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阿柠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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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柠弯身抱起一条硕大的断臂，费力搬向不远处的推车。
有力气大的小鬼拖着几具死尸路过时重重地撞了她一下：
“别碍事！”
阿柠险些被一地湿滑的血给绊倒。
也不知这里经历了什么，明明是精心装置的拍卖会后场，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
到处是不知种族的尸体不说，昂贵洁净的墙面也被暴力砸出了大片大片纵深的裂痕，入目所及乱得几乎让鬼无从下脚！
难怪突然招了这么多小鬼来干活。
阿柠气喘吁吁地将几乎抱不住的巨大手臂扔进已堆成小山的推车上。
不料刚转身准备去搬下一具残尸时还是被什么东重重地绊了一脚，猛地一屁股摔到推车上，引得车夫喋喋咒骂。
阿柠捂着腰龇牙咧嘴低头，就见脚下是一根粗长坚硬的.....牛角？
阿柠：“？”
她还没待反应过来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就被一旁监督的鬼怪远远叫住。
“那边的穷鬼，你去里面的那个房间里清理！”
阿柠：“……哦。”
她只当没看到周遭数道幸灾乐祸的视线，扛起铁锹往前走。
后场往里直直延伸出一道小门，里面漆黑无光，是专门用来存放拍品的特殊房间。
只是现在拍品早就被转移走了，只留下一地接近健硕巨大的尸体和厚厚一层蔓延到门口的血迹。
阿柠：“........”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说又全是不好搬运的完整尸体，难怪没鬼愿意清理这里！
而且她这才发现，这些尸体原来全是妖族。
她比划着自己的小铁锹，面对眼前一众将近两米高还长着各种沉重大角尾巴的尸体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身后传来监管鬼不耐烦的甩鞭子声。
阿柠挠了挠头，无奈扛着铁锹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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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密闭幽暗，鼻腔中充斥着潮湿生锈的浓重血腥味。
阿柠借着模糊的视线环顾一圈。
并不是很好，这里只有她一只鬼。
显然她是唯一一个分进来干活的倒霉鬼。
难搞。
阿柠瞅了眼脚下简直快有两个自己大小的虎头尸体，果断往深处继续探索。
一番艰难搜寻，就在阿柠眼睛都快花了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具干瘪瘦弱浑身是毛的狐狸尸体。
她将铁锹放到一边，躬身两手并用抓着它的肩膀往外拽。
拽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察觉不对。
这干枯毛燥的狐狸毛手感，这佝偻瘦小的身躯，还有这......
阿柠惊疑不定低下头。
终于和她对上视线的狐狸头有些羞涩地眨了眨眼，沙哑但极具辨识度的破锣嗓音虚弱但依旧的大嗓门：
“又见面啦，姐妹！”
阿柠手猛地一抖，下意识一铁锹夯上狐狸头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梆”响。
“嗷嗷嗷嗷嗷嗷——！！！”
几声惨叫后，一鬼一狐重新会晤，大眼瞪小眼。
阿柠:“你真的混进来了？！”
狐惑:“太好了竟能遇到你！”
和最后一次见面前的神采奕奕不同，此时的狐狸杂乱的毛脏兮兮地秃了一大片，手脚无力垂落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一身骨头被暴力折断了个七七八八，裸露出的皮毛仍随着她的呼吸不断往外渗血，异常凄惨。
阿柠表情有点复杂：“你.....”
“咳咳.....吾快要死了....”狐妖费力吐出几口鲜血，以为阿柠在心疼自己，勉力笑着宽慰她，“不过死前还能见到姐妹，也能死而无憾了，你快过来，吾有重要的事要交付与你.....”
阿柠却没有动，眼神越来越复杂，似是要直直透过狐狸的皮囊凝入她的魂魄，让一切秘密无处遁形。
狐妖微弱的眸子微闪，倏地低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这一下简直将她本就为数不多的气力咳去了大半，她虚弱道：“你就不好奇，吾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不好奇。”
阿柠只惊讶她竟还真能穿过重重防御到了放拍品的密室。
毕竟这失了妖丹的狐狸是真的弱。
考虑她没几口气了，阿柠好心地闭上了嘴。
狐妖还在那唤她过来，谁料这穷鬼已经蹲下开始搜她的口袋。
狐惑：“......你这是在做甚。”
穷鬼已摸到了她腰间的钱袋子，闻言幽幽抬眸：“趁你还有口气，算账啊....”
