀璨的灯光、震耳欲聋的欢呼、沉甸甸的奖杯，以及弟弟那句“姐姐就是姐姐呀”带来的坚定力量，如同一个短暂而温暖的梦境。当司悦牵着司谌回到那间安静的公寓，将奖杯和证书放在父母照片下方时，现实的冰冷与喧嚣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网络上的风暴并未因他们夺冠而平息，反而因为其获得的巨大关注和“最强问玄者”头衔，引发了更激烈的讨论和更恶毒的攻击。江甜粉丝“糖心”和顾黎、江淮的支持者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污蔑节目组黑幕、司悦靠卖惨博同情取胜的言论甚嚣尘上。同时，关于她身世的猜测和争论也更加白热化。

　　司悦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手机，她知道自己和谌谌需要休息，需要从这巨大的精神消耗中恢复过来。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正在厨房准备点心的保姆张姨擦了擦手，扬声应道：“来了！”她正要走去开门，却被司悦轻声制止。

　　“张姨，等一下。”司悦从积木堆里抬起头，自从被记者围堵后，她对任何敲门声都充满了警惕。她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不是熟悉的记者或狗仔，门外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正是有两面之缘的江太太周婉仪，她眼眶通红，神情复杂，双手紧紧捏着名贵手包。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显然是保镖的健硕男子。

　　司悦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姨低声道：“张姨，麻烦您先带谌谌进卧室玩一会儿拼图好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外面这位客人……我来应付。”

　　张姨看了眼司悦凝重的神色，立刻领会地点点头，柔声对司谌说：“谌谌，走，张姨陪你拼那个新买的星空拼图，好不好？”

　　司谌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看向门口方向，又看向姐姐，眉头微微蹙起，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嗯。谌谌拼图。姐姐不怕。”他伸出小手用力握了一下司悦的手指，然后跟着张姨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司悦再次走到门边，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的周婉仪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惊得微微一颤。当看到门内站着的司悦时，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悦……悦悦……我……我是……”

　　“周女士。”司悦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请问您有什么事？”

　　周婉仪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紧张地发出乞求的话语，“我能进去……进去说吗？就一会儿……求求你……”

　　司悦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侧身让开了通道。“请进。”

　　周婉仪受宠若惊地走进这间在她看来过于狭小甚至有些简陋的客厅。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看到墙上司云佑和叶嘉笑容温暖的照片，看到沙发上司谌散落的几块积木，看到放在电视柜下方的冠军奖杯，最后目光定格在司悦那张与婆婆年轻时极为相似的清丽脸庞上。

　　她颤抖着手，从名贵手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小心翼翼地递向司悦，声音带着更咽：“悦悦，我知道空口无凭，你难以相信……这、这是……我们私下做的DNA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司悦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袋，眼神骤然冷却。她当然知道自己极大概率就是江家的孩子，谌谌和林声不会骗她。但对方竟然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她的DNA信息进行比对——是偷拿了她用过的水杯？还是收集了她掉落的头发？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远比这份报告本身更让她恶心。

　　“悦悦……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婉仪见司悦不为所动，甚至眼神更冷，再也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失声痛哭起来，“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把你弄丢了这么多年……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司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痛哭流涕，看着她手里那份可笑的“证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周婉仪的哭声稍微平息一些，司悦才开口，“周女士，您今天来，如果只是为了展示这份未经我允许并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获得的报告，以及道歉，那么我收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您回去吧。我这里不方便待客。”

　　周婉仪预想过女儿的愤怒、怨恨、委屈、甚至是激动的质问，她都已做好了承受并努力安抚的准备。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般漠然，甚至是对这份“铁证”本身的蔑视。

　　“悦悦……你别这样……妈妈……我……”周婉仪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司悦的手，却被司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显得无比尴尬。那份DNA报告无力地垂落在她身侧。

　　“周女士，”司悦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目光扫过那份报告，语气更冷，“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什么。在我的认知里，我的母亲是叶嘉，她已经和我父亲司云佑在三年前的一场意外中去世了。我们虽然生活不富裕，但他们给了我全部的爱和一个完整的家。我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也不需要额外的一份冰冷的数据，或者基于此的所谓……补偿。”

