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枪顶到我了》金漆

41、刺杀 梦

　　梦魔最后这转折来得突然，让谈诀疑心上面那几段还没来得及听的超长语音里射击什么有关他生死的大问题。他往人少的地方走，想要仔细听一下内容，在这样的过程中脚步顿了顿。

　　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一路跟他，也不是刚才跟上的，就是他在出了店这么短短的几步路里冒出来的。

　　因为过去的经验，他对这种监视的视线非常敏感，不会认错。

　　谈诀余光四下扫了扫，周围的人太多了，无法判断这几道视线具体的来源，这对于他来说很危险。对方一枪崩了他，他连往哪个方向躲都不知道。

　　他人来加攀，可能招来的祸患就那么几种。

　　人必须引出来干掉，否则后患无穷。

　　打着这样的主意，谈诀恍若未觉，很快人少的地方靠近。人一少，脚步声就会变得清晰，谈诀没有回过头，只是借助路上可以反光的物体观察，算了算，跟着他的大概有不到十个人。

　　还好，并不算一个很夸张的数目。

　　要是四五十个人一起涌上来，那他什么也不用做了。

　　谈诀便走边在观察路况，来的时候他把网上能找到的铁索集市的地图看了一遍，这集市背后的巷子四通八达，不管是躲人还是伏击都很合适。

　　他找准时机，人一闪就消失在身侧的一条黑巷里。

　　他人一不见，后面的几条尾巴立刻冒了出来，几个人视线一对。

　　“追！”

　　集市的巷子很幽暗，也很乱。有在做对头交易的，也有的在这里偷情，什么动静都有，谈诀这样一个外来闯入者也变得没那么突兀。只不过他的脸和衣着都太格格不入，还是有不少人把目光投过来。

　　谈诀自然地往巷子阴影中躲了躲，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走快了几步，错神钻进另一条巷子，又往深处走了走，扒住墙的边缘轻轻一跃，没有声息地落在另一边。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就跟了过来，还伴随着说话声。

　　“人呢！”

　　“就是往这边走来着！”

　　“还不赶紧追，事儿办不成怎么交代？”

　　事儿？

　　什么事儿。

　　杀他的事儿吗？

　　黑暗中谈诀的眼睛饶有趣味。

　　他别的没有。做仲裁官这么多年，就是抗杀。

　　他等着几个人都进了巷子，谈诀眯着眼观察了一下，只有两个人配了枪，大概率就是从穹顶来的，那边枪械管制要比加攀严格得多，而且不会是军方或者政府的人，这两个地方的配枪自由权最大，暗杀个人干不出只给两把配枪的事儿。

　　是贵族的可能性也很小，不然不会抠抠搜搜只来不到十个人。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杀人也讲究格调，人不够多显得不气派。

　　最有可能就是什么中型小型公司了，配枪、人数、布料不太高级的衣着都最符合。

　　是什么嫌疑犯家属，符合这个画像区间的谈诀脑子里一下闪过好几百个，这实在是筛选不出来，他也不勉强。

　　抬手两枪击中那两个配枪的，他给第一枪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反应过来，一个飞扑朝他这边，谈诀射出第二枪之后一枪托砸在对方眼眶上，听见嗷一声哀呼人就倒甩下去。

　　紧接着就又扑上来一个，这个块头大，势头也猛，有前车之鉴，一把抓住谈诀握枪的手将人往下拽，谈诀就着他的劲儿整个人在空中抡了一圈，蹬在那男人的背上，借由浑身的冲势直接把人踹进墙里。

　　有两个机灵的想去地上摸配枪，谈诀在落地之前就一枪一个把他们解决了，他动态视力特别好，而且这种时候手比眼睛还快，经验比技能靠谱。

　　剩下几个见状，干脆拔了匕首围上来。

　　谈诀的子弹空了，但是他没有换弹夹的时间，干脆把空了的枪扔在一边，手腕一甩。

　　他的匕首就贴着手臂，借由腕部发力整个甩出来，出其不意正刺穿离他最近的人的喉咙，紧接着整个人矮身躲过身侧刺来的匕首，拔出自己的匕首的时候，往上一顶，肩膀撞着那人的胸口把人撞到一边，劈手就夺了他的匕首。

　　还有四个。见他不好对付，围得更密，谈诀已经先机用尽，剩下的就是硬上了。

　　他一打多的经验丰富，都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但是没想到这四个手还挺熟，一起下手，朝着不同的要害，防都不太好防。

