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枪顶到我了》金漆

87、无人 霍

　　霍骁他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功夫，要用的器具已经组装好了，水管够长，他们直接接到了甲板上，庞天威和连玉山已经开始喷洒，霍骁寇白两个人又回到船舱里。霍骁向梦魔确定唐鸿夜的情况，“梦医生，怎么样了？”

　　梦魔竖个大拇指：“比猪还强，比牛还壮。”

　　谈诀轻啧。

　　梦魔换了种说法：“一点儿毛病没有。”

　　唐鸿夜得了赦令，麻溜站起来，把手里没吃的零食都塞进霍骁和寇白的怀里，“我去干活。”

　　霍骁看了眼她急匆匆的背影，“戴上耳塞。”嘱咐的口吻像个老大哥。

　　唐鸿夜没回身没说话，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点了下太阳穴，做了个收到的手势，长腿快步迈出了舱室，找庞天威他们去了。

　　梦魔看了都有点儿感慨：“我店里的伙计要是能有十分之一这样的觉悟，老娘早赚翻了。”

　　一个赛一个会偷懒。瞧瞧人家！

　　霍骁让寇白在甲板上安置了外置监控，这样给梦魔接一个显示器，不用出去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梦魔也毫不客气：“不光是图像，气味、空气湿度、风向——外面能检测到的一切数据都给我。”

　　寇白没有二话，只答了一个好就转身去鼓捣了。

　　都安排完，霍骁看了眼谈诀。

　　两人早已有了默契，谈诀看得出他有话要说，给了个眼神，就率先起身去了旁边一个舱室，霍骁也很快跟在他身后进来。舱室门关上之后，谈诀拉了霍骁的手一下，让他离自己进了点，“怎么？要说什么？”

　　霍骁没说话，拉着谈诀进了淋浴间。

　　谈诀挑了一下眉，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档口霍骁会做什么，应该是知道淋浴间没有鹰眼监控，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对他说。

　　果不其然，下一刻，霍骁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拿给他看，“我在冷库里发现了这个。”

　　谈诀垂眸，看见了那是一块肉，上面有一行字，他看见了，不过最先问的是：“你把这个揣兜里？不冻得慌。”

　　“没事，”霍骁说了句，“除了我，没人看见。”

　　意思就是玉山他们也不知道。

　　谈诀视线又回到霍骁手上的东西，要拿过来，霍骁躲了一下。

　　“在我手里看就行，太凉，不干净。”

　　“……”谈诀眼睛垂着，没再上手。

　　那是一块儿冻肉。

　　像谈诀这样的眼力，还是能清楚看出来，那是一块儿冻人肉。

　　肉皮上是一行红字。

　　——谈诀，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谈诀叹了口气。

　　这么没品的计俩，让他一时无言。

　　“冷库发现的？和其他冻肉在一块儿？”

　　霍骁一直在看着谈诀：“在冷库。没和其他肉放一块儿，就在一个桶后面。”

　　谈诀回想了一下，自己经办的案件里，有没有哪件案子需要对方给出这么有仪式感的恐吓。

　　一时竟没有想出来。

　　是663碎尸案？还是232分尸案……

　　“翻个面。”

　　霍骁手腕抖了一下，便将那坨肉翻了一面。

　　普通的红肉，人肉割下来，看着跟猪肉牛肉也差别不是很大。

　　不管差别大不大吧，这已经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在谈诀有点儿等烦了的这个时间节点，它还是来了。

　　谈诀盯着那块肉看了一会儿，没前言没后语开口，“有人要对我出手了啊骁。”

　　霍骁回答得很快，“没事。”

　　又接了一句，“摆平他们。”

　　上次谈诀被刺杀的时候他们不在，这次有他们在，绝对不能让谈诀出任何事。

　　随后脑子才回过味来。

　　谈诀刚才叫他什么？

　　骁？

　　霍骁登时感觉身体短暂有一秒钟不是自己的，接手回来，哪哪都出了点问题。举着那块肉的手都怕没有举稳。

　　骁……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而且这么叫他的不是别人，是谈诀……

　　霍骁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时候更显出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谈诀看他一眼。

　　霍骁刚才说的样子理所当然，好像保护他这个半路来的麻烦指导员是他们应该做的事一样。

　　他眼睛弯了弯，“我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霍骁回过神来，神情一肃，“填什么麻烦。你的事情，不是麻烦。”

　　谈诀抬手摸了摸霍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出来的熊耳。

　　霍骁发现了这样的情况，没有立刻告知所有人。反而把他拉到没有监控的淋浴间里，先跟他讲明。

　　他谈诀说到底给他们做指导员一年的时间都不到，这种可能给全队带来危险的事情，霍骁也按下来先跟他讲。

　　这是什么样的信任。

　　谈诀神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心中却涌出几分茫然。“跟他们说一声情况，提前有个准备。”

