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闹着要入赘》期侜

43、事业姻缘 另一半的要

　　卷成筒状的文书，停顿在半空又安稳地躺在手中，循环往复。
　　直到杯中的热茶完全冷却，不见半点云烟，祝听星施施然停下了抛物的动作，凝眉看向在一旁教小苗写“喜欢”这个词的裴寒迟。

　　“我现在是客栈东家。”

　　这句话说得抑扬顿挫，像是祝听星跌宕起伏的心情，为了确认自己没听错，她歪头紧贴在裴寒迟的眼前，抬手搭在耳边，“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裴寒迟低头与祝听星满目的期待相接，鼻尖隔着一道若有似无的距离，像是宣誓一般，庄严又不失严肃地说出一件，早已板上钉钉的事情。

　　“祝听星，也就是我面前的你，从现在开始就是这家客栈的东家。”怕祝听星不信，他抬手解开捆在文书上的细绳，文书顺势在祝听星的手心展开，“这上面的白纸黑字以及官府印章，都足以证明我并没有在挖坑，也没有在向你说谎。”

　　“客栈的东家是你。”

　　祝听星抖开文书，平摊在桌面上，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在此刻最刺痛裴寒迟的话。

　　“可我要这个名头也没什么用，聪明的人都能看出来谁才是这个客栈真正的东家。”
　　“当初要当东家的是你，现在要还给我的也是你，我能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吗，我怕这又是你三分钟热度之后做的决定。”

　　心无声揪紧，疼痛如浪潮席卷全身。裴寒迟僵直在座位上，嘴唇微动到最后一言不发，当初不得已顶替了客栈东家的名头，到现在却变成自己无法抹去的一桩罪证，亦是作茧自缚的象征。

　　他这边在苦海里坐舟，祝听星那边倒显得无比欢乐，伸手将小苗搂进怀里，握住要比她小一号的手，在纸上写下“因果循环”四个字，边写边用余光打量陷在阴影里的裴寒迟。

　　小苗忙着糊弄项询留下来的抄写，根本注意不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眼见就要到达规定时间，小苗心一横从祝听星的怀抱里钻出，随意地带着几张抄写作业，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后堂。

　　前堂灯火葳蕤，留有两座一动不动的大山，祝听星单手托腮，仗着裴寒迟脑袋后面没有长眼睛，视线张扬的在他的身上来回摆动，忽地她用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力度，轻点了一下他的背脊。

　　“我并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维持已久的和平，随着裴寒迟的举动隐隐裂开一条缝隙，她不懂裴寒迟山路十八弯的心思，她能做的就只有主动地问询，然后等待。

　　暖调的烛光映亮裴寒迟低垂的面容，在长睫下留有一片余韵，袖中的手不安分地揉搓着缠绕上红绳的草戒，淡然刻在他的眉眼，心里早已填满虚无。酝酿了片刻之后他偏头对上祝听星期待已久的目光。

　　“它本该就是你的，我这么做就只是想物归原主。”

　　祝听星眨巴了一下眼睛，模仿他的样子歪了歪头，许是相处的时间较久，她不需要仔细辨别就能感知到裴寒迟这番话里暗藏了一些其他的心思，至于解读的话，她还得和裴寒迟再相处一段时间。

　　“只有物归原主这么简单？”

　　裴寒迟应声点头，“只有这么简单，你要是决定这个名头无用的话，转给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既然其他人都可以，为什么不能继续是你呢。
　　这个念头在祝听星的心底生根发芽，如同野草疯长，扎的祝听星满口苦涩，不知道要如何去破解这个题。

　　盖有印章的文书像个烫手山芋一般躺在两人的视线之间，做不到忽视，也做不到忘却。祝听星深吸一口气之后，卷好文书妥帖地放进随身小包，像第一次发出邀约一般，朝裴寒迟伸出手掌。

　　“盟友，合作愉快。”

　　烛芯燃尽，月色如银，泼洒在这偏僻的一角，印在两人的衣裳，缀满祝听星双颊的酒窝，裴寒迟伸手应和，微凉的指尖搭在她跳动的脉搏，感受同频的乐趣。

　　消失的笑意再次出现，点亮他灰暗的眼眸，驱散满身的萧瑟之意，裴寒迟轻摇三下掌心，一字一句。

　　“成为你的盟友，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直白的话语，让祝听星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回应，推离裴寒迟紧追不舍的眼神，喝下一口冷却的茶水后，惊觉心脏跳动的格外猛烈。
　　恍然惊觉，糖衣炮弹不是没有作用，而是效果见效缓慢。

　　祝听星在心底幽幽叹出一口长气，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心中繁杂的情绪，客栈的门被敲响了。
　　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下午挎着菜篮子的大娘抱着物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身影晃动片刻后，露出了后面的人群。粗略地看去，足有十余人。