　　以小博大是不可避免了，谈诀的眼睛中，四个人挥来的动作都在放慢，他在这样的慢速中将身体偏了偏，确定左侧身体留出得破绽不至于给他造成器质性的损伤之后，就迎着他们的攻击撞了上去，右手横劈，先将离匕首最近的人的脸一刀豁开，紧接着左手前刺，一刀捅进眼前人腰腹，随之伤害也到了，他腰腹被划开一刀，还有一刀插进了他的肩膀里。

　　他趁着刀还在自己身体里的瞬间甩刀朝两人脖颈间抹过。

　　——

　　世界恢复安静。

　　这条没有人的小巷，还站立的只剩下谈诀一个人。

　　他呼着气，垂眸看了眼还插在自己身体里的两柄匕首，靠着墙站立片刻。

　　检查了一下地上的人，确定没留下活口，才撑着膝盖缓慢站起身。

　　他连问是谁来杀他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心中微微发沉，这几天来加攀的日子还是太安逸了，他还是仲裁官的时候遇到的刺杀都不少，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指导员。

　　那些寻仇的人，自然就更方便动手了。

　　谈诀轻嗤，靠着墙暗骂一声。

　　这会给他增添许多麻烦。

　　若N-990知道这件事，还会更麻烦。

　　多日相处，对他们的品性已有了解，可谁会愿意天天挨着麻烦？

　　想着麻烦生麻烦的事情，他先处理了一下腰腹的划伤，肩部的贯穿伤比较复杂，他视线扫过地上躺着的人，随便找了个方便的罢了他还算干净的外套披在身上做遮挡，缓步走出巷子。

　　铁索集市上不难找到黑诊所，里面各种伤病患都有，谈诀这种洞穿伤根本不起眼，还得站着排队。

　　他不想浪费时间，多加钱先让医生处理之后，裹着绷带离开了诊所。

　　时间已经浪费不少了。

　　他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来搞钱的。

　　接下来加攀分局不会再给他们派任务，陈雨凉那个人说到做到，那在他走通其他渠道前，这支队伍不能没有收入。

　　之前那种工地搬砖肯定是行不通的，谈诀也不允许他们浪费时间去干那种付出和收入不匹配的工作。

　　去赌场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对出千限制管得很宽松，他就去赚了一点儿小钱。

　　再加上手里这些，也够做他的启动资金。

　　……

　　返程准备回去的时候，谈诀提着一个大箱子。

　　这个箱子几乎有他一半人高，提着走在路上很滑稽。但是由于谈诀半身血腥味，提着的动作又很轻松，因此倒没有那么违和。

　　他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眼神清明，路上即便有觉得奇怪的，也是扫他两眼，不会多看。

　　就这么一直提着出了铁索集市，他的通讯器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霍骁。

　　霍队长：在哪里。需不需要接。

　　当他是小孩吗？

　　从酒店出来要接，逛个集市也给接。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肩膀有点渗血的伤口。

　　好像担心他一个正常人没办法在加攀生存一样。

　　殊不知，加攀全都是他这样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真正少数是他们几个掠食者。

　　想起自己刚刚脑子里的盘算，谈诀叹了口气。

　　……不行。

　　还是得找机会把他自己随时面临刺杀风险这件事给他们通个气，不然哪天他们遭受池鱼之殃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行。

　　他还没回，新的消息又进来了。

　　霍队长：谈诀？

　　谈诀单手回他。

　　：不用，马上回去了。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直到飞行器停在蜂巢公寓前。

　　已经晚上了，公寓楼门口没什么人影，N-990应该也训练结束回到宿舍。他想了想，还是将那箱子抱进怀里，挡住了自己身体左侧。

　　付完款一进公寓楼，他往里走了走，眼皮坠了坠，应该是失血的缘故，让他有些没精神。

　　踏上一阶楼梯，感应灯大亮，刺得他眯了眯眼睛，结果发现一楼楼梯口站了个人。

　　谈诀微怔：“你站这儿干什么？”

　　霍骁正靠着墙，目光落在他身上。

　　“……”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睛在谈诀的身上转了一圈，抬步走下来，“我帮你拿着。”

　　“不用，”谈诀避了避。避完才觉得没必要，就掠食者的嗅觉，怎么也不可能闻不到他身上的味。

　　他干脆递了递，“……谢了。”

　　霍骁将东西提过，一没了遮挡，他视线率先扫过谈诀左半边身体两道伤。

　　谈诀自如往上走，他也没有问，两人一直走到公寓门口，谈诀开了公寓门，从霍骁手里接过东西。

　　霍骁人也没动。

　　谈诀觉得不如趁这个时机说了，干脆一侧身：“进来。”

　　霍骁跟着他进了屋子。