　　霍骁嗯了声。

　　谈诀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收纳袋，准备把那块儿肉收了起来：“看看是谁找上门吧。”

　　霍骁将收纳袋接过来，装好之后收进了自己的战备包里。

　　事情谈完该出去了，两人却都没有立刻动。

　　淋浴室里光线不算充足，顶上一盏小灯，墙四角都发暗，谈诀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目眩，往前又走了一步，离得霍骁更近了。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谈诀的手从霍骁的腰间穿了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霍骁的胸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

　　胸肌可真大。

　　埋在里面舒服得谈诀想睡觉。

　　刚才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也跟着悄悄隐没了。

　　霍骁有意识控制自己不要绷紧身体，用没有碰过冻肉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谈诀的背。

　　有的时候他觉得谈诀太累了。

　　有的时候他觉得谈诀很孤单。

　　谈诀有危险，他们理应保护他，不需要什么理由。

　　可他总是能从谈诀那和往常没有区别的笑容里看到几分愧疚，好像只能别人给他添麻烦，他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到别人，就成了不应该。

　　霍骁的心里又升起浅淡的不甘心。

　　说白了，还是不够强。

　　如果他强到足以轻松帮谈诀解决他的任何麻烦，谈诀也就不需要想这么多了。

　　比赛结束之后，得加紧训练才行。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抱了片刻，才缓慢松开对方。等他们出去的时候，霍骁就已经把这个情况用通讯器传达给其他人了。当然，老余和宁沙不需要知道。

　　每个人收到通讯器上的通知都没声张，看了一眼便了然收起来。

　　这事儿他们早有准备，都警惕着呢。

　　有人要触谈诀的霉头，那他们还能袖手旁观？

　　必须得把对面搞废才行。

　　这些话他们没有对彼此说过，可却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已经把谈诀当做是他们的人了，他们一队，一起出任务、一起吃饭、一起去超市——谈指导员从掠食者训练到他们日常生活，没有一处不为他们着想。

　　说是本性也好，说是兽性也罢。反正，他们绝对不能让别人再欺负谈诀！

　　这么想着，庞天威、连玉山和唐鸿夜他们喷得更起劲了。

　　确实见了效果，周围的浓雾很快就消退下去一些，他们的可视范围变得更远了。渐渐地，能看到周围隐隐几个船的影子。

　　他们能看到，梦魔那边通过监控也能看到。

　　梦魔眯着眼盯着监控看，总觉得哪不对劲。

　　旁边回来的谈诀扫了一眼，皱眉：“他们船上没人。”

　　梦魔眼睛睁大了一瞬，把显示器往谈诀的方向推了推，“怎么看出来的？”

　　听见谈诀的话，霍骁也看了眼屏幕，给出了一样的结论，“有人的船不这样。”

　　然后他看向谈诀，“我们得过去看看。”

　　旁边的老余和宁沙从听到船上没人开始就没声了。

　　船上没人，这情况就和他们要找的失踪的船一模一样，说什么也得过去看看才行。

　　谈诀点了头。不过开口：“我得一起过去。”

　　霍骁想说什么，不过开口说的确实，“好。”

　　外面三人几乎将配好的水全喷完了，那些幻蛸果然又藏了起来，周围海面的雾气渐渐褪去，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们三人也感觉到了异常，盯着远处的山。

　　已经没有幻蛸，唐鸿夜便将耳塞收了起来，侧耳静静听了听，“周围的船上没有呼吸声。”

　　“船是空的。”

　　霍骁这时候已经出来了。手里拿了安全绳：“谈诀、我还有鸿夜过去看看情况，其他人守在船上，任何情况立刻联络。”

　　“是！”

　　应声之后马上行动，船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艘大船挪了过去，在合适的距离停下。

　　唐鸿夜最先过去的，她不需要借助工具，翅膀轰地展开，迅速升至半空中确认情况，确认确实没有人之后，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率先落在了对面的加班上。

　　霍骁手里的安全绳也已经甩出扒紧，两人顺着安全绳迅速移动过去，三人移动到了对面的船上。

　　霍骁和唐鸿夜一左一右摆出戒备的姿态，将谈诀夹在中间，三人向着船舱的方向移动过去。

　　金船上，N-990剩下几个人都望着，确定他们安全进了船舱，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离开，就守在甲板上。

　　寇白仍低头摆弄终端。连玉山给他丢过去几个零食，他看都没看，一边吃一边拆包装。

　　连玉山看得啧了声，坐在他旁边拍掉了他的手，拆好了包装才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