狐惑：“？”
“你知道那晚因为你的撺掇，我损失了多少钱吗？”
穷鬼此时的怨气简直比怨鬼还重。
她失去雇主那日回去对着桌上一大袋鬼币左想右想，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简直是得到一座金屋丢了一座金山。
以后这么大方的雇主她还上哪找去！
若不是那夜.....若不是那夜！！
每每想到那夜与狐妖畅饮时喝下的每一杯酒，阿柠就悔的捶胸顿足。
这狐狸还有脸跟她亲亲热热一口一个姐妹？！
我呸！！！
见她竟丝毫不顾姐妹情，扒尸似地将自己的钱袋毫不犹豫塞入口袋的死穷鬼，狐妖气血上涌，彻底绷不住了，愤怒尖声质疑：
“难道你没爽到？！”
“别给我说你那晚没有尽兴，你这不识货的土货！！”
用合欢丝多年，那物起没起作用她一眼就能看出！
阿柠：“！”
她罕见地心虚一瞬。
空气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片刻后，阿柠清咳两声，将钱袋返还，只道：“好了好了，原谅你了。”
狐惑嘴角微微抽搐：“.....你还我空钱袋做甚！”
阿柠：“哈哈，是吗，哈哈，我都没发现哈哈...”
狐惑：“........”
一直在干耗无用事让她有些疲惫，狐惑果断跳过这个话题，言简意赅：
“你过来，我有话要说予你，此事干系重大，不能让第三者知晓。”
阿柠左右张望，决定告诉她事实：“这里除了我们只有尸体，不会有第三者。”
狐惑简直气得要再次吐血：“你给我过来！”
阿柠慢吞吞哦了一声，不情不愿重新蹲到她面前。
狐惑总算满意了：“你可知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模样的？”
阿柠不是很想知道，未待开口就听狐狸自说自话：
“是那个人类，他偷了我的妖丹夺走我的容颜，现还竟想觊觎整个鬼蜮！”
“我只恨不能亲手报仇！！”
只是她现在就快要死了，所有抱负无以达成，千年伟业即将空落于这漆黑狭小的房间，无妖能继承，无妖能知晓。
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狐妖猛地吐出最后一口精血，神采顿时破败萎靡，狐狸头缓缓抬起，扫视上下身前穷鬼，目光忽地一愣，落在她的手上。
狐妖：“你还拿着铁锹做甚？”
“啊？”阿柠晃了晃铁锹，理所当然，“当然是防止你偷袭了。”
周遭原本闲适的氛围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狐妖缓缓眯起细长狐狸眼，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太明显了。”阿柠不再多言，起身比划了狐狸头的位置，刚要动作就觉手腕一麻。
“哐当。”铁锹无力摔落在地。
狐妖费力咳笑几声，竟一点点从撑着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凑近阿柠，干瘪扭曲的肢体混着冲鼻的血腥，干涸半挂在身上的皮毛随着她的动作垂至她的脚边，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簇簇声。
此时的狐妖比阿柠还要像只鬼。
模糊的黑暗之中，阿柠被身后不何时出现了半透明的蛛网牢牢粘住，身体缓缓抬离地面。
狐妖的确已是强弩之末，不然也不会想要吸食一只穷鬼。
她掌中金光微亮，一只通体金灿的匕首凭空出现，狐妖一手死死扒住阿柠悬在半空的手臂借力，一手用尖刃摸索她的胸口。
胜券在握，她心情极好，再次柔情蜜语地耐心询问：“想不到还真是看走眼了，你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小穷鬼，告诉我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她丝毫不信阿柠的解释，毕竟自己这么天衣无缝的精湛演技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能被看穿？
还从没听说过穷鬼一族什么时候有读心之术的情报。
狐妖只当妖族攻袭此地一事早已被此鬼知晓，警惕之下也不再多言，刚一摸准心脏位置就恶狠狠地用力刺了进去。
“噗嗤。”
雪刃畅通无阻地刺入血肉。
狐妖大喜，细长的尖唇急忙凑了上去，就要埋头去吸食那精纯鬼气，却猛然察觉不对！
她神情骤变，下意识要躲，为时已晚。
“砰！！”一声巨响，铁锹狠狠砸中狐狸头，将狐妖掀飞倒地。
“这么弱还想玩偷袭？”
阿柠看也没看自己鲜血淋漓几乎见骨的手臂，抓着铁锹趁对方没来得及起身扛起铁锹就是一顿猛砸——
“砰！砰砰砰！！！”
可怜狐妖本就濒死之躯，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就被自己始终看不起的穷鬼活活砸扁了脑袋，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断了气。
阿柠慢慢收了手。
一时之间，黑暗之中只有她沉重地喘息声。
她捂了捂不断外溢鬼气的胳膊，起身就要走。
忽地，脚步一顿，视线被黑暗中却依旧耀眼的不行的金灿灿匕首吸引。
莫名有点眼熟。
阿柠用完好的右手拿起仍染血的匕首，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好像是纯金的。
穷鬼本能作祟，阿柠想都不想极顺手地将匕首收入囊中，匆匆离开密室。
甫一来到大厅，诸多视线齐刷刷落在她那只止不住血的可怖伤口上。
阿柠顾不得去要工钱，捂着伤口往外狂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