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圣诞节的那天 如果说沐染 ...
-
如果说沐染最出彩的五官的话，那一定是她的眼睛，带着无尽的炽热和浪潮席卷了我的注意。
她的眼里，总有一种我不曾得到的确定，就是一种笃定的感觉，非你不可。
就是这样的浪潮一次次席卷着早已干涸的内心，不管是否势头太猛，亦或是难以承接。
“去喝一杯咖啡吧，有点冷了。” 面对沐染的目光我选择了岔开话题。
“好。” 随后沐染就解开了鞋底的板带，拖着长长的板子走在我前面，背影轻轻摇晃。
我进到木屋后，随便选了个座位坐下，一抬头就看到前座人遗留下的水杯，那是一个粉和青渐变色的长筒水壶，上面贴着一个不曾见过乐队的贴纸。
这样的水壶，陆湘也曾有一个，在香港的时候她总是放在包里。一时间再一次思绪万千，如果香港的事情没有结束，现下的我又会是什么光景？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沐染的出现再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
“有人把杯子落下了，看。” 我指了指前面的杯子说道。
“给他放到前台吧，这样一进来就可以找到。”
“好。” 说着我就走上前，拿起杯子走向前台，真是巧，就连水壶的握感也是那么相似。
等我回来的时候，沐染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着咖啡，半晌后又加了一包糖。
“喝这么甜的咖啡吗？”我皱了下眉头，似乎已经尝到了甜到腻的咖啡。
“我喜欢喝甜的，一点点苦涩我都无法忍受。” 沐染难得正经说了一句话。
“可是，那就全然喝不到咖啡的香气了。”
“无所谓，只要好喝够甜。”
我无奈地笑了，果然每个人的品味都是这么的不同。
“我圣诞后要回国休假半个月。” 我对着沐染说出了接下里的时间安排。
“这么快啊，都不留下跨年吗？”
“不了，我想回家看看家人和朋友。”
“你是哪里人啊？”
“黑龙江哈尔滨的，你呢？”
“爷爷奶奶来自北京，爸妈那代起就在这里了，我在温哥华出生长大。”
“那你汉语说的还不错。”
“华人，自然是汉语说得好。”
“也是。”
“那，圣诞你有安排吗？”
“我不过圣诞的。” 我无奈地笑笑，一直没有过圣诞的习惯。
“真死板，今年和我一起过圣诞吗？”
“圣诞好玩吗？”
“来了不就知道了？”
“好。”
我和沐染一前一后走出了木屋，临走前我忍不住又看了一次那个渐变色的水壶，心脏莫名地抽动了一下，说不上为何。
圣诞如约而至，和以往的不同，这次沐染拉着我去了圣诞集市，第一次看到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他旁边放着一架木制桌子，上面有好多许愿卡。
沐染这个幼稚鬼非要拉着我和圣诞老人合照，我无奈地笑着配合，只是笑容有点干。
“林亦沉，很多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个几百岁的老妖精。”
“你说什么？”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沐染这个混账。
“为什么，你就是没有这个年纪的活泼呢？”
“什么意思？”
“感觉，你像是一个披着年轻人皮囊的老人。”
“沐染，你知道吗，你闭上嘴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 我笑的很是阴森。
“笑一笑，你给我！” 说着沐染这厮竟然用双手食指戳住我的脸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只因为这个动作太像是偶像剧里脑残的剧情。
“别闹了。” 说着我拍开了沐染的手，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许愿卡上。
许愿卡上是不同的愿望，不同的文字，不同的署名，只是…
有一个署名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Xiang Lu。
一瞬间，我立刻抬头四周张望，好像陆湘就在我身旁一般，我急切地搜寻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和涌动的人头，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陌生面孔里，并没有那张熟悉的笑颜。
我在做什么？只不过是一样的英文署名，重名的有那么多，况且还只是拼音而已，疯了吗，还是我已经思念陆湘思念疯了？
“你在找谁啊？” 沐染忍不住地发问。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还以为是认识的人呢。” 我本想打马虎眼。
“陆湘是吧？我也看到了那个署名。”
没想到沐染竟然直接看穿了我的伎俩，并且直说了出来，我大为震惊。
“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呢？”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放一放你那高不可攀的自尊心呢？”
“你在说我矫情？”
“我在说你玻璃心。”
“你才玻璃心，你才脆！”
“你看，又急。”
我怒极反笑，带着诡异的笑容望着沐染的脸颊，不得不说，带着红白两色圣诞帽的沐染真是好看，好看到我的怒火都消散了一半。
白色帽檐的映衬下，那双眼睛更加的夺目，鼻梁也看着更加立挺，怎么说，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她的五官其实很深邃。
“你是混血吗？” 我第一次发出了这个疑问。
“四分之一而已，应该还是算中国人。”
“哦？哪个国家啊？”
“外婆是乌克兰人。”
“有趣。”
“怎么有趣？”
“我们家乡管前苏联人叫毛子，觉得好笑。”
“什么意思？”
“没什么，看到你带着圣诞帽子，带着帽檐的白绒，就想到了毛子。”
“找死！”
沐染对我下手了，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虽然我知道自己活该，但也还是快速地向前跑去，带着彼此间的咒骂和调笑。
夜幕下，迎着圣诞树和暖色的彩灯，沐染看着夜空淡淡地说道：
“林亦沉，以后每一个圣诞我们都一起过好吗？”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说出了答案，一如既往轻轻地回复道：“好啊。”
轻到无法承载任何力量，无法承担任何责任，只是一句许愿般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