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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岛 他与他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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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城市,是被拍卖行里璀璨的水晶灯点亮的。
一幅幅画作被悬挂于聚光灯下,如同被束缚在祭坛上的祭品,等待着台下的买家用货币进行投票。
沈沐辰坐在二排靠左的位置,一个不那么起眼却能纵览全场的角落。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周遭的喧嚣与热情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他已经拍下了一尊古董花瓶,纯粹是为了不让竞争对手如愿,此刻正意兴阑珊地翻看着手中的图录,准备离场。
“下一件拍品,第38号,青年画家温青临的布面油画——《孤岛》。”
那不是一幅明媚的画。
深蓝与青灰的色块堆叠出汹涌的海,一座黑色的孤岛倔强地矗立在画面中央,承受着浪潮的拍击。然而,在岛屿顶端与乌云最浓重的缝隙里,却有一束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挣扎着透了出来,照亮了岩壁上几株顽强生长的绿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沈沐辰的心脏。
这画里的孤独、压力,以及那束不肯屈服的光……像极了那个在父亲冰冷目光下,独自在无数个深夜里处理文件、告诉自己必须强大的自己。
“起拍价,五万。”
场内有些细微的议论声。
“十万。”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是某个集团的少爷,显然意不在画。
沈沐辰没有动。
“十万一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时,沈沐辰清晰地看到,在前排的座位里,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的年轻人,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失落与果然如此的情绪。
是他。沈沐辰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只有画出这幅灵魂之作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一百万。”
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哗——
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的议论声。所有目光聚焦在沈沐辰身上,包括那个穿着蓝衬衫的年轻人。
温青临愕然回头。
他看见灯光下那个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掷出百万的人不是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沈沐辰的视线深沉如海,带着审视与一种他看不懂的…...
而温青临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清澈,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冒犯的警惕。
“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无人应答。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宴会后续的交流时间,沈慕辰被一些人围着恭维。他应付着,目光却始终追寻着那个试图悄悄离开的蓝色身影。
在走廊的转角,他拦住了他。
“温青临先生?”
温青临抱着自己破旧的双肩背包,像抱着盾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疑问。“……沈总。”他显然认出了这位商业巨子。
沈沐辰看着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干净得不像话,与这个名利场格格不入。
“为什么?”温青临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那幅画,不值那个价。”
沈慕辰没有回答值不值得,他只是看着温青临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那片海和那座岛。
他向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束微光,穿透乌云的时候……应该很付出了很多艰辛的努力和汗水吧?”
“……”
温青临猛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戒备在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巨大的、无处遁形的震撼。
这一刻,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