　　“不！不是补偿！”周婉仪慌忙摇头，泪水再次滑落，“是……是弥补！是爸爸妈妈欠你的！悦悦，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回江家，那才是你真正的家！我们会把这么多年亏欠你的全都补给你！你会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

　　“然后呢？”司悦突然打断她，“然后江甜怎么办？那个你们精心呵护了二十二年的‘掌上明珠’？”

　　周婉仪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闪烁，“甜甜她……她也很痛苦……她很害怕……她也是无辜的……”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妈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但是甜甜她毕竟在我们身边二十多年，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我们可以……可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可以做姐妹……”

　　“姐妹？”司悦轻轻重复了一遍，“和一个偷换了我人生的人做姐妹？她享受了我本该拥有的一切，她的粉丝却在疯狂网暴我和我弟弟！周女士，您不觉得这个想法，在您拿出这份冒犯性的报告之后，显得更加荒谬了吗？”

　　“不是的！甜甜她不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周婉仪急切地为江甜辩解，“那些粉丝的行为她也不知道的！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她是否善良，与我无关。”司悦冰冷地打断她，“我也不关心。我只知道，因为她的存在和你们的态度，我和我的弟弟正在遭受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周女士，直说吧，今天是不是江家终于商量出了结果，决定‘认’回我了？但前提是，我必须接受和江甜‘和平共处’，甚至‘姐妹情深’，来维持你们江家的体面和和谐，来安抚你们那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养女？”

　　看着周婉仪的反应，司悦心中最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原来，即使是所谓的亲生母亲，在第一时间考虑的，也依然是那个窃取了她人生的假货的感受，甚至可以用不光彩的手段来“证实”她的身份。

　　“看来我猜对了。”司悦冷冷道：“那么，请您回去转告江家能做主的人：第一，我是司云佑和叶嘉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第二，我是否需要‘回归’江家，以什么身份回归，不是我需要求着你们的事情，而是你们需要拿出诚意来考虑的事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司悦的目光变得锐利，“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有什么想法，都离我弟弟司谌远一点！任何试图打扰他、伤害他、或者想把他卷入你们江家这摊混乱事情中的行为，我都绝不会允许！如果因为你们，让我弟弟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或伤害，我司悦，绝对会和你们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决绝，让养尊处优的周婉仪感到一阵心悸。她这才猛地想起资料里提到的那个年仅五岁却似乎拥有特殊能力的小男孩。看着司悦那护犊子般的冰冷眼神，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悦悦，我们不会……我们怎么可能会伤害一个孩子……”周婉仪虚弱地辩解，手里的DNA报告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不会最好。”司悦走到门边，打开了大门，送客的意思显而易见，“我的话都说完了。您请回吧。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而你们，”她补充道，“也需要时间想清楚，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弥补’，而不是施舍和冒犯。以及，如何处理好你们‘另一个女儿’的问题。在那之前，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弟弟的生活。”

　　逐客令下得如此明确，周婉仪看着女儿疏离冷漠的侧脸，心如刀割，她知道今天不可能有任何进展了。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眼泪依旧流个不停，那DNA报告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悦悦……妈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你好好考虑……”

　　“不必了。”司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在你们江家内部真正统一意见，并拿出一个至少让我觉得不被侮辱、不被冒犯的方案之前，我们没有必要再见了。再见，周女士。”

　　说完，司悦轻轻关上了门，将那位所谓的亲生母亲，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门关上的瞬间，司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那份被私自检测DNA的冒犯感，与血缘带来的痛苦纠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无力。

　　她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张姨担忧地看着她，却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掩上门，留给司悦独自整理情绪的空间。

　　门内，是压抑的低泣。

　　门外，周婉仪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却再也没有勇气抬手敲门。手里的报告滑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

　　保镖无声地上前，低声询问：“夫人？”

　　周婉仪无力地摆了摆手，任由保镖搀扶着，踉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而在卧室里，司谌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隐约的对话和最后姐姐压抑的哭声，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黑亮的眼睛中怒火正在燃烧。

　　江家……那些让姐姐哭的人……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