　　还没等她从位子上起身，裴寒迟早已站立在她的面前，目光沉沉的盯着不断向内靠近的人群，像是在探查又像是在随意的观看，确认没有多大威胁之后，他慢慢的退至祝听星的身侧，安静的像是没有他这个人。

　　祝听星和他默契地对视一眼，上前迎接大娘进门，派人给每桌的来客斟满热茶后，祝听星坐到大娘的身侧，温声询问大娘来客栈的缘由。
　　“大娘，是想到有什么需要的了吗？”

　　捧着热茶暖手的大娘，在听到这句话后，头快摇成了拨浪鼓，不顾礼节地握住了祝听星摆在桌上的手，带有薄茧的指节在祝听星的掌心烙下不可忽视的印记，听见大娘满怀愧疚与感激的开口。

　　“我来不是为了拿东西，我是来道歉和感谢的。”

　　许是知晓自己的话，会让人觉得云里雾里，大娘从怀中掏出看不出原样的纸张，黝黑的皮肤上浮现出三分羞意，在祝听星澄明的视线投来时，三分羞意化为十分的镇定，轻咳一声之后，开始朗诵纸张上的内容。

　　“我和这座城里的其他人一样，认为你祝听星是一个只知道玩乐，不知世间疾苦的坏孩子。”大娘从纸张上挪开视线，扫了一眼祝听星，察觉到对方并未对这话产生反感时候，便开始了更大声地朗读，“可在与你相处之后，我发现你是一个好孩子。”

　　“我衣衫满是布丁，脚下是新鲜的泥土，蹭脏了你的裙摆。你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夸赞我聪明能干，种得一手好菜。”
　　“我只是想凑热闹顺带贪个便宜，可你知道后不仅没有叫人驱赶，笑意盈盈地让我随意装进菜篮，还说有想要的都可以提。”

　　说到这，大娘停顿下来，似是像发现了惊天动地的秘密一般，放下手中的纸张，凑近祝听星的耳边小声嘀咕，“姑娘，该不会你和这家客栈的东家有仇吧，打算用这种方式让客栈关门。”

　　大娘不愧是大娘，脑回路都比常人高上好几级。为了让大娘放心，祝听星勾手让站在一旁的裴寒迟上前，替她斟满空着的茶杯，饮下一口茶之后，她抱着手臂幽幽发问。

　　“这家客栈的东家是谁？”

　　裴寒迟乐得配合祝听星这些小把戏，要是祝听星身后尾巴恐怕现在都已经翘到了天上。摇头敛下这些莫须有的心思，他在祝听星满脸自豪的神情下回答她的问题。

　　“这家客栈的东家是你，是祝听星。”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祝听星握住裴寒迟的手，奖励了他一个剥开了皮的柑橘，朝他扬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后，冷漠挥手让裴寒迟回归原位，继续听大娘的糖衣炮弹。

　　倚靠在原位柱子上的裴寒迟，掰开一小瓣送入口中，比山楂还要酸涩几倍的味道立刻直冲脑门，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响起轻浅的笑声，目光所及之处是扮着鬼脸的祝听星。

　　明了这是自己一开始没说真话的惩罚，裴寒迟心甘情愿地吃下所有的柑橘，看向在与大娘说笑的祝听星，他归还东家之外确实有些唐突，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为了让部分还没发生的事情直接结束，他得做好万全的打算，哪怕客栈东家只是一个虚名，只要有利于祝听星，他都会倾囊送上。

　　纸张有限，大娘的爱却无限，拉着祝听星讲天南地北，说长常理短。一炷香的时间之内，祝听星就知晓了不少的东西，对于城里人的口味与喜好大致上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要不是大娘最后困到实在受不了，她还想给祝听星介绍一下年龄适配的小伙。听到这句话的祝听星警铃大作，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想大娘也听说过，我这个人呢，对姻缘不怎么上心，只以事业为重。等客栈的生意走上正轨之后，我才有可能去考虑余下的事情。”

　　大娘刚开始听着觉得还有些道理，越听到后面越是觉得祝听星是在逃避问题，这客栈要是按照祝听星的方法来，别说是开一年，开七天都算这个客栈命大。

　　怕大娘要继续劝说，祝听星不着痕迹地扶起大娘，利落地将人送出客栈。目送对方彻底消失之后，背后惊起一身冷汗的祝听星，正准备缓一口气，一扭头就对上裴寒迟满是好奇的目光。

　　“客栈要是一直生意惨淡，你就一直不考虑姻缘？”

　　在裴寒迟如有实质的视线下，祝听星乖巧地点头，可这动作落在裴寒迟的眼里就像是祝听星日后对自己心意的残忍拒绝，他强忍心中的酸楚，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要是客栈生意兴